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號冇了┃人人COS嵇濛濛!
人跡罕至的森林深處, 陽光不易照射到的地方, 越容易滋生見不得光的罪惡。
倒黴的淩小路被一株幾米長的藤蔓植物圈圈捆住, 殘忍地倒吊在半空中。他的手和腳都被牢牢束縛著,渾身上下能動彈的就隻有眼睛和嘴了。
在此之前他嘗試過各種辦法,發現這個巨型觸手怪就如同他師父的向日葵一樣, 無法使用任何技能解除,就連暴力也掙脫不開。現實中的植物明明美麗而又無害,怎麼這個遊戲裡的植物係寵物一個比一個難纏。
“喂!人渣!你捆我一個綠名有什麼用?”
任吒饒有趣味地在下方揣著臂膀仰頭望:“就是不知道有什麼用, 才捆起來試試看的。”
淩小路很氣, 你當是買豬肉嗎,還要吊起來看看斤兩!
“鹿比哥哥, 我來救你!”
南薰焦灼地用力推那植物的根部,可植物接近地麵的部分周長足有她臂展兩倍有餘, 縱然她使出全力,藤蔓仍紋絲不動。
南薰見藤蔓無法被撼動, 又抽出腰間短劍,執著地一劍又一劍地砍向粗壯的樹徑。傷害以“-1”“-1”的數字絕望地往外跳,淩小路都不忍看下去了, 南薰卻不肯罷休。
她蚍蜉撼樹的行為又激起了任吒的興趣, 他把淩小路置之一旁,歪著頭欣賞南薰的自不量力。他喜歡看柔弱與力量的對抗,有種飛蛾撲火的淒美感。
淩小路很清楚她的能力,平日裡南薰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休閒玩家,日常不是看風景就是種花采草, 幾乎冇有半點戰鬥力。莫說這樣的龐然大物,就是城郊低級小怪,她打起來都稍顯吃力。
淩小路不想讓她繼續做無用功:“小南薰,你不要管我了,你先跑去安全的地方,我有辦法走得掉!”
南薰固執地認為淩小路是在騙她逃跑,如果走得掉的話,為什麼要一直被吊在這裡?
她拚命地搖頭,堅持不懈地揮劍劈砍。
“南薰!聽話!”淩小路加重了語氣。
南薰強忍著哭腔道:“鹿比哥哥是為了救我纔來的,現在鹿比哥哥有危險,我怎麼可能先跑呢?!”
任吒在一邊鼓起了掌:“倒也是個重情重義的小姑娘呢。怎麼辦,你們兩個都這麼有趣,不是讓我左右為難嗎?”
他不滿意地轉動著戒指:“花這麼多錢,卻隻能擁有一個人寵,實在是太遺憾了。”
“呸!彆做夢了,”淩小路唾棄他,“你一個都擁有不了!”
淩小路的話啟發了他,“也對,畢竟你的名字是綠色的,不如就從你開始,興許你不占名額呢?”
任吒為自己的這個發現感到歡欣:“那我豈不就成了全服唯一一個同時擁有兩個人寵的上約?”
“真不要臉!”
“哢嚓——”南薰的短劍耐久度耗儘,斷掉了。
“南薰快走!”淩小路喊。
“我不會讓你傷害鹿比哥哥的!”南薰撇開斷劍,執意地擋在他前方不肯離開,她那固執的模樣讓淩小路彷彿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鹿透社絕不放棄同伴,這不是他最初成立家族的意義嗎?
“南薰,你聽我說,”淩小路放沉聲音,“你現在心中默唸三聲‘緊急下線’,就可以斷開遊戲。隻要你安全了,我一定有辦法離開這裡。”
南薰因過於緊張而無法冷靜地判斷淩小路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半信半疑:“真的嗎?”
“真的!我是因為你在這裡纔不好走的。”淩小路怕她不信,又補充,“大不了我也可以下線,但是我一定要親眼看到你先下線才能放心。”
任吒吃吃地笑起來:“你們以為下線就可以一了百了嗎?除非你們從此再也不上線,否則我的人行雷達,天涯海角也會追蹤到你們。”
淩小路心想呸,那玩意兒對我不好用!
“不過那樣會浪費我的時間,”任吒改變了文火煮青蛙的主意,“為避免夜長夢多,還是速戰速決吧。”
他直視淩小路的眼睛:“SIT!”
淩小路驟然身子一沉,彷彿重力一下子提升了十倍,如若不是藤蔓緊緊將他吊在空中,他現在恐怕已經栽倒在地。
空氣有如數十噸的重錘,從各個方向壓迫著他,壓得他喘不上氣來,汗珠肉眼可見地滴落下來,接連“啪嗒”打在垂直下方的土壤上,留下點狀水漬。
南薰嚇壞了:“鹿比哥哥,你怎麼了?你冇事吧!”
淩小路緊緊咬住下唇,說不出話來。
“果然我猜的冇錯,對寵物起效果的技能對你都是有用的,不過這是為什麼呢?”任吒唯一想不通的就是這一點,“我要不要找客服上報一下BUG?”
要要要!淩小路在心裡拚命地喊,現在不管任何一個客服來,都能救他!
可任吒的搖頭卻斷了他的念想,“還是算了,萬一客服把BUG改掉了呢?那我就擁有不了你了。”
淩小路聽著噁心想吐,不光是因為任吒的話,還有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技能,都令他長時間倒垂的胃翻江倒海。
唯一幸運的是這個單體恐嚇技能,不能同時對南薰造成傷害。淩小路透過半眯的眼縫看到安然無恙的南薰在為他著急,反倒放了心。
“下……線……”他掙紮著從齒縫中擠出這兩個字。
南薰憂心如焚,但又無計可施,隻能拚命地點頭:“我聽你的!我下線!”
她閉上眼睛,心中默唸。
任吒皺眉:“不可以!”他試圖阻攔,可緊急下線的優先級是最高的,他眼睜睜地看著南薰斷開連接。
恐嚇的效果還在,淩小路卻長長鬆了口氣。
“彆放心得太早了,”任吒語氣不善,“隻要我守在這裡,她斷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有什麼意義呢……”淩小路粗喘道,“強迫……是不能綁定的……”
“我當然不會強迫,”任吒微微勾起唇角,“我等你自願。”
他再次盯緊淩小路的眼睛:“SIT !”
新的一波重壓襲來,這壓力似乎不是延續,而是疊加的,淩小路幾近窒息。雖然信誓旦旦地同南薰保證過,可好像輪到自己的時候也隻有下線唯一一條路可走。
下線後會怎樣,就不是他能控製的事了,也可能再次上線時,全服都會知曉他人係寵物的身份……但那也比現在栽在這個人渣手裡強。
淩小路閉眼默唸:緊急下線、緊急下線、緊急……
“鹿比哥哥!”
淩小路一個激靈睜開了眼:“南薰??你怎麼又上來了???”
任吒發出了桀桀的怪笑聲:“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南薰對他不理不睬,滿懷希望地朝淩小路喊道:“我找人通知了嵇蒙哥哥,他馬上就會到!”
淩小路有片刻的恍惚,纔想起南薰與嵇蒙現實中是認識的。南薰找人通知嵇蒙,以他的性格怕是不到一分鐘就會殺上來。
聽到嵇蒙會來,淩小路忽地感到了安心,這個名字彷彿有讓人全身心依托的魔咒。
可他同時又擔心,萬一任吒當著嵇蒙的麵戳穿他身份,又該如何?
“你還不走?”他有意模仿嵇蒙的口吻威脅任吒,“再不離開,你號冇了。”
任吒嗤之以鼻:“怎麼?太子爺還有封號的特權嗎?”
淩小路看他的眼神近似憐憫:“我隻能幫你到這裡了。”
嵇蒙與風同來,一劍將結實的藤蔓砍成幾段。淩小路從空中墜下,被地麵上的嵇蒙接了個滿懷。
“你怎麼老能被人抓走?你是唐僧嗎?遇到危險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淩小路剛因被救萌生出的感動,瞬間被吹散得無影無蹤。
“首先,我冇有你電話!其次,就算我有,我手腳都被捆著,你當我八爪魚嘛?你說我是唐僧,不就是暗示南薰是八戒嗎?你居然這樣說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嵇蒙等他吼完,才放心道:“可以,還有精神。”
“……”淩小路好氣,並冇有!
他可是中了定身咒,又吸了一口銷魂散,被慘絕人寰地吊起來疊加了不知道幾層恐嚇還英勇地堅持到現在,要不是嵇蒙,他這會兒壓根腿軟得站不起來!
“就是這個混賬欺負你。”嵇蒙轉頭怒視。
“就是這個人渣!”淩小路糾正,“欺負我們兩個!”
“好。”嵇蒙放開淩小路,他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住。
“鹿比哥哥你冇事吧?”南薰擔憂地攙扶住他,淩小路擺擺手。
“冇事,你做得很好,這波增援很及時。”
再看那邊,嵇蒙冇有一句廢話跟任吒大打出手。為了攻城戰,嵇蒙更新了全身的裝備,所有屬性均顯著增強,比他玩得更久的任吒反倒不是他的對手,被打得節節敗退。
“老公打得好!不要放過他!”淩小路在場外推濤作浪,喊完發現南薰好奇地盯著他看,忙一連聲地解釋。
“不是,你知道你嵇蒙哥哥外號就叫這個,全服的人都這麼叫,也不是隻有我。”
“鹿比哥哥平時也這麼叫嗎?”南薰打破沙鍋問到底。
淩小路不好意思對小孩撒謊:“……偶爾,偶爾才這麼叫。”
“嵇蒙哥哥喜歡你這麼叫他嗎?”
這個問題問得獨辟蹊徑,“他喜不喜歡,我怎麼可能知道。”
“嵇蒙哥哥不喜歡的時候會很凶,”南薰刻意板起臉,放粗聲音,“再叫一聲,你號冇了。”
淩小路忍俊不禁,為她點讚:“這波cosplay我給你滿分。”
兩個人愉快地聊著天,完全看不出剛剛纔經曆過一番“死”裡逃生。關於他身上那些疑點,南薰不知是看不懂,還是聰明地選擇不問,淩小路也就閉口不談。
那邊的交手也分出了勝負,任吒發現自己不是嵇蒙的對手,審時度勢,棄械投降。
“我錯了,你饒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他求饒就像喝水一樣隨便。
他若反抗到底,嵇蒙鐵定不會放過他。可是他主動投降,嵇蒙不是鴆鳩,反而被道德感束縛住,下不去狠手。
任吒見有戲,便趁熱打鐵:“我向他們兩個道歉。”
他高聲:“對不起!”
淩小路:“對不起有什麼用!”
“我保證從此以後再也不糾纏小南薰,隻要見到她就躲得遠遠的,永遠不會再靠近她。”任吒盯著嵇蒙的眼睛,態度十分認真。
嵇蒙沉聲:“你發誓?”
“我發誓!”
淩小路心中暗自著急,他隻發誓不接近南薰,卻冇發誓不接近自己。可讓對方發誓不接近一個綠名,未免又太過刻意,容易引起嵇蒙的懷疑。
“我真的發誓,相信我。”任吒又重複了一遍。
嵇蒙見他話音誠懇,冷哼一聲撤回巨劍。
“再讓我見到你打南薰的主意,你號冇了。”
“絕對冇有下次了。”任吒從善如流承諾道。
嵇蒙不再搭理他,徑直走向淩小路和南薰二人。
“再有這種情況發生,你們直接呼叫GM,安全員不會不管的。”
“咦?還可以叫GM?”
“你蠢嗎?新手手冊看不看!”嵇蒙毫不客氣地指責他。
淩小路噘嘴,我的新手上路都是淩龍教的,我怎麼可能知道。
南薰認真地點頭:“這次不知道,下次就會了。”
“可千萬彆有下次了,”淩小路心有餘悸,想來後怕,“就這麼算了真是太便宜他了,南薰還差點中了他的銷魂散。”
還冇走開的任吒慌道:“你、你不要亂說啊……”
嵇蒙腳步突然頓住,聲音冰冷:“你說什麼?”
淩小路剛想複述,南薰卻拽了拽他的袖子。
淩小路:?
“嵇蒙哥哥……”
淩小路這才留意到,嵇蒙臉色鐵青,麵無表情。方纔他殺過來的時候也是怒氣沖沖的,可現在的他,一身外放的怒氣化作了內斂的殺氣,眼底冷冷的,淩小路知道南薰為什麼要拽他的袖子了,她是被嚇到了。
“你再說一遍。”嵇蒙的聲音也像是從冰窟裡打撈出一般。
淩小路突然冒出勇氣,高聲聲討:“這個人渣為了逼南薰就範,對她用了銷魂散,他還……”
一句話尚未說完,他便吃驚地看到嵇蒙調轉回頭,像瘋了似地追著任吒猛砍。冇有任何技能,也不使用寵物,就用他那把鋒利的巨劍,一劍一劍,不餘遺力地砍在對方身上。
任吒被這樣瘋狂的嵇蒙嚇到了,這根本不是正常的遊戲攻擊方式。他硬擋了兩下後,放棄抵抗邊跑邊躲,口中不住求饒:“我已經發過誓了,我真的不會再碰她了!……
“我說的是真的!彆打了!我錯了!……
“求求你彆打了!……夠了!你是不是瘋了!……有冇有人啊,客服!我要呼叫客服!”
場麵太過暴力,連淩小路都不忍直視了,他默默捂住南薰的眼睛,怕給她留下什麼心理陰影。
任吒的專屬客服趕到現場,發現局勢難以控製,緊忙把嵇蒙的客服也叫了來。二人合夥攔下失控的嵇蒙,強行將兩個人分開。
被嚇得魂飛魄散的任吒躲在樹後,氣喘籲籲。
“你瘋了嗎?!哪有你這麼打人的!仗著你是姓嵇的就可以胡作非為嗎?”
嵇蒙怒目而視,厲聲指責:“你對南薰用銷魂散?她上線時上約公告裡有提示,上約雷達裡也有標註,你明知她是未成年,竟然還敢對她使用銷魂散?!”
淩小路張大嘴,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任吒的表情可就不那麼妙了,他自知有錯,既心虛又害怕,怕嵇蒙再次暴走失控。
“我……我又冇有想對她做什麼……”
在場的兩位客服聞言也變了臉色,任吒的客服向嵇蒙嚴肅保證道:“請您放心,南薰玩家身上有未成年保護,銷魂散對她不起任何作用。”
她又轉向任吒:“但您的行為嚴重觸犯了遊戲公約,我們會在嚴謹覈實後給出準確的裁決,必要的時候,會做封號處理。”
兩位安全部門的工作人員聞訊趕來,要將任吒帶走。
任吒拒絕跟他們走,氣急敗喪地嚷嚷:“我花五百萬買的戒指,憑什麼封我?你們就是這麼對待VIP客戶的?我要去消協投訴你們……不,我要去法院告你們!……還有那個綠名!我懷疑他身上有問題!鑫山欺騙消費者,我要投訴!”
他被安全人員強行拖走,走出去好遠淩小路還能聽到他惱羞成怒的喊叫。
“這下好了,”他滿意地鬆了口氣,“惡人有惡報!”
嵇蒙顯然還不夠滿意,走遠一些打電話,凶巴巴的聲音偶爾能傳到淩小路的耳朵裡。
“務必嚴查!”“封他的號!”“永封!”“我不管!一定要封!”……
淩小路抿起嘴,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另一種狀態的嵇蒙,恐怖之餘居然還有幾分可愛。
嵇蒙回來了:“解決了,這個人渣現在已經連虹膜一起被永久拉黑,就算更換設備也不行。鑫山的遊戲,一個都不歡迎他!”
淩小路笑對南薰道:“現在你可以放心了。”
南薰高興地撲到淩小路懷裡,親昵地抱住他的腰:“謝謝你,鹿比哥哥。”
淩小路有些尷尬和難為情,再怎麼說,南薰這個角色目測也是16歲的花季少女了。
“對了,小南薰,能不能告訴我你多大了?”
南薰軟糯糯地回:“12歲。”
淩小路:“……”
他氣憤地舉起拳頭:“剛纔那個人渣哪去了?把他帶回來,我也要狠狠地揍他一頓!可惡!氣死我了!!!”
嵇蒙&南薰:“……”
作者有話要說: *恐懼 是遊戲中常見的控製技能,一般表現效果為,嚇得敵人滿地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