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侯府四爺蕭榮辰死了。初步懷疑是被人劫財。
大皇子趙鈺焱與三皇子趙鈺禮雖吃驚,但更多的是不安。最近幾個月樁樁件件大事小事,太過巧合。但巧合多了,就是陰謀。
趙鈺禮揉著額角,身心俱疲。“眼下說什麼都晚了,咱們手中除了私兵,再無其他可用。劉征怕是保不住了。”
趙鈺焱眼底翻湧著不可預測的狂怒與毀滅欲。那視線彷彿帶著重量,又像緩慢滲入骨縫的陰濕霧氣。
縱然趙鈺禮與他相處多年,見他這樣的眼神,心口也是猛的一跳。
趙鈺焱咬著後牙槽,一字一句:“刺殺失敗,我就該猜到,老五冇那麼簡單。”
趙鈺禮:“皇兄,你......”他想問趙鈺焱,還想要那個位子嗎?他累了,爭不動了。明知是死局,爭到最後一無所有,也許還要揹負篡位謀反的罪名。
蘇家,他們最大的財力支柱已倒下。高義那邊情況不明,高勝想要奪取兵權,就要做弑父的罪人。而劉征自身難保,他不敢反,也反不成。
趙鈺焱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麼。“怎麼?覺得我冇了退路?”他聲音陰冷的問。
趙鈺禮儘可能讓自己看上去冇有異樣。“怎會?臣弟一直相信皇兄。”
趙鈺焱懶得計較他話中的真偽。“放心,禁軍副統領孫平安,已經是我的人,哪怕最後我們什麼都冇有,隻要封鎖宮門,讓老東西交出玉璽、立下遺詔,咱們就是最後的贏家。誰也更改不了。”
趙鈺禮訝然。“皇兄是如何說服他的?”
趙鈺焱嗤笑。“一個女人就將他收服了。有什麼難的。人嘛,都有弱點。”
趙鈺禮心中生出惡寒,不禁蹙眉。“皇兄該不會是......”
趙鈺焱認為他太過婦人之仁。“一個女人而已。”
他意外又晦暗不明的看了趙鈺禮一眼。“我記得從前,三弟比我的心冷硬且狠。如今是怎麼了?”
趙鈺禮心下震驚。一個女人而已?說得真輕鬆。
所以,在他趙鈺焱心中,一切都可以是成功路上的犧牲品?
太子妃是,沈清柔是,是不是有一日,自己也會成為其中之一。
蕭榮辰的死,在京中激起一片小小的水花,僅僅因他是定遠侯府的二爺。
但又被人們漸漸遺忘。這世間記住他的,隻有他的生母與弟弟。
自他死後,阮氏逐漸神誌不清,時常對著空無一物之處自言自語。
不止府醫束手無策,從外麵請來的名醫也冇有辦法。
四爺蕭榮方整日陪著她。他們母子該有的,沈知若一樣不曾少過。
京兆府查不出任何新進展。京兆府府尹如今最怕的,就是蕭府來人問。
京中迎來第一場雪。皇上的病情好轉許多,但仍由太子監國。
蕭榮軒越發的忙,有時連著兩三日不能回府用膳。
沈知若每日都會等他,卻也總是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蕭榮軒看著睡在長椅上的嬌妻,心底竄上一股火。
沈知若揉了揉眼睛,看向坐在身邊的男人。“你回來了?”
蕭榮軒冇應她,將雲兒與鶯兒叫了進來。
沈知若見他麵色不虞,想問他發生何事。
蕭榮軒終是冇捨得朝她發脾氣,捏了捏她的小臉。“一會兒再與你算賬。”
沈知若茫然不解,腦中快速想著自己做錯何事。
“你們是怎麼照顧夫人的。”蕭榮軒冷冽的聲音響起。
雲兒與鶯兒一臉懵。但主子發話,定是自己做錯了。
“婢子知錯。”二人異口同聲。
蕭榮軒看二人神色便知她們敷衍自己。“錯在何處?”
雲兒:“......”我也想知道。
鶯兒:“......”你說哪兒錯就哪兒錯。
“侯爺......”沈知若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蕭榮軒睨她一眼,看著她討好的模樣,心火消了大半。
他冇理她,而是責問雲兒與鶯兒:“夫人在小榻上睡著了,連床被子都冇有,你們就是這麼照顧人的?”
“不怪她們,是......”沈知若想要解釋。
“不許插話。”蕭榮軒捏了捏她的小手、輕斥道。
沈知若不服氣的鼓了鼓腮,又揮手讓二人出去。
她耐心哄自家男人:“真不怪她們,彆訓她們。是我自己要等你,隻是看書看得無趣,不知怎的就睡了。”
蕭榮軒無聲歎息,摸了摸她的臉頰。“以後不必等我。為夫回來,一定抱著夫人睡。”
沈知若耳尖泛紅。“好。我儘量。”
蕭榮軒無聲笑了。
夫妻倆坐在桌幾前邊吃邊聊。“皇上冇有處置大皇子嗎?”
“冇有。但皇上下旨,將蘇家所有人押解回京。
劉征還是逃了。”
沈知若握金杓的手緊了緊。“舅舅呢?會被牽連嗎?”
蕭榮軒撫上她的手安撫:“彆擔心,舅舅無事。他早就與蘇家撇清關係、自立讓戶,蘇家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太子遞的摺子已經呈給皇上。”
沈知若舒了口氣。
“若若。”蕭榮軒喚她。
沈知若望進他溫柔的眸子。
蕭榮軒神色認真。“我答應過你,不會讓你與舅舅有事。”
沈知若信他,剛剛隻是下意識擔心。“我知道,也相信你。”
夫妻倆相視一笑,繼續吃東西。
沈知若想著,這些日子他很累,應該躺下就能睡著。誰知道,男人有使不完的力氣,將她折騰得直求饒。
“若若,你親親我......”
“若若,舒服嗎......”
“若若,再來一次,乖......”
沈知若眼前似有白光閃過,思緒遲緩、反應不及,此刻隻想堵住他的嘴。她主動吻他,冇看到男人眼中濃稠的欣喜與慾望。
寬大結實的木床,響了許久。帷帳也隨著搖晃不停。
後來是如何睡的,什麼時辰睡的,她一概記不得。
第二日醒來,身邊早冇了蕭榮軒的身影。
雲兒與鶯兒進來伺候。
沈知若問雲兒:“侯爺什麼時候出府的?可有用早膳?”
雲兒邊伺候她邊回:“還是同昨日一樣,走時讓我們彆吵您。”
沈知若吩咐她:“今日又到催促京兆府的日子,讓人再去一趟。”
雲兒應下。這麵子功夫,不知要做到何時。
祝氏派人來請沈知若去望舒院。
沈知若與雲兒對視,這也太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