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媽媽悄聲進了房間。
沈知若聽到聲音。哪怕半睡半醒,她內心深處,都在等一個人。
杜媽媽冇錯過她眼中的失落。笑著上前扶她坐起,又為她蓋好被子。
“老奴給您做了糖糕,還熱著。”
“辛苦您了。”沈知若嘴角牽起一抹笑。拍了拍床邊,示意杜媽媽坐。
杜媽媽從床尾搬過杌凳坐下,關心的問:“夫人可是有心事?”
沈知若鬱鬱寡歡,卻嘴硬說“冇有”。
杜媽媽握住她的手。“老奴看著您出生、聽您第一次喚‘母親’,也看著您嫁人。您心裡想什麼,老奴還是能猜中幾分。”
沈知若垂下眼簾,緊緊抿著唇。
杜媽媽安靜陪著她。許久,聽到她問:“您說,這世間,真有從一而終的男子嗎?”
杜媽媽微微一笑,原來心結在侯爺身上。
“當然有。老奴活了一把年紀,見過沈從安一般忘恩負義的男人,也見過和和美美、一心一意疼愛夫人的男子。
一個人做什麼、是否變心,端看他能不能守得住自己的心。”
沈知若像小時候一般,依賴的枕在她的腿上。
杜媽媽粗糙變了形的手指、為她順著長髮,語重心長寬解:“侯爺是個好兒郎,老奴不會看錯人。他看您的眼神,也騙不了人。”
“我知道。”沈知若小聲嘟囔。“可誰又能保證,他一輩子不變心。”
杜媽媽笑意加深。“您與小姐都是自小有主見的。可小姐知道了沈從安與柳媚兒的醜事,卻未想過離開。至少老奴冇察覺到她有離開之意。
若有一日侯爺負了您,老奴覺著,您會毫不猶豫抽身離去。
既如此,您還怕什麼?”
她緩了緩又說:“恕老奴多一句嘴。您與侯爺成婚才幾日,小夫妻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此刻想後半生如何,未免杞人憂天。”
沈知若將她的話聽進心裡,愁容漸淡。
但自己性子不討喜,蕭榮軒遲早還是會厭倦吧。
杜媽媽看了眼桌上的糖糕,微微歎息。“老奴年紀大了,做事冇個準頭。這糖糕做多了,也不知道侯爺喜不喜甜,會不會嫌棄老奴的手藝。”
沈知若咬了咬唇,默許她的暗示。
杜媽媽端起糖糕出了房間。
顧白站在書房外,見杜媽媽端著吃食過來,眼睛幾乎定在糖糕上。
他敲門而入。“侯爺,杜媽媽來給您送糕點。”
蕭榮軒剛聽顧武報完探回的訊息,聽到杜媽媽送吃食,心下微動。
“請她進來。”
又吩咐顧武一事,顧武退了出去。
杜媽媽將糖糕放在案幾上。“侯爺,夫人讓老奴給您送些點心。”
蕭榮軒不喜太甜的吃食,但還是拿起一塊吃了一小口。“夫人在做什麼。”
“夫人剛剛小憩片刻,剛起身。見老奴做了糖糕,便讓老奴拿來給您嚐嚐。”
蕭榮軒唇邊微不可見彎了彎。“夫人有心了。”
杜媽媽朝他施了一禮。“侯爺,老奴鬥膽,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榮軒示意她說下去。
“夫人兒時,是個性子開朗又好動小姑娘。甚至一度讓長輩們哭笑不得。
一本書總要讀幾個月。有時書上一句話,能引得她問出一堆奇怪問題。”
杜媽媽憶起過往,不禁笑了。
“後來,家中生了變故,一夜之間,她跟換了個人似的。尤其是那雙眼睛,再冇了光。就連老奴看著她,都感到陌生。
老奴記得,柳氏入府那日,她冷靜的不像個孩子。還問老奴,為什麼違背誓言的人活得好好的。”
提起那段傷痛,杜媽媽眼圈泛紅。
“後來沈從安與柳氏磋磨她,沈清柔欺負她,她卻感受不到一般。”
蕭榮軒雙手不由自主握成拳。
“侯爺,夫人見過蘇老夫人的怨氣,見過蘇荀堂寵妾滅妻,更眼睜睜看到活生生的母親,被狠心的沈從安殺害。
她不相信會有從一而終的男子,說到底,與經曆過往有關。
還請您多擔待。”
蕭榮軒不會讓他的若若經曆那些。他會疼她護她,不讓她再受委屈。
杜媽媽鄭重同他施了一禮。“老奴多謝侯爺。”
蕭榮軒回神:“杜媽媽不必如此,她是本侯的妻。本侯待她好,天經地義。”
杜媽媽離開不久,蕭榮軒回了房間。
房間有些暗,沈知若靠坐在床頭,拿著書發呆。
“怎麼不點蠟燭。仔細眼睛。”蕭榮軒走到床邊坐下,抽走她手上的書。
“無礙,也冇看多少。”沈知若垂眸,目光掃過他握著自己的手。
蕭榮軒的手指,在她手背輕輕摩挲。“抱歉,處理事情有些久,冇怪我吧。”
沈知若輕輕搖頭。“正事要緊。”
蕭榮軒想起杜媽媽的話,心疼的抱住她。“以後休沐,不會離開你片刻。
今日是因沈從安的事。”他解釋。
沈知若微怔。
“沈從安的屍首被丟在亂葬崗。我的人遲了一步,屍首被沈清柔收走,葬在柳媚兒的墓旁。他們剛剛找到。我讓顧武晚些把他挖出來。”
蕭榮軒輕輕拍著她的背。“若若,我不會再讓你受苦,也不會像他和蘇荀堂一樣。若有朝一日我負了你,我願將蕭家一切留給你,在你麵前以死謝罪。”
沈知若急忙從他懷中退出、捂住他的嘴。“蕭榮軒,今日的事,是我的錯。抱歉。也不要再說那樣的話。”
蕭榮軒握住她的手親了親。“是我的錯。讓若若難過了。”
沈知若羞愧。“我會相信你。”
哪怕有朝一日你喜歡彆人,我也不會後悔。
蕭榮軒脫下靴子,抱著她靠在床頭。
沈知若輕輕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手指在上麵一下下劃著。
蕭榮軒按住她的小手,眼底欲色翻湧,聲音染了幾分危險。
“若若,彆鬨......”
沈知若微微抬頭,茫然的看著他。
蕭榮軒看著她無辜的神情,無奈的親了親她的額頭。
沈知若重新靠在他懷中。“蕭榮軒,你......真的,將沈從安的墳挖了?”
蕭榮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嗯。
我說過,會成你手中最鋒利的刀。隻要是你想要,我都會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