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定遠侯府承輝院的主屋內,角燈微暗,厚重的帷幔遮住床榻上糾纏的兩道身影。
今夜的沈知若格外主動,主動吻住男人,主動勾著他不放。
蕭榮軒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在心愛之人麵前瓦解崩潰、潰不成軍。
原本心疼她冇有休息好,卻被她勾得更賣力氣。
他引著她的手貼在胸口。心跳震動,一下又一下,沉穩而急遽,透過肌膚直抵她的掌心。那是生命的戰鼓,在此刻,隻為她一人擂響。
沈知若望進他深潭般的眼底。那裡映著一個陌生、卻讓她全然交付的自己。
許久,一隻白玉般的手臂從帷帳探了出來。片刻後,一隻結實線條分明的手臂也探了出來,十指相扣。
夜深了,世間縮得很小,小到隻剩下這方寸間的呼吸與心跳、還有汗水微微濡濕的緊緊相握的十指。
帷幔內氣息交纏,沈知若迴應著男人的親吻。
光影未動,卻在他們起伏的輪廓上投下紋路。
雲兒暗誇自己貼心。侯爺剛一回來,她便讓人備下足夠多的熱水。
第三次要過水後,蕭榮軒吩咐,明日一早再進來收拾。
雲兒伸了個懶腰,邊按後脖頸邊朝房間的方向走去。
鶯兒見她回來,將顧白買的點心拿出來。“餓不餓?”
雲兒左右活動著頭。“下次先睡,不必等我。”
她看著案幾上的吃食笑了。“顧白待你這般好,乾脆嫁了吧。”
燭光微弱,看不出鶯兒臉色,隻有她自己知道,臉很燙。
“彆胡說。”她不自在的反駁。
雲兒看破不說破,隻笑不語。
顧白對鶯兒言聽計從,雖然有時做事滑稽不得章法,但真心可鑒。
主屋內,沈知若被蕭榮軒從盥洗間抱回床上。他轉身想喝杯茶,被沈知若扯住裡衣。
小姑娘口中嘟囔著囈語:“蕭榮軒,不許走。”
蕭榮軒的視線定在她的小手、和自己被扯住的裡衣上。
他無聲歎息坐回床邊,溫柔的摸著沈知若麵若桃花的小臉。“好,不走。”
躺回床上,他將人抱進懷中。
沈知若在熟悉的懷抱中拱了拱,睡得極為安穩。
第二日無需上朝,有摺子直接遞到太子府。新太子趙鈺澤統一批閱後再拿給皇上定奪。趙鈺澤畢竟年輕,又是頭回做國事批覆,還需有人提點。
蕭榮軒難得睡個好覺。沈知若醒來時,蕭榮軒還在睡著。
她動了動身子。側身看著眼前的男人,想起昨夜的事,不禁臉熱。
“看夠了嗎,若若。”男人晨起沙啞的聲音響起。
沈知若咬著唇,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頭頂上方傳來男人輕笑聲。“怎麼了?害羞了?”
沈知若不輕不重在他腰間擰了一下,惹得男人笑聲更大。
“餓嗎?”蕭榮軒問她。
“不餓。”沈知若聲音悶悶的。
她知道,與蕭榮軒之間的情愫變得不一樣,可她似乎還冇做好準備。
蕭榮軒將人抱得更緊些。“不餓也要吃東西。咱們先用早膳。”
最後是他將人從被子裡撈出來。“越來越嬌氣、調皮。”他笑著刮她的鼻尖。
杜媽媽聽到聲音,與雲兒進來伺候。
杜媽媽笑著幫沈知若梳頭。“今日給您熬了八寶粥。”
“不過昨日隨口說了一句,您便記在心上了。下次彆弄了,要起早、還要提前準備,太麻煩。”沈知若心疼她。
杜媽媽很快幫她挽了個簡單又端莊的髮髻,看著鏡中的美人。“難得您想吃,也不費什麼事。”
雲兒收拾好床鋪,夫妻倆也收拾好了,手牽手去東廂房。
兩人用過早膳,蕭榮軒要去太子府,還要進宮一趟。
皇上命他保護趙鈺澤,他可光明正大出入太子府。偷偷摸摸,反倒惹人生疑。
沈知若也要處理府中瑣事。
顧白今日跟著一道出府。
蕭榮軒讓顧武休息一日。“明日,讓人將蕭榮辰的屍身送回。
證人都安排好了吧?”
顧武:“侯爺放心,都安排好了。”
蕭榮軒冇再多問,顧武辦事,他向來放心。
阮氏已經鬨得冇有力氣,卻不死心的讓門外看守之人幫忙打聽。
說給她打聽到的,她又不信。
四爺蕭榮方也不肯放棄,一大早帶著人出了府。打聽到的結果與昨日所得結果如出一轍。直到累得筋疲力儘纔回府。
蕭榮軒剛回,他便來了承輝院。
“長兄,我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打擾您。可二哥那邊......”
他躬著身子、姿態卑微,很難看到小時候頤指氣使的影子。
蕭榮軒神色淡淡。“你還想讓我如何找?
我已私自動用金吾衛。若被有心之人告到皇上麵前,是會被問罪的。”
蕭榮方頭壓得更低。“我知道曉兄長難處,可是,二哥失蹤越久越危險。
您能不能再派人找找?”
“你覺得我的人,隻是敷衍你們?”蕭榮軒反問。
蕭榮方忙解釋:“兄長,您誤會了,我冇有那種想法。”
“冇有就好。既是一家人,我自會儘力。至於結果如何,不是我能左右的。”
蕭榮方心口一緊,再不敢說什麼,離開承輝院。
他站在承輝院門外,看著大門不禁後悔。若從前待蕭榮軒好些,今日,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可惜,人生冇有重來,隻有因果。
他疲憊的去了悅雲院,隔著大門告訴阮氏,人還未找到。但長兄答應會派人接著找。
阮氏心裡清楚,蕭榮軒不會一直找下去,唯盼蕭榮辰隻是宿在何處,一時貪歡冇有回府。哪怕是宿在哪家花樓,也比出事好上萬倍。
第二日一早,有人在府外用力叩門。動靜大得,讓定遠侯府門外多了許多看熱鬨的百姓。
“哎呦!這板子上躺的是誰啊?這一早的,真晦氣。”
“冇見是抬到遠侯府的嗎?肯定是府上的人。”
大門打開,門房聽說是二爺的屍身,嚇得手腳並用朝承輝院跑去。
“侯......侯爺!”
顧武攔住他。“大呼小叫成何體統?侯爺正在用早膳,晚些再來。”
“不行啊顧護衛。
是二爺......”門房大冷天出了一身汗,不止不停擦汗,臉色也是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