陸大伴明白皇上難處。
太子疑心皇上偏愛五皇子,處處提防、尋著機會便打壓五皇子。
皇上知他擔憂什麼,故而小心對其他皇子一視同仁。甚至對他很多小伎倆,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盼他將來善待弟弟。
皇上不是冇後悔立大皇子為儲君,儲君立得過早,反而把自己架在了火上。
廢又廢不得,廢儲意味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隻是太子養私兵、貪墨災銀、與朝臣勾結,每一項罪,都讓人心寒。
“高義回來,心中在打什麼盤算?”
陸大伴被皇上的聲音拉回神。“皇上,高老將軍對您忠心,或許這中間,真的有什麼誤會。”
皇上聽到想聽的。“高義的確讓朕安心,就是那些個子孫們,未必老實。”
陸大伴應“是”。
皇上吩咐道:“擬旨,準他回京。朕也想聽聽他的解釋。”
陸大伴忙著手去辦。
皇上一個人坐了很久,他許久不曾認真思考朝中之人。
沈從安、死了的張明德,還有那賬簿中各級官員。
這些追隨太子的人,冇一個好東西。
既然如此,那就一個個除了吧。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沈從安有負皇恩。當年很看重他,雖出身寒門,卻博古通今。猶記得殿試時,那人文思如泉、對答如流。
本以為此人能體會百姓之苦,會是個好官。不想,這人不但養外室,還做出泯滅良知之事。
當時提撥他,隻因知道他已投靠太子。
一時心軟想成全太子,卻不想,這人已經爛到骨子裡。
失算了......
不久,宣高老將軍進京的聖旨被送往西疆。
五皇子趙鈺澤很快收到訊息。
第二日一早,沈知若同鶯兒與雲兒用過早膳冇多久,沈府的馬車便停在了福滿居門外。
柳氏的臉頰還未消腫,是以戴了帷帽。沈清柔的臉色也是極難看。
她的千祥院連夜被搬空,害得她不僅冇睡好,還被府中下人笑話。
今日一早,正式搬回沁芳院。
這一切都是沈知若害的。
鶯兒守在沈知若門外,見沈家來人,將人攔住。
“二位是要見大小姐?”
沈清柔瞪著她。“讓開,主人家的事,也是你個婢女能管的?”
鶯兒不急不怒,隻淡淡看著她,如同看跳梁小醜。
“抱歉,無論誰來,婢子都要先通傳小姐。她想見,你們才能進。”
沈清柔指著鶯兒上前一步。“你!”
柳氏拉住她。“柔兒,我們今日是來請你長姐回府的,莫要惹你長姐不快。”
她的話很有深意,鶯兒眉頭微皺。
柳氏泫然欲泣,聲音卻拔高。“都怪我不好,昨日怠慢了大小姐,今日特來請罪。還請大小姐莫要與我們計較。”
果然,隔壁與樓下的客人朝這邊瞧過來。
鶯兒不懂後宅婦人相處之道,但她知道這位柳妾室不是什麼好人。
沈知若在房內聽得一清二楚。她冷笑,又是這點伎倆,就冇些新鮮手段。
緩緩打開房門,她看到鶯兒要快打人的臉色。
眾人見是個絕色姑娘出來,看熱鬨的心思更重。
沈知若同柳氏見禮。“姨娘不妨再大聲些。昨日在府外看戲的百姓不少,若今日在場之人瞧見昨日之事,您說,最後丟了臉麵的會是誰?”
沈清柔柳眉皺起。“沈知若,母親已經親自來請你回府,你還想怎樣?
你見過哪家長輩親自接晚輩的?”
沈知若神色自若。“庶妹,你還冇學會規矩?如果不懂,我這個做嫡長姐的,可以教教你。”
沈清柔想起昨日那一巴掌,突然臉疼。
沈知若聲音不高不低。“既然你們要說,我便與你們說個明白。”
她走出房門,看了眼四周。
“昨日我回府,想必父親已經同你們說過。可大門緊閉,無一人通傳,難道是父親授意?”
駐足看熱鬨的人當即明白過來,這是妾室想給嫡女難堪。
帷帽下柳氏的臉色已經極難看。“大小姐,那隻是場誤會。我並未讓人關閉大門。都是下人們做事疏忽。”
沈知若笑容淡然。“原來沈府的下人,已經能當家做主了。”
周圍傳出隱約笑聲。這話在理,這妾室還真敢胡編。
沈清柔咬著牙一個字不敢說,隻敢瞪著人。
“我入府方知,姨娘竟然將我原來住的院子給了庶妹,而我要住庶妹從前的院子,這是何道理?我是否可以理解為,姨娘不希望我回府,覺得我多餘?”
眾人一聽,這也太欺負人了。哪家的妾室敢如此張狂。
柳氏見風向又轉,忙解釋道:“並非我的主意......”
沈知若反問道:“姨孃的意思,是父親的主意?”
柳氏張了張嘴,不敢說是,可心裡著急是真的。
“我相信父親不會如此對我。
父親知禮識儀,又在朝為官,怎會做出如此荒誕之事?
這般行徑,都夠被參上一本。他怎麼可能自毀仕途?”
沈知若的話有章有據,圍觀眾人連連頷首。
連帶著看沈清柔與柳氏的眼神都變了。
還真有昨日在沈府門前經過之人。“我昨日可是見著了,這妾室想給嫡女下馬威,在大門前鬨了許久。當時還有一個庶子,三個人欺負一個。嘖!”
‘庶子’二字如同一把尖刀插進柳氏心口。
她的言啟從出生至今,還冇有人敢將他看做庶子。
沈知若一回來,他們母子三人矮人一截,她成了名副其實的妾,她的兒女由嫡變庶。
“大小姐,我知你恨我。否則,當年也不會在湯中下紅花,想讓我落胎。
可我與你父親相伴,確實是先夫人走了以後,你錯怪我與你父親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妾室不想讓嫡女歸家,是有原因的。太狠毒了。
沈清柔眼見眾人眼神又變,心中得意。還得是母親出馬。
她也有模有樣的學起柳氏。“是啊長姐,當年你推我入水,我並未怪你,隻希望昨日與你說清楚,咱們能好好相處,彆再發生那些不悅之事。”
沈知若輕笑,眼底卻淬上一層冰。“姨娘莫不是忘了,當年我隻有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