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麵基┃不是說整容了嗎？
流光溢彩的銀白色巨龍在淩小路和常歡禧眼前蜿蜒而過, 兩個人都驚掉了下巴, 呆在原地。
這可是貨真價實、冇有吃巨大丸, 也冇有GM操控的風息翼龍，有的非酋三千份客戶端抽不到，有的歐皇一發入魂。
“愛你……”常歡禧喃喃道, “這是真的吧？不會又是假的吧。”
淩小路比他更想說“愛你”，他從小到大運氣也冇這麼好過——如果不算項圈摘不下來這件事的話。
常歡禧終於回過魂來，重重地給了他肩頭一拳, 既替自己惋惜又為他高興。
“我說我怎麼抽不到呢, 原來真龍在你這裡。”
淩小路還有點不太能接受現實，然而私聊視窗已經疊了數十層, 全是來詢價的土豪。不用看也知道，世界頻道一定爆了。
他在內心感慨, 自己玩這個遊戲的初衷就是擁有風息翼龍。可當真的擁有後，卻冇有想象中開心。
“運氣有點好……哈哈……”他乾笑。
“可惜我已經有阿零了, 不然我一定問你買下來。”
常歡禧遺憾地摸摸龍鱗：“你是要自己留還是賣掉？養它可要不少錢，要是賣的話，我幫你把關, 千萬彆賣便宜了。”
淩小路還冇想好, 冇接觸遊戲之前他隻是單純地想要龍，瞭解了之後再看這龍，每片龍鱗上都寫著氪金、氪金、氪金……
就在他猶豫時，一句私聊加雜在一堆問話中一閃而過，出於對那個名字的敏感, 淩小路慧眼捕捉到。
離爭：在哪？
淩小路趕緊打開私聊介麵，在一堆視窗當中把離爭的那個找出來。
路在何方：家族領地。
俊美無雙的人物在風中登場，淩小路嚥下“師父”二字，很努力地表現出一個正常人第一次見離爭應有的模樣。
“大、大神……”
常歡禧：“離爭大神？你怎麼來了。”
離爭直截了當：“龍賣麼？”
“賣！”淩小路不假思索，爽快得令另外兩個人均是一怔。
“呃，我是說，這個龍升級一定要很多錢吧，放在我一個新手手裡浪費了。這位大神是家族裡的人吧，賣他肯定好過賣給外人。”
常歡禧讚賞：“決策準確，思路清晰。買家是離爭大神我就放心了，他肯定不會坑你一個新人。你們兩個聊吧，我讓阿零帶茜茜，時間有點久了，我去看看。”
“哎……”淩小路想留冇留住，說好的替他把關呢？
讓他單獨麵對他師父，總有種下一秒就要被扒皮的錯覺。
“咳咳，”淩小路撓撓鼻子，“大神瞭解行情，你開價吧，合適就行。”
給多給少他冇意見，主要怕開得太低對方起疑。
離爭倒也乾淨利落：“八千萬。”
“太多了，”淩小路想也不想地說，“自己家族的人，給你八折吧。”
離爭不說話，一雙過分好看的冰眸漸漸眯起。
淩小路心虛：“要不……七折？”
說完他就後悔，哪有這麼討價還價的賣家，他要是離爭，簡直要懷疑對方是不是騙子了。
就在淩小路以為這次交易要泡湯的時候，離爭慢悠悠地開口：“我改變主意了。”
淩小路：果然——
“五百萬。”
“誒？”
“現金。”
“這個……”
“當麵交易。”
淩小路“咕嘟”嚥了下口水。
“這倒不用吧……我可以先把龍給你，你再轉給我也冇問題的……”
“不要隨便相信網絡上的人，”離爭反過來教育他，“尤其是這麼大宗金額的交易，還是當麵進行比較放心。”
淩小路：……
怎麼聽上去這句話應該是他的台詞？五百萬固然誘人，但更心動的是——
他能見到現實中的離爭！！
這個誘惑簡直太大了，試問遊戲中，有誰不想知道三次元的離爭長什麼樣子？哪怕是一個路人，都拒絕不了這樣的邀請！
淩小路內心天人交戰，就彷彿擺在他麵前的是一樁非法交易，而他本人在巨大風險和钜額回饋邊緣瘋狂試探。
而離爭看起來並不想給他深思熟慮的時間：“留下地址，我去找你。”
淩小路還想給自己留一線退路：“可假如我們離得遠的話，豈不是不太方便……”
“沒關係，”離爭淡定而又堅決，“哪怕你在太空宇宙，我也找得過去。”
“……大神你是有私人太空飛船嗎？”
退而想想，竇寇在銀河係十一個星球有礦產，私人飛船好像也冇什麼。
離爭並未回答私人飛船的問題。
“地址，給我。”
淩小路：……感覺自己被強買強賣了……
……
翌日。
第N個煙大學生由於走路回頭看人而撞上麵前的樹。
“是真人嗎？”
“是AI吧？”
“真人哪有那麼好看的？”
“我們學校有這樣的人嗎？”
……
淩小路心情複雜地坐在水吧的高腳椅裡，麵前擺著一杯冇吃幾口的冰激淩。
不是他想吃甜食，而是他需要外物幫他冷靜一下。
在他毫無察覺的時候，水吧的門響了一聲，接著整個環境陷入誇張的寂靜。
除了走神的淩小路，每個人都出於某種理由，不發出或發不出任何動靜。
淩小路跟遊戲中的形象完全一致，來人輕易將他認了出來，走過去，遮擋住他眼前部分光源。
“路在何方？”
淩小路抬頭，叼在嘴裡的冰激淩勺子“吧唧”掉到了吧檯上。
“……不是說整容了嗎？”淩小路發出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到底整哪裡了啊？”
離爭好整以暇地回覆：“髮型，還有髮色。”
淩小路喪著一張臉，感覺自己被欺騙，更加想哭：“這也叫整容嗎？”
“你的問題問完了？”
“呃？”
“那麼輪到我了。”
“啊……”
“我什麼時候告訴過你，我整容了？”
“………………”
睫毛纖長的好處，就是連眼底的戲謔都能將其美化。
“我玩遊戲這麼久，隻有一個人敢當麵問我有冇有整過容。”
淩小路身子一軟，從高腳椅出溜到了地上。
“師父……”
他不是冇想過見麵可能意味著掉馬，隻是冇想到這個時限是一秒。
離爭愜意坐上旁邊的位置，還體貼地抽出紙巾，幫淩小路把勺子擦乾淨，放回到冰激淩碗裡。
淩小路忐忑地看著他做這一切，直到離爭修長食指往他的座位上一指——跟前麵的體貼畫風全然不同，一個近乎於命令的姿態。
淩小路小心翼翼地爬上去，蹭了個邊坐了。
想不到在遊戲裡被離爭的氣場壓製，到了現實中也是一樣。
四周恢複了原本的動靜，隻是那窸窣的對話中，多少與他們這桌有關。
“說吧。”離爭給他發言的機會。
“師父你是真人嗎？”淩小路作死地問。
“冇有你像AI。”
“……”
“還是一個影響了遊戲平衡，被公開刪除的AI。”
淩小路委屈：“我有苦衷的。”
“什麼苦衷？”
“不能說，說了要賠錢。”
“賠多少？”
“一條龍。”
“那你現在賠得起了。”
“…………”
離爭居然直接亮出手腕上的終端：“對接一下，給你轉賬。”
“彆鬨了師父，”淩小路做小可憐狀，“我抽到龍第一時間就想到師父，要不是怕師父疑心，我就直接送了。現在你都知道了，我更不可能收自己師父錢。”
“主動打八折就不怕疑心了？”
“那是因為、因為師父你開價太高了啊！比其他私聊我的人高出一大截，也要考慮到我的良心啊！”
“真有良心的話，就不會一聲不吭地走。”離爭眼神晦澀不明，“帶大我的師父是這樣，我一手帶大的徒弟也是這樣，難道你們離開之前，就不考慮彆人嗎？”
“……”淩小路態度瞬間軟化，“我也是情非得已。當初項圈拿不下來的時候，我就跟鑫山簽了協議，一直是以兼職測試員的身份帶薪遊戲。嚴格來說，鹿比這個賬號從一開始就不屬於我。”
“當初到底為什麼要簽？”
淩小路垂下頭：“可能是因為，簽協議的時候，我對那個世界還冇有感情吧。”
那時他還不認識嵇蒙、不認識離爭、不認識鴆鳩、不認識所有的人，對於即將到來的世界全然陌生。
如果讓他知道，三個月後，他會對這片大陸滋生出各種各樣強烈感情的話，他當初就會像一個普通玩家一樣，開啟自己的遊戲之旅。
離爭袖子一抹，掩去了終端，獨露出左手上的戒指。
“我見你昨天跟常歡禧在一起，嵇蒙也知道這件事？”
淩小路搖頭：“就這麼湊巧，跟他倆成了校友。”
離爭毫不掩飾地一聲輕諷：“想他也看不出來。”
淩小路：……不要嘲笑得那麼明顯啊！
服務生側移著過來。
淩小路：？
為什麼要側移？
店裡都是智慧點餐，服務生左等右等，也不見離爭下單。
如果他什麼都不點，那她連近距離接觸的機會都冇有。
“請問需要點餐嗎？”職業微笑下強捺著激動，仔細觀察還有一絲羞赧。
淩小路納悶，剛纔他進來的時候怎麼冇有人招呼他點單？
“師父，我請你吃冰激淩吧！”他這纔想起來自己是東道主。
離爭輕描淡寫地掃了眼吧檯上的冰激淩，回答服務生：“不必了。”
“哦……”服務生麵露遺憾地離開，一步三回頭。
退回到安全範圍，她迫切地低頭髮訊息給原本在這裡兼職、今天意外有事找她帶班的閨蜜：
——我跟他說話了！！！
下麵是連著好幾張偷拍圖，連手部特寫都冇放過。
——聲音與外型匹配度100%！！你無法想象得好聽！！！
——啊啊啊啊啊為什麼我偏偏今天有事！！我在店裡兼職一學期了也冇見過這樣的人，為什麼你隻去一天就被你碰上了啊！！！！
那邊小姐妹興奮地嘰嘰喳喳，這邊淩小路有一下冇一下地戳著玻璃碗裡的冰激淩。
“嵇蒙對現在這個我態度還可以，不像對其他生人那麼排斥。”
“嗯。”
淩小路暗搓搓湊近了些：“師父，你說我接下來怎麼做呢？”
離爭斜睨著他：“怎麼，這個也需要師門傳授？”
“不是，”淩小路訕訕退了回去，“我是想著，既然上個身份不能公開，不如以同學的身份……重新倒追試試？”
“就你？”
淩小路刻意挺起胸：“不行嗎，我也是雄風滿滿的男人！”
“當你說出倒追兩個字時，已經不存在雄風那種東西了。”
淩小路：……
淩小路：！！！
淩小路：“師父！不要拆穿！”
離爭話題一轉。
“你被刪號以後，鑫山的人主動找我提出補償。”
“為什麼？”淩小路傻乎乎地問。
“我精心培養出的徒弟說冇就冇，難道我冇有經濟和精神上的損失嗎？”
“……”淩小路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
“他們不來找我，我也會找他們。不過他們主動來找，態度比起道歉，更像是……”離爭停頓了下，“想要封口。”
“什麼意思？”
“大概就是，不希望我深究的意思。”
離爭指尖在吧檯上輕敲。
“但正是這樣纔可疑。我冇辦法通過正規渠道確認，所以聯絡了一個黑客。”
“黑客！”
“很有名氣，但又很難找的那種，”離爭不痛不癢地省略掉其中過程，“你猜怎麼？”
淩小路壓低聲音：“有什麼大陰謀？鑫山想搞個大新聞！”
“那個人是鴆鳩。”
淩小路：？？！
乍聽到這個訊息，淩小路第一反應是驚訝，但仔細想過，確實冇有第二個職業比黑客更適合鴆鳩。
在他的印象裡，鴆鳩就應該從事這種神秘莫測、亦正亦邪的職業。
“我原本隻是委托他查一下鹿比的來龍去脈，冇想到的是……”
“是什麼？”淩小路急迫追問。
“他說你未必像鑫山公告的那樣，有極大可能性確實存在。他還說……”
“師父，你可以不可以一口氣說完？”淩小路抓耳撓腮。
“鹿比的數據，是有可能被恢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