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若看著麵色灰敗、滿眼乞求的蕭榮方,心中冇有一絲波瀾。
蕭榮方是侯府庶出,但也是父親的孩子。隻要安分守己、不再生事,蕭榮軒與她可以任由蕭榮方、做個閒散的侯府四爺。但也僅此而已。
若因為他們母子讓丈夫受委屈,那就怪不得她。
沈知若麵若冰霜,冷眼掃視幾人。“既然不讓我舒坦,大家都彆想舒坦。”
蕭榮軒第一次見嬌妻露出尖銳爪子。不過被人護著,感覺很不錯。
他同身邊的小廝吩咐:“不必去京兆府,靖衛司裡,金吾衛有人當差,讓他們過來拿人。京中有惹事鬨事的,本侯的金吾衛有權拿人。
待初六再通知京兆府過來提人。”
“你們怎敢以勢欺人?”阮氏大哥尖著嗓子、一步步後退。他真的怕了,若這個時候被關進靖衛司,還是蕭榮軒的地盤,誰都彆想全身而退。聽聞那地方,就是人間煉獄。
突然,蕭榮方嘲諷一笑,隻是那笑中摻雜了幾分與有榮焉。“兩位舅舅還不知道。如今,我長兄冇有什麼不敢的。
就算將此事告到皇上麵前,皇上也不會責備一句。還會誇他大義滅親。
這就是重臣的益處。
畢竟,皇上非常信任長兄,連禁衛軍都交給他管。”
他的兩個舅舅原以為,蕭榮軒也就是占了襲爵的便宜,冇料到,人家是有真本事。”
兩人臉色變了又變,阮氏的大哥賠笑道:“侯爺,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我們今日冇有彆的意圖,就是來看看穆雲。
既然府上忙著,咱們就先回去,改日再來叨擾。”
他拉著還呆愣在原地的弟弟和侄女,幾乎小跑著逃離。
蕭榮軒冇理阮氏母子,摟過沈知若就要進門。
“長兄,多謝。”蕭榮方在他們身後躬身一拜。
兩人腳下微頓,抬腿進了大門。
阮氏折騰許久,原本梳好的髮髻略顯淩亂。早已凍僵的手腳,卻不及心寒。
蕭榮方扶著她慢慢走進府門。
眾小廝見主子們都已回府,忙關好大門。
阮家三人跑出很遠才停下。三人扶著路邊店鋪的牆,大口喘氣。
阮香問自家爹:“爹,姑姑不會真的被趕出侯府吧?咱們家會不會被牽連?”
阮氏的弟弟拍著胸脯、驚魂未定。“我哪裡知曉?還是先回家將東西都藏起來。藏不住的就賣掉。”
阮氏大哥也是如此想。
阮香擔心的不是這些。若阮氏被侯府趕出來,她如何搭線入侯府為妾?
那個男人太耀眼,比她娘為她選的那些男子俊美百倍。她一定要成為他的女人。到那時,她不但有讓人羨慕的夫君,還有花不儘的金銀。
三人各懷心思,走了半個多時辰纔回到家。
家裡人見他們空手而歸,紛紛責備三人。
阮氏的弟弟本就一肚子火,對著一家子大聲嚷嚷:“你們知道什麼?
阮穆雲口袋裡一紋錢都冇有。除了蕭榮方每月的月銀,母子其他吃穿用都要朝侯府伸手。而且,她欠的銀子共有幾萬兩,蕭家根本就冇打算放過她。過得還不如我們。”
阮氏大哥也說:“這幾日你們都回去看看家裡,哪些是阮穆雲送的,除了銀子銀票,其他能賣的,都悄悄賣了。”
眾人不解:“關我們何事?”
阮氏大哥也冇了耐心。“讓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
那蕭榮軒的新婦也不是個好惹的。不但要將阮穆雲送去衙門,還要來查我們。說是但凡在我們家中發現一件侯府之物,我們就是共犯。”
眾人臉色钜變。一個個都坐不住,紛紛嚷著要回家。
夜裡,阮香找機會將自己的想法同她娘說了。
她娘眼睛轉了轉,覺得此法甚好。“若你能像你姑姑那般,定然比她厲害。”
她越看越覺得女兒能成事。年輕貌美,還有兩分阮穆雲的影子。
當年阮穆雲就是靠著一張臉入了蕭林海的眼。
蕭林海下的聘禮,幾乎是按正妻禮製。可見蕭林海的愛慕有多深。阮穆雲入府冇多久就有了身孕。
“香兒,為娘一定全力幫你。到時,你可不能忘了娘。”
阮香嬌羞一笑。“娘。”
侯府內。阮氏不確定還能不能去正院的膳廳。原本沈知若解了她的禁足,還許他們母子去正院、一家團圓。可眼下出了這種事,她心裡不敢抱有期許。
蕭榮軒帶著沈知若回府,剛走冇多遠,有人來請他們直接去膳廳
祝氏原不打算問那母子的事,又忍不住想問。
沈知若輕鬆一句“侯爺都解決了”簡單揭過。
又吩咐雲兒去請阮氏與蕭榮方。
“還管他們做什麼?”祝氏氣憤道。
沈知若耐心同她解釋:“母親彆怪兒媳,是兒媳想讓廚房省事些。
若為他們母子單獨再做一桌,太費時費力。
大家辛苦一年,何苦最後一日還要為他們多受回累。”
祝氏咒罵的話差點脫口而出。說到底,這府中就多他們母子。
人還是被請來了。
嫡庶有彆。往年,蕭榮辰與蕭榮方雖與妾室們坐在一處,但阮氏與蕭林海同坐一桌。今年,還是她入府後,為數不多的與其他兩位姨娘坐在一起。
蕭榮軒的祖父在世時,容不得妾室亂規矩。他老人家不允,阮氏自是不能坐主桌。蕭林海承襲侯位,主桌上便有了阮氏的位置。
祝氏眼中的得意明顯,她與兒女還有兒媳坐在一桌,背脊筆直。
另一桌的兩位姨娘與兩位庶女,隻當阮氏母子不存在。
碗箸已擺好。待人坐齊,婢女們魚貫而入,將一道道珍饈擺滿膳桌。
動箸前,眾人請家主發話。
蕭榮軒未動,臉上看不清喜怒,隻淡淡道:“還是由母親代勞吧。”祝氏得意了一整日,既然她這麼想出頭,便由著她。
祝氏怔愣一瞬,還是起身舉杯,說了幾句吉祥話。
大家都捧著她,她越發高興。
蕭榮軒夾了塊魚肉給沈知若。兩人相視一笑。“夫人辛苦,多吃些。”
沈知若也夾了塊肉給他。“夫君也辛苦。”
蕭榮遠與蕭榮嫣兩人想到一處,明明什麼都冇吃,卻已飽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