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言緩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帶回去,好好審。”
暗衛捂著傷口,躬身道:“是,殿下。”
宋宴言垂眸看著自己沾了血的指尖,眼底寒芒更甚。
拓跋烈這般急不可耐地動手,看來北狄此次來大靖,圖謀的絕不止一場賽馬勝負那麼簡單。
他抬眼望向長街儘頭那片巍峨的宮牆,夜色沉沉,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藏在暗處,虎視眈眈。
大比第二日·鋒芒暗藏
晨光破開雲層,灑在演武場上時,看台上已是人聲鼎沸。昨日宋宴言賽馬奪魁的餘波未散,今日的箭術比試更被寄予厚望。
北狄使臣的席位上,拓跋烈端坐正中,一身玄色勁裝襯得他麵色愈發陰沉。
昨日摔下馬背的狼狽還未褪去,膝彎處的隱痛一下下牽扯著神經,讓他看向宋宴言的目光淬了毒。他身旁的隨從低聲附耳:“殿下,昨夜那三人……全招了。禁軍那邊盯得緊,怕是已經傳到陛下耳中。”
拓跋烈指尖攥得發白,猛地抬手拍在案幾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一群廢物!”
這動靜引得周圍目光紛紛投來,他強壓下怒火,冷笑一聲:“不過是些跳梁小醜,也敢臟本皇子的眼。今日箭術比試,我定要讓宋宴言輸得跪地求饒!”
話音剛落,司儀的唱喏聲響起:“箭術比試,各派一人上場!”
皇帝和藹的看向花柏夜,眼中帶著期許:“柏夜,今日箭術,辛苦你了”
花柏夜剛要起身,宋棲棲卻先一步站了出來,聲音清亮:“父皇,兒臣願往。”
滿場嘩然。
誰都知道宋棲棲是大靖最受寵的公主,平日裡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卻從未聽說過她擅箭術。
拓跋烈更是放聲大笑:“大靖無人了嗎?竟派個女娃娃來丟人現眼!”
宋棲棲理了理衣袖,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戲謔:“三皇子莫不是怕了?昨日賽馬輸得還不夠,今日想在箭術上再栽一次?”
“放肆!”拓跋烈怒喝一聲,大步流星地走向箭靶,“本皇子倒要看看,你能射出什麼花樣!”
演武場中央立著十個箭靶,最遠的一個足有百步之遙。
更刁鑽的是,每個靶心旁都懸著一枚銅錢,要求箭尖穿過銅錢方孔,再射中靶心,纔算合格。
拓跋烈率先彎弓,他手中的是北狄特製的牛角弓,力道雄渾。隻見他拉滿弓弦,箭矢破空而出,“錚”的一聲,精準穿過銅錢方孔,正中靶心!
“好!”北狄使臣們齊聲喝彩。
拓跋烈連射三箭,箭箭如此,他得意地回頭看向宋棲棲:“公主殿下,該你了。若是怕了,跪下磕頭,本皇子或許能饒你一命。”
宋棲棲緩步走到弓箭旁,侍從遞上一張軟弓,她掂了掂,唇角微揚。
昨日觸發的騎術共鳴還在,此刻她隻覺渾身氣血順暢,連視力都似是清晰了幾分。
她抬手拉弓,動作行雲流水,冇有拓跋烈那般張揚,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從容。
箭矢離弦,快如閃電。
隻聽“叮”的一聲輕響,箭矢穿過銅錢方孔時,竟擦著邊緣震落了銅錢,而後穩穩釘在靶心正中央!
滿場寂靜,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
宋棲棲連射三箭,箭箭如此,且一次比一次精準。
拓跋烈的臉色由紅轉青,再轉白,他死死盯著宋棲棲手中的軟弓,突然喝道:“你作弊!這弓有問題!”
“哦?”宋棲棲挑眉,“三皇子是輸不起嗎?這弓是父皇禦賜的,在場百官皆可作證。倒是你,”她話鋒一轉,目光陡然銳利,“昨夜派去刺殺?”
拓跋烈瞳孔驟縮,臉上血色儘褪。
宋棲棲的腦海裡,係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叮!宿主當眾戳破拓跋烈刺殺陰謀,觸發“權謀洞察”技能!此後宿主洞察人心、識破陰謀的概率提升30%!附贈拓跋烈氣急敗壞表情包一套,是否……】
宋棲棲在心裡冷冷道:“再提表情包,我就拆了你。”
係統瞬間噤聲。
而看台上的皇帝臉色早已沉了下來,目光如利劍般射向拓跋烈:“北狄三皇子,你還有何話可說?”
皇帝的話音落下,禦座周遭的禁軍瞬間上前,玄色甲冑碰撞出冷硬的聲響,將拓跋烈團團圍住。
看台上北狄使臣慌忙起身求情,卻被天子一記冷眼逼得噤若寒蟬。“北狄與我大清國立盟,素來以誠信為先,”大清天子聲音沉如驚雷,“拓跋烈身為皇子,賽場輸不起便行刺殺之舉,此等卑劣行徑,當誅!”
拓跋烈臉色慘白如紙,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方纔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陛下饒命!是外臣一時糊塗,求陛下看在兩國邦交的份上,饒臣一命!”
天子冷哼一聲,並未當場取他性命——畢竟北狄兵力強盛,貿然斬殺皇子恐引發戰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天子拂袖道,“杖責五十,押送回北狄交由北狄可汗自行處置!北狄使臣即刻離京,待你們可汗給出交代,再談邦交!”
禁軍應聲上前,拖著癱軟如泥的拓跋烈往場外走,那五十杖責打得他皮開肉綻,慘叫聲響徹演武場,聽得各國使臣心頭髮顫,再也不敢生出半分輕視大靖的心思。
這場風波平息後,演武場的比試仍要繼續,下一場便是騎射比拚,由大無國太子無滄對陣大靖的一名武將。
宋棲棲坐在看台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玉佩,目光落在趙珩身上。
這無滄陷生得麵如冠玉,舉止溫文爾雅,看似無害,可宋棲棲卻從係統此前擷取的密報裡得知,大無國暗中與北狄勾結,此次前來,便是想藉著大比探聽大靖的虛實,伺機挑起事端。
無滄陷的騎射技藝確實精湛,彎弓搭箭間行雲流水,三箭皆命中靶心,引得大無國使臣陣陣喝彩。
他收弓時,還不忘朝宋棲棲的方向遙遙拱手,唇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眼底卻藏著幾分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