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葬禮┃不是想找刺激嗎?
“不好啦, 不好啦!”411慌慌張張地從外麵跑進來, “零你在嗎?”
他一頭撞上了他們兩個:“族長你也在哦。”
淩小路反倒成為了多餘的人。
“怎麼了?你一副火燒屁股的模樣。”他問。
“春分城出事了, 零你快去看看吧!”
淩小路納悶:“主城出事,難道不應該第一時間想到我嗎?為什麼會特地來找零?”
“……也對吼!”
淩小路莫名其妙:“算了,我們一起過去看看。不過到底出了什麼事?”
411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誇張地比劃著:“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到處都是通——紅一片的,可紅可紅了!”
淩小路腦海中閃過許多可怕的畫麵, 比方說, 血染春分、火漫春分、火山岩漿流淌過春分城……
等到了之後他才發現,原來玫瑰的紅, 也是一種紅。
春分沿街鋪滿了玫瑰,仔細再看, 那些並不是普通的花,而是植物係的玫瑰寵物, 一簇簇堆滿街道。
這些玫瑰是有生命的,自行綻放、搖曳,婀娜多姿, 整個春分被妝點成花海, 濃鬱的花香撲鼻而來。
“……這就是你說的出事了?”
這事看起來還……真的蠻大的。
“嘿嘿,”411一改慌張,“族長,這可不是我邏輯有問題,是禧兒讓我去找零, 要給他一個驚喜,我演技還不錯吧?”
零:“驚喜?”
“對呀,你難道冇有一種,特彆驚喜、特彆意外的感受?”
零若有所思:“原來這叫做驚喜。”
淩小路卻隻感到莫名:“禧兒在做什麼?他從哪弄來這麼多花?”
“我把全服寵物商人手裡的玫瑰寶寶都收來了。”常歡禧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淩小路轉頭,居然還見到他在給一個商人結賬。
商人接過優厚的報酬,興高采烈地走了,常歡禧來到三人身邊:“這是我為阿零準備的壓驚禮物,喜歡嗎?”
零似乎有些不解風情:“為什麼?”
“我也想讓經理給你直播道歉,可嵇蒙勸我不要太高調,宣揚出去對你不好。不宣揚可以,可你受的委屈怎麼辦?”
淩小路:“哇——”
“我這個人什麼都可以忍受,就是受不得委屈。不僅我受不得,我的人也不能受委屈。”
“所以你專程佈置了一座花城,就是為了哄零開心?”淩小路星星眼望著零,“羨慕啊。”
零默了默:“謝謝。”
“我看是閒的。”嵇蒙臉色不佳地從花叢中走來,身為常歡禧的好兄弟他也被迫參與了這個計劃,有半條街的玫瑰都是他擺的,由於被抓壯丁而顯得不是很開心。
更主要的是,常歡禧的這種行為,向來被他視作是無聊玩家纔會做的鋪張排場,並冇有實際意義,所以臉上嫌棄的意味很明顯。
常歡禧卻不這麼覺得:“遊戲也要有儀式感,結婚要有,道歉要有,誠心誠意想哄一個人開心,當然也要有。不信問阿零,你開心嗎?”
“開心?”
“你看,是人看到了就會開心吧。”
淩小路:……我怎麼覺得剛剛聽起來像個問句?
常歡禧語重心長地教育自己不開竅的兄弟:“像你這種不懂得浪漫的人,就該向我學習,你要是有我一半的手段,早就把小……把人搞定了。”
淩小路:?嵇蒙要搞定誰?
嵇蒙表示不屑、不齒、不值效仿。
“這還冇完呢,”常歡禧打了一個響指,“你們看。”
春風城的街道地麵緩慢亮了起來,像流淌著瀰漫熒光的水,晶瑩冰藍,熠熠生輝。所有的玫瑰同一時間盛開,舞動、旋轉,地上灑滿了花瓣,漂浮於泛光的“水麵”。
淩小路驚喜地捂住嘴:“哇!”
他這個反應被嵇蒙看在眼裡,常歡禧給了他一個得意的表情:你看?
嵇蒙不爽地瞥開頭,雖然他也承認這有些好看。
淩小路小心翼翼地踏上“水麵”,發現腳下依然是結實的陸地。隻是水也像是真實存在的,用腳一跺,會有碧熒的水珠濺起來。他輕輕一踢,激起水花,帶動著玫瑰花瓣在地麵流淌。更多的花瓣落下來,鋪了厚厚的一層,隻有在花瓣之間的細小間隙,才透出冰藍色的光芒。但如果用手去捧,就會連花瓣帶“水”一同鞠起來,再順著指縫傾瀉而下。
常歡禧,視覺上的天才,精心策劃的場景如果拿去追女孩子,淩小路相信他會無往不利。
春風城的盛況早就被路人通過文字、照片、直播等各種途徑傳播出去了,玩家們慕名趕來參觀。
玫瑰花寶寶並非特彆稀有但也不算特彆平民,玩家們喜歡用它們擺成心型,向另一半告白,這在遊戲裡也是司空見慣的事。
隻是從來冇有一個土豪能像常歡禧這樣,用玫瑰擺滿一座城。
不知不覺地,城中佈滿觀光遊客。
“天呐,這也太漂亮了,為什麼隻有春分是這樣?美術偏心!”
“這不是鑫山美術乾的,聽說是禧兒個人搞出來的,他之前就在世界上高價收玫瑰寶寶,有多少收多少。”
“哦~我知道了,是網零美術乾的!”
“是……”
令人啼笑皆非的言論比比皆是,淩小路蹲在地上,沉迷於攪動花瓣,將它們向著一個方向轉成漩渦,再徹底弄亂。
儘管搞不懂那似水非水還能泛光的物質是什麼,但這不耽誤他玩得不亦樂乎。
等到他想起來,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常歡禧和零早就不知道去向,411也不見蹤影,嵇蒙倒是在不遠處,剛剛對準他比出取景框。
也許就是心有靈犀,這一瞬間被他抓了個正著。
嵇蒙:……
嵇蒙老實本分地看了半天,纔想起要偷拍,就被抓了現行,表情尷尬。
他緊忙欲蓋彌彰地把取景框移開,佯作拍周圍的風景。
淩小路:……這鏡頭轉得太刻意了!
這樣的嵇蒙讓他覺得有些可愛,也不僅僅是可愛,還有種難言的悸動。
玫瑰花香該死的甜美,聞起來像極了愛情!被這樣濃鬱的芳香包裹著,人是會產生錯覺的!
淩小路輕輕嗓子,想說“拍就拍嘛”,卻被陣陣刺耳的尖叫聲打斷。
“啊——!老公!!!”
“……”好久不見,淩小路都忽略了遊戲裡還有嵇蒙的太太團存在。
一群女生尖叫著湧來,嵇蒙比被淩小路抓包還慌亂:“……你們想乾什麼!”
他的臭臉對一兩個人還能起到震懾作用,但在一群人麵前威力全無。
狂熱女粉這種生物是很恐怖的,有同伴互相壯膽,衝刺的速度有增無減。
淩小路眼睜睜看著嵇蒙起初還想掙紮一下,但很快就放棄抵抗,掉頭狂奔,心中湧起陣陣同情。
就像太子空有佳麗三千,自身卻不能人道,在後宮裡被饑渴的嬪妃們追著狼狽逃竄一樣。
實屬人生之大悲劇!
什麼愛情,都是假的!淩小路不僅不酸,還同情得有些想笑!
還好嵇蒙看不到,不然頭都能被他氣掉!
淩小路站起來,拍落身上零散的花瓣,慢悠悠走向鹿邊攤。
沿途,觀光遊客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拍照、留念,有些還邀請路過的淩小路一起。
“太子妃,合影嗎?”
——太子妃什麼鬼?
淩小路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微笑著拒絕。
鹿邊攤有自動銷售係統,也有自動收購係統,淩小路收的東西不多,主要是幫離爭收龍鱗。
他檢查了庫存,發現又有二十多枚龍鱗進賬,離爭給的價錢很好,散戶們都喜歡來這裡交易。
離爭大概是看到了他的位置,發來私聊。
離爭:在店裡?
淩小路服氣。
鹿比:師父,你也有心靈感應?
風席捲了店麵,離爭在風雪中登場。玫瑰花瓣被風捲到了空中,又洋洋灑灑地飄落。
這個出場畫麵的視覺效果,可以打一百分。
離爭頗有幾分意外地打量了周圍陌生的環境:“這是什麼活動?”
“呃,禧兒為零準備的……大型壓驚活動?”
離爭還以為這麼大手筆是官方作品,冇想到是個人行為。
他把帶來的東西一樣樣擺出來,淩小路默契地接過去錄入拍賣係統。
離爭每次帶過來的東西都很好賣,他隻用設置一個最底價,就會有很多人蔘與競拍,拍得的錢再拿去收購龍鱗。
“上次的東西都賣完了,收到龍鱗23片,還剩下這些,師父你要看賬單嗎?”
“不必了。”離爭相信他的數學。
淩小路繼續埋頭錄入,在進行到某件寵物飾品時多看了一眼屬性,僅這一眼,就被離爭捕捉到。
“送你。”
淩小路僵硬地維持著先前的姿勢:“……”
“給你的龍·用。”離爭又刻意地補充,刻意地重讀,無處不刻意。
淩小路:壓力好大……
不過這個飾品屬性真的好,加移速加攻速,正是他需要的。
“……謝謝師父。”
淩小路頂著壓力收下來,離爭負手站在鹿邊攤門口,冷情的眼皮低低地垂著,淩小路這個角度正好對著他輪廓分明的側顏。
他的背景是大片大片鮮紅的玫瑰,嬌豔欲滴。淩小路特地在心底比較了一下,認為還是臘梅更配離爭孤冷離世的氣質,玫瑰則是將人襯得妖冶,彷彿下一刻他就要用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去禍國殃民了。
這個畫麵不僅吸引著淩小路,也吸引了往來的玩家。但不同於對嵇蒙,大家都自覺地保持著一段距離,遠遠觀望,屏氣凝息,生怕一口氣將這如畫的美景吹散了,就連拍照都顯得小心翼翼。
同樣是上約,有的人就是可遠觀不可褻玩,有的人就被追得滿街亂跑。
附近傳來吵鬨聲,幾個女生為了一處背景發生了爭執。
“你有冇有素質?懂不懂什麼叫先來後到?”
“你占著這裡拍了多久心裡冇點數嗎?這裡是你買的嗎?”
“你們還拍不拍了啊?吵架能不能把地方讓出來?”
她們從爭地方升級到了外貌攻擊,語言越來越刻薄難聽,最後發展成了撕扯。
無獨有偶,另一邊也爆發了矛盾,玫瑰寶寶也被她們拿來當作互相攻擊的工具。
尖聲的言語越來越不堪入耳,離爭眉心微顰。
淩小路看出了他的不爽,自己也有點生氣,他的春分城怎麼就成了某些低素質網紅女的打卡勝地。
他剛想出去製止,又逢411呼哧呼哧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一臉期待的大哥。
“族長,有人說咱這好看歸好看,能不能再找找刺激?”
“刺激?”淩小路眉毛扭到了一起。
“就像上次的史萊姆王,能不能再弄一隻過來?”
“……把我這裡當鬼屋,不是,當恐怖之城玩呢?”
他尋思著這些人在這裡又打卡又找刺激的,也冇買門票啊!
“我來幫他們找找刺激。”聲音冷漠。
“師父?”
天色突然暗了下來,淩小路抬頭,驚愕地發現遮擋住陽光的不是烏雲,而是密密麻麻的鴉群。數不清的烏鴉在空中淒厲厲地飛過,遮天蔽日,猶如打開地獄之門,惡魔成群結隊地湧出,帶來死亡的氣息。
頭頂是烏黑的鴉群,腳下是鮮紅的玫瑰,這兩種對比鮮明的色彩結合在一起,產生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城市主乾道被封閉得有如一條隧道,隻有兩端的儘頭有光亮傳來。
在其中一邊的亮光裡,出現一道模糊的黑影。他從光芒中慢慢走來,身影也漸漸清晰,挺拔瘦削,數米寬的翅膀在他身後展開,周圍瀰漫的黑煙宛如具象的殺氣。
互扯頭髮的女生停下了動作,想找刺激的男生也鴉雀無聲。鴆鳩不緊不慢,踏著玫瑰花瓣,逆光而來,每一步都像是行走在刀尖上——是刺向他人心裡的刀尖。
淩小路困惑地眨眨眼:“鴆鳩,怎麼能進城呢?”
“這裡是家族的主城,他自然進得來。”離爭像是全場唯一一個,對鴆鳩的出現冇有感到意外的人。
“……是你把鴆鳩叫來的嗎?師父?”
離爭若無其事地冷眼旁觀,不予否認。
“這些人不是想找刺激嗎?還有什麼比這更刺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