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蕭榮軒解釋,沈知若微怔,隨即微微點頭。
“剛剛見你睡得熟,冇忍心叫醒。並非不讓你離開。”
沈知若眼眸低垂,再次微微點頭。“我真的要走了,若被髮現,會有麻煩。”
她轉身欲走。
“知若!”蕭榮軒從床上跌下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彆走。”
沈知若回頭,看見蕭榮軒蒼白臉上懇切神情,心軟下一半。“你先躺好。”
她扶著人起來,將人安頓好又為他掖好被子。
“你答應我,今晚會來。”蕭榮軒眼睛定在沈知若臉上。
沈知若抵不住他炙熱目光,臉頰再次染上緋紅。
蕭榮軒仍覺不夠,執拗的看著她。
“知若。”他喚她。眼裡是從未有過的懇求。“晚上,你會來看我吧?我保證會按時服藥,不讓你同昨晚那般辛苦。”
沈知若低垂著頭,心跳如雷,不敢與他對視。腦中有一道聲音提醒她遠離這個男人。但心底又有一個小小聲音:“若他所言非虛,豈不是錯怪人家。”
蕭榮軒看不清她神色,不免著急。“知若,至少給我一個機會解釋。”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沈知若手腕。
沈知若覺得自己一定是病了,否則怎麼會心要跳出來似的,讓人不知所措。
“世子說話便說話。”她的聲音有些惱。
“你說的,我會......仔細想想。”
蕭榮軒看著她逃離的背影,嘴角緩緩翹起。
他們都知道,今夜還會再見。
回去路上,顧武冇再“提”著她。此時路上有馬車聲不會被懷疑。
沈知若一直在想蕭榮軒夢中之語。那些話縈繞於耳,讓她麵紅耳赤。
終於到了莊子附近,沈知若再次被“提”起。
雲兒見她回來,忙上前。“怎的昨夜弄了一夜?可還好?”
沈知若無聲歎息。這丫頭竟不知自己離開過莊子。
這樣也好。
“無事,隻是有些困。我去補個覺,今日哪兒都不去。”
“好。”雲兒幫她更衣。
她躺在床上,幾乎闔上眼便入睡。
沈知若一覺至午時。醒來後簡單吃了些東西。
今日不出門,她教雲兒禮節。如何施禮,遇到何人施何種禮。
坐姿、站姿、走路,一樣一樣的細細講。
雲兒頭大了數圈。被折磨一日,想撞豆腐。“明日我還是接著習武吧。”
“不可。這些一定要學。”沈知若堅持。
“讓你習武是為了更好保護我們自己。你的一言一行,旁人看的卻是我平日如何教人管人。你做不好,損的是我的顏麵。”
雲兒覺得豆腐未必能撞死自己,不如選糕點,帶上路還能做個飽死鬼。
沈知若認真看著她。“雲兒,我們終有一日,要重回尚書府。
那裡是豺狼虎窩。稍有不慎,性命不保。莫要讓人拿住把柄。”
雲兒心知,自己若做不好,連累的是她家小姐。她家小姐已經讓她自由多年,該來的總會來。躲不掉,就勇敢麵對。
死就死吧!她練!習武習得,走路吃飯又有何難。
沈知若特意找了支步搖戴在她頭上,便於練習。
晚膳時,雲兒脖頸直挺挺動彈不得,痠痛得厲害。隻好把碗端到嘴邊。
沈知若失笑。
還是昨日那般時辰,顧武再次將人“提”了出去。
沈知若感同身受雲兒的苦。
推門而入時,蕭榮軒正靠著軟墊看書。
見到她,眼裡盛滿笑意,綻放出毫不掩飾的歡喜。
“蕭世子。”沈知若朝他福身。
蕭榮軒瞬間變臉。“知若。”
沈知若不解的看著他。
“你就這般急著與我撇清關係?”蕭榮軒問她。
沈知若坦然解釋:“我與世子雖相識,但該有的禮數不能廢。”
蕭榮軒無奈,朝她招手。“我大病初癒,仰頭久了很累。知若能理解吧?”
沈知若看著他虛弱委屈的臉,細思在理。
世子爺身嬌體貴,昨日又病得不輕。且此事還因自己而起。
她走過去坐到床邊杌凳。
“知若,我會同你坦白。併發誓,往後絕不有事瞞你。
若未能及時告訴你,也請你不要誤會,或者可以直接問我。”
“世子折煞我了。您不必如此。”
“沈知若!”蕭榮軒將她扯進懷中。
沈知若驚呼:“蕭......”
蕭榮軒食指抵在她的唇上,將她後麵的話全部封住。
窗外月色如銀,屋內曖昧旖旎。
沈知若對上他近在咫尺的麵容。
燭光下,蕭榮軒眼睫投下的陰影掩蓋眸中的情緒,卻藏不住唇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沈知若心中驚濤駭浪襲來,不知是因突如其來舉止,還是這過分親密。
“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蕭榮軒察覺到懷中人身體微顫,眸光又暗。“除非你以後不再同我生分。”
沈知若臊得艱難開口:“我儘力。”
蕭榮軒很滿意,手卻不肯鬆開半分,而是乾脆將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沈知若臉色如血,試圖掙紮。
“知若。”他再次喚她。
沈知若像個孩子般不管不顧的掙紮。
這樣的她,蕭榮軒還是第一次見。她鼻尖滲出些細密的汗,秀眉微擰。委屈、害羞、慍怒、自暴自棄,每一個神色都讓人愛不釋手。
沈知若最終氣息不穩的放棄。
見人老實,蕭榮軒輕輕將她粘在額頭的碎髮撥開。“我確實暗中查過你。但遇見你,實屬偶然。
知若,我雖是定遠侯府世子,但並不得父母喜歡。”他唇角扯出一抹諷刺的苦笑。
沈知若怔住。不知不覺間,已經能感同身受,心頭湧上一絲痛意。
“定遠侯,我的父親,偏寵偏信妾室阮氏。而我的母親空有正妻之名,卻連掌家權都要親手交到妾室手中。
從小到大,我冇有感受過父親的寵愛,可偏偏,母親也不疼我。
她隻知順從夫君、愛屋及屋,對阮氏的兩個孩子,有求必應。
少時,無論我與他們爭執起因為何,錯的永遠是我。
若非我是嫡出,隻怕這世子之位也輪不到我。
此次因同父親爭吵受罰,我自請出府。但未想到,來此第一日會遇見你。
我與你父親......齟齬不合,但也不至於勢不兩立、水火不容,更未想過利用你。朝中較量,自有男人解決方式,我不會卑鄙到利用一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