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榮方驚的是，木幾上是琅華閣的賬簿。
所以，京城人儘皆知的琅華閣，也是蕭榮軒的？
沈知若算好最後一筆賬，輕輕合上賬簿。
“讓四弟久等了。”她的目光落在蕭榮方臉上。
她看到蕭榮方眼下的青黑、眉宇間壓不住的焦躁，還有過於緊繃的肩背，都與平日那個、雖有些鬱結但尚算得體的人相去甚遠。
“四弟是剛回府？可有用膳？”她語氣溫和、如常關切。
“多謝長嫂關心。也謝長嫂寬宏大量。”蕭榮方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衣角，頓了頓，像是難以啟齒，終於還是問道：“不知兄長近日可好？宮中事務繁冗，他何時能回府？”
沈知若端起裡麵另一個矮幾上的茶盞，用蓋子輕輕撇著浮沫，不疾不徐。
她心中疑惑更甚。今日蕭榮方送走阮氏，本該心緒低落，回來後未關起院門獨自傷懷，反而來了她這兒。又這般反常關心起蕭榮軒的歸期......
“你兄長一切安好，隻是陛下倚重，近來確實脫不開身。”她語氣平穩，如實相告：“歸期......眼下還說準。
四弟可是有急事？”她抬起眼，目光清澈看著蕭榮方。
“若有要事，可讓顧白或顧武遞句話，帶封書信進去也可。”
“不！不用！”蕭榮方像是被燙到一般，幾乎立刻出聲拒絕，聲音因急切而有些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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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個親手交到侯爺手上，就說......”她頓了頓。“說府中有些瑣事，我拿不定主意，需他知曉。
出府時別驚動人，尤其是四爺。”
顧白領命，將信收好後悄然而去。
沈知若繼續理賬，直到天色暗了下去。
晚膳後，顧白仍未回府。
燭火跳動，映著沈知若凝重的麵容。看似風平浪靜的侯府，暗流從未止息。
她不知道蕭榮方究竟捲入什麼旋渦，但那份突如其來的驚懼與隱瞞，絕非小事。她必須讓蕭榮軒知道，也必須先一步查明端倪。
遠在宮中的蕭榮軒尚未歸家，而蕭榮方又成了平靜湖麵突然出現的一顆石子。他的倉皇失措，讓她察覺到了水波之下潛藏的危機。
宮中的夜色，比侯府更加深沉凝滯，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與無數心緒交織的沉悶。蕭榮軒剛結束一輪議事，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色，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常。
顧白帶來的家書，他匆匆看過，眉心幾不可察的一蹙。
他給了顧白一樣信物。那是父親留給他的暗樁，是尋蹤跡探訊息的高手。顧白帶著信物去尋人，查蕭榮方今日去向。
幾個時辰過去，顧白還未回。
蕭榮軒站在窗邊，望著宮牆內巡邏侍衛手中燈籠晃動的光暈，眸色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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