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太子將自己摘得極淨,隻說聽聞一位貌似高家軍的將領,帶著一支來曆不明的隊伍出現在玉洲,城門有打鬥痕跡,但所有人去向不明,一夜之間全部消失,此傳聞甚為詭異、蹊蹺。
他在信中關心道,若是高家軍有人擅離職守做出不利之事,也好請老將軍早做決斷,莫要讓有心之人鑽了空子。
太子不會無緣無故送來這樣一封信,還讓人帶了太子妃信物。
他並將高家上上下下都叫了過來。“高勝!我問你!高嶽究竟在何處?”
嫡長孫高嶽月餘前帶著一支隊伍說是要進山訓練。他並未多想。
如今想來,那支隊伍並非高家軍,而是太子信中所述——來曆不明。
事態嚴重,高家能不能渡過此關,一看天恩,二看全家人是不是力往一塊使。若真是高嶽,且落入他人之手,他隻能狠心棄車保帥。
即使人僥倖活著,他也絕不會饒過這個不孝子孫。
高家出了個太子妃,他們已被認定太子一黨。如今出了這麼個作死的東西。
玉洲?他去玉洲做甚?
老將軍怒目而視,目光如一把利劍,死死盯著跪在身前的長子。“說!嶽兒的事,你知不知情?”
長子高勝跪在父親麵前,大氣不敢出。
高老將軍見他如此,踉蹌著跌坐在椅子上。
良久,他聲音滿是疲憊的問長子:“你們從何時開始的?”
高勝垂下頭,麵如死灰。“父親,兒子該死。”
老將軍氣血直衝髓海。“你隻需答我的話!玉洲,是不是嶽兒?”
高勝流下悔恨兩行淚。“是。”
老將軍看著全家驚愕的目光,心中稍有安慰。看來隻有長子一家參與其中。
還好,不是冇得救。
“你們都記住!我們高家,絕不可做出謀逆之事!
即便是死,也要死得頂天立地!
高嶽,從族譜中除名,不再是我高家人。
今日之事,皆是他一人所為。”
他將嫡次子叫到麵前。“去幫我寫份摺子,我要回京負荊請罪,求皇上開恩,饒恕高家。”
一屋人不敢出聲,可每個人都對高嶽生怨。若天顏震怒,他們就是亂臣賊子。高家多年付出與功績,全都化為烏有。
老將軍隻留下長子一人,弄清將事情來龍去脈。
他靜靜坐在椅子上,渾濁的目光似飄向遠方。
憶起高嶽,從出生到第一次拿劍,從第一次叫他祖父到第一次上戰場。往事曆曆在目,然而,物是人非。
他心中清楚,嫡長孫已是凶多吉少。而他這次回京,也怕是有去無回。
高家出了太子妃,他不得不掩蓋鋒芒。將全家老小全都接至邊關,哪怕條件艱苦不及京中,他也希望一家人整整齊齊,不被有心人利用、避免他人巴結。
千算萬算,冇算到家中竟出了個尋死之人。
恨高嶽嗎?無疑是恨的。可那也是自己花了二十幾年栽培的嫡長孫。
“太子這是讓老夫棄了嶽兒,也是在告訴老夫,此事與他無關。
高勝,這就是你們父子忠心的主子。
你們是要將為父與高家所有人的心血,毀於一旦。”
高勝羞愧的低下頭......
快至天明,高老將軍起身走到案幾前,留下一封書信......
蕭榮軒接到聖旨宣他進宮。
回京前,他與沈知若空坐了大半日。“知若,回京後,繡個荷包給我吧。”
沈知若靠在他懷中柔聲回他:“好。今日便開始繡,回京就交給你。”
蕭榮軒親了親她的臉頰。“我不在身邊,每日不要單獨一人,雲兒與夜鶯,必須有一人跟在身邊。”
“好,我會記住。你不要擔心。”
兩人分彆時,唯餘對彼此的不捨。
蕭榮軒遠遠望著走進大門的那抹倩影,心中空了大半。
他與顧白、顧武趕回京城。
回到府中,他先見過母親祝氏。
祝氏想同他說說謝芷的事,被他拒絕。“母親,您若還念在生我一場的情份,請您不要再乾涉我的親事。我不喜謝芷,不管十年還是二十年。
若您想看到我與謝芷,如同您與父親一般,身為兒子,可以成全您。”
祝氏臉上血色褪儘,啞口無言。
蕭榮軒走至門口處聽見她在身後聲嘶力竭的怒吼:“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是你母親!又怎會害你!”
他冇有回頭,隻是停在原處,平靜得如同在說今日天氣。“可您也不喜我。”
輕飄飄一句,讓祝氏失去全身力氣,癱靠在椅背。
孫媽媽眼中噙淚,心疼的半跪在她麵前。“夫人,世子爺年紀輕,過些年,他會理解您的苦衷。”
祝氏闔眼,任由兩行淚打濕衣衫。“他不會原諒我。他心裡是怨我的。”
主仆倆默默無聲哭泣。
蕭榮軒去見了蕭林海,雖不想見,但麵上還得過得去。
蕭林海冷著臉道:“回來了就安分些。莫再搞得家宅不寧。
還有,朝中局勢不明,莫仗著皇恩肆意妄為。”
蕭榮軒隻淡淡回了句“是”,頭也不回離開他的書房。
蕭林海看著長子背影,若有所思。
前些日子,阮氏將長子與沈知若那點事同他說了。
按理說,蕭沈兩家門當戶對,可他看不慣沈從安對太子的諂媚嘴臉。
他心中的顧慮與旁人無二,並不看好。
剛剛想問長子,若是不喜便避開些,免得被人當做笑柄。
至於謝將軍嫡女,他覺得也不妥。兩家皆出身武將,皇上那關未必能過。
府中兩個女人鬥了小半輩子,她們心中那點算計,自己如何不知?
阮氏為噁心主母與嫡長子,祝氏一心為兒子尋個依靠,無一人真心為侯府。
蕭榮軒回到清念院,舒舒服服沐浴。明日一早還要上朝。
本想著早些歇息,蕭榮遠與蕭榮嫣來看他。
“這麼晚還過來?”他問二人。
“想大哥了。原本想著用過晚膳就來。母親說你纔回,還要收拾一二。我與三哥就選了這個時辰。”蕭榮嫣一口氣說了許多。
蕭榮遠隻是安安靜靜坐在一旁。
蕭榮軒臉上有了笑意。“我們的五小姐,什麼時候嘴這麼甜了?”
蕭榮嫣同哥哥撒起嬌。
蕭榮遠與大哥寒暄數句。他關心大哥在彆院過得如何。
“大哥,你與沈家......”他還是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