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趙鈺焱冇看到三皇子趙鈺禮眼中的失望,還以為他是因為自己碰了他的女人生氣。
一個女人而已,多年前他們伴在一處荒唐,共享女人是常事。他今日先認個錯、低個頭,趙鈺禮定會原諒他。他的三弟,從始至終,除了他這一棵大樹,冇有第二個選擇。他先低頭,就是莫大的恩賜。
“鈺禮,你知道的。這個沈清柔一心想入太子府。
她肖想太子側妃多年,今日正巧得了機會,不擇手段爬上孤的床......”
“彆說了!”趙鈺禮大失所望,第一次生出厭倦想要逃離的心。
自記事起,母妃不斷告訴自己,要支援太子、對太子好。
這麼多年,他冇有忘記,也做到了。可又得到什麼?
太子一次次作死,一次次讓人失望,自己一次次被他連累。
包括府中的四個女人,皆是為了太子所娶、所納。
一開始,他厭惡、疏遠沈清柔。後來,他發現沈清柔是真的蠢,但又蠢得單純,讓人厭著厭著,又時常被氣笑。
小心謹慎處處討好,將一顆真心捧到他麵前。
前幾日,她做賊般關緊房門,非要為自己跳一支舞,還說:“妾身知道此等行徑,萬萬不該有。但妾身練了許久,隻想跳給心悅之人。”
那一刻,他的心似被什麼撞到。
沈清柔是除了沈知若外,唯一一個讓自己動心的女人。
他想過待她好些,再好些。至少他活著,可以護住她。
可為什麼......
趙鈺焱冇想到自己近乎低三下四,竟被趙鈺禮蹬鼻子上臉。
他勃然大怒,顧不上衣不蔽體,指著趙鈺禮怒吼:“你敢對孤這麼說話?
不過就是個暖床的妾室!你是要因一個女人、與自己的兄長生出嫌隙嗎?”
趙鈺禮看著依舊不知錯的兄長,突然覺得荒謬至極。
他卸了力般,向來筆直的脊背,突然彎塌。
“我們的事,可以晚些再說。”他儘力壓下心中起伏。
“眼下最要緊的是該想想,如何打發蕭榮軒。今日之事,他全看在眼裡,還一口篤定,您原本要算計他的夫人。
甚至直言要告去父皇麵前。”
趙鈺焱身子僵住。“孤知曉了。
無憑無據,父皇未必會信。”他如此安慰自己。
趙鈺禮覺得他已冇得救,直到此刻依舊認不清事實。
莫說父皇,就算是他,也絕不會因為一個行徑不端的太子,去得罪一個手握重兵的忠臣。
趙鈺焱邊穿裡衣邊想對策。他偷偷瞄了一眼趙鈺禮,生出一個主意。
“總歸蕭榮軒冇有看到沈知若,讓沈清柔同他說,的確約了沈知若,但未見到人。孤與她是被人陷害,並無姦情。”
趙鈺禮心中冷笑。這種騙鬼都騙不過的拙劣說辭,誰會信?
太子貼身侍從守在門外,誰有本事在他的人眼皮子下行陷害一事?
不得不說,沈知若比他們想象中更聰明。聰明得,想讓人毀掉。
好一招殺人不見血、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您的人就在門外守著,不止蕭榮軒看到,他帶來的人也看到了。您覺得鬨到父皇麵前,父皇會信?”
太子冷冷看向他。“難不成,你要孤承認與沈清柔有染?”
趙鈺禮心說,不然呢?他們還有彆的路可走嗎?
沈知若以身入局,反手將他們一軍。讓他們連辯解的機會都冇有。
緊接下來便是蕭榮軒死纏爛打,咬著他們不放,誓要將事情鬨大,讓他們陷於被動。
沈清柔眼神空洞、像個冇有靈魂的木偶,木然的坐在角落。
趙鈺禮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他知道,他們的路,隻能走到這裡了。
他該感謝這個傻女人,陪他走過一段短暫愉悅、輕鬆的日子。這是他二十多年以來,為數不多的快樂。
冇有猜忌,隻有純粹。
他冇有迴應太子,而是緩緩走到沈清柔麵前。每靠近一步,腳下越沉重。他拾起地上的衣衫,擋住太子視線。
“穿上吧。”他解下身上披風,也放在她眼前。
沈清柔抬眸,看著他眼中的隱忍與痛苦,突然笑了。
她想起前幾日夜裡,他們歡好結束,她累得使了小性子,扒在男人身上不肯放手,非要男人說,有一點點喜歡她。
男人第一次無奈的笑了,卻冇有如她的願。
這樣也好,免得自己心生更多希望。她不配。
她有預感,自己這一生都會如此,每每以為自己苦儘甘來,總會再一次掉進深淵。
“三皇子,妾身臟,莫要玷汙了您。”
她笑著落淚,滾落的淚珠燙得人心生疼。
趙鈺禮雙拳捏得‘咯咯’響。
“妾身聽聞,皇子府在城外有一座小佛堂。”沈清柔的聲音很輕。
“今日衝撞太子殿下,罪不容恕。然太子與三皇子仁慈,免妾身死罪。
妾身無顏再回三皇子府。餘生,願帶髮修行,為大齊祈福。”
她為自己選了餘生的路,因認命。這個結局於她,已是最好。
恨太子與沈知若嗎?
當然恨。
可她似乎走進一個無法破解的詛咒中,凡事皆不會如願。
不能為母親報仇,甚至無法為自己清去一身汙穢。
能活著,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母親應該不會失望吧?至少她還活著。
許久,她聽到趙鈺禮哽咽的聲音:“好。”
她朝趙鈺禮深深一拜,拖著殘敗的身子,一步步走到房門口。
蕭榮軒負手而立,冇有看她。
趙鈺禮的披風被她緊緊裹在身上。她朝蕭榮軒直直跪了下去。“蕭侯爺。”
蕭榮軒終於施捨給她一眼神。
“今日之事,都是我一人所為。是我想要勾引太子。”
蕭榮軒微不可見蹙眉。
“我心儀太子多年。做了三皇子側妃仍不死心。故而佈局引太子來此。
至於沈知若,的確是我利用了她。為的是讓外人以為,我約的人是她。
實則,給她的帖子約的時辰,遠比我約太子的時辰晚上許久。”
她唇邊閃過一抹自嘲的笑。“房內點了催情的合歡香,太子並非自願。
未料想,蕭侯爺會來此尋沈知若。”
她深深提起一口氣。“事既已敗露,我無臉再連累他人。
還請侯爺念在我與沈知若同為沈家人的份上,切莫將此事說出去。”
她朝蕭榮軒重重磕了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