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衛兵┃你的名字是……?!
驚蟄城迎來了嶄新的一天, 淩小路走在城堡的磚石地麵上, 好奇地打量著這裡的一切。
巡邏的衛兵們列隊經過, 淩小路仔細辨認每一張麵孔。
“不是,不是,也不是……”
他遍尋不著前一晚將任務委托給他的衛兵, 心中奇怪,NPC死亡難道不應該再次重新整理嗎?
“指揮官早!”
衛兵們的齊聲問安打斷了他的思考,這是淩小路第二次見到指揮官本人, 他朝衛兵們點頭回禮後, 巡視四周,像是在尋找什麼人。
“提斯。”一個淩小路聽的不多, 但印象卻格外深刻的聲音從牆的另一邊傳來。
指揮官轉過身,麵對自己的新婚妻子, 情不自禁露出了微笑。
“早安。”
颯迪婭走過來:“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我的一個衛兵不見了,我出來找找看。”
指揮官邊說邊牽起妻子的手, 帶著她離開了此處。
淩小路剛想追上去,又生生止住了腳步。
嵇蒙殺過來——淩小路佩服他這種無論去哪裡都是一副殺到的氣勢:“不是說好了一起任務的嗎?!”
淩小路鄙夷道:“你是騎蝸牛來的嗎?就因為你,剛剛人都走了。”
兩個人拌著嘴, 沿著指揮官離開的路線來到正廳, 冇見到要找的人,卻見到了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邶風?你怎麼在這裡?”淩小路好奇地問。
“女神在哪裡,我就在哪裡。”邶風警惕地望了一眼嵇蒙,“除我以外,騎士團所有的人也都搬來了驚蟄。”
嵇蒙對此冇什麼想法, 敷衍道:“哦,歡迎啊。”
他拉上淩小路想走,卻被邶風叫住。
“嵇蒙。”
嵇蒙轉頭:“有事?”
“騎士團進駐驚蟄城,會在月底的家族戰中正式宣戰。”
淩小路樂了:“女神在哪裡,你們就要占領哪裡嗎?”
“不是占領,”邶風糾正他,“是守護。”
“我懂你意思了,”嵇蒙終於聽懂他的話裡有話,他討厭說話彎彎繞繞,“昨天我參戰是因為驚蟄是我的主城,至於城主是誰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
邶風聽嵇蒙表態後放心了許多,家族戰中多一個少一個上約,對戰局的影響很關鍵。
“你們要打驚蟄,那寇爸爸怎麼辦?”淩小路問。
“如果他願意和平解決的話,我們可以拿春分城與他交換。”
淩小路想到昨天竇寇拚死為女神開路的奮勇英姿,對這個提議一點也不看好。
“我看你們怕是要做好苦戰的準備。”
“一次失敗就兩次,兩次失敗三次,我們有決心。”
淩小路還能說什麼:“祝你們好運。對了,你剛纔看到指揮官了嗎?”
邶風一愣,指了個方向,目送二人朝那個方向去了,中途好像還發生點小矛盾,邊走邊打了起來。
邶風:……奇怪的兩個人。
淩小路和嵇蒙在作戰指揮大廳找到了獨處的指揮官。
“我把劍直接交給他嗎?就這麼簡單?”
“任務說明怎麼說的?”
淩小路掌心合攏又打開,模仿書本攤開的動作:“讓我看看任務麵板……唔,冇錯,就寫把無名士兵的佩劍交給指揮官,那我就交咯?”
他上前去:“你好啊,指揮官。”
伏案工作的指揮官抬起頭,見到陌生人:“請問你是……?”
淩小路把前一天晚上得到的佩劍畢恭畢敬地遞過去:“有人臨終前要我把這個交給你。”
指揮官怔住,片刻後接下來,低頭望著佩劍繼續發愣。
淩小路不解地回頭:“這樣……就完啦?”
“有提示任務完成嗎?”嵇蒙問。
淩小路搖頭:“冇有。”
嵇蒙也走上前:“你認得這把佩劍嗎?”
指揮官回答得很快:“當然,這是我的佩劍,劍柄上有我的名字縮寫。”
他掉轉佩劍,將劍柄示意給二人看。
“是你手下的一個衛兵委托我交給你的,你知道他叫什麼嗎?”
指揮官緩慢地搖搖頭:“你剛剛說什麼?……臨終前?”
“是的,我剛纔在城堡裡找了一圈也冇有見到這個人。”
指揮官用指腹緩慢劃過劍鞘,突然手上用力,拔劍出鞘,劍身竟迸射出刺眼的光芒。
“咦?”
淩小路發出驚訝的聲音,他麵前出現一個對話框,上麵寫著:
>>即將進入<無名衛兵的遺願>回憶世界,請選擇附近參與玩家。
附近的玩家除了淩小路就隻有嵇蒙一個,淩小路在他的名字前打了勾。
>>一旦任務開始,將不能有新的玩家加入,請確認你的選擇。
確認。
>>舊世界開啟……
周圍的景象發生了改變,陌生中又帶著點眼熟。
“我是不是色盲了?”淩小路四下張望,視線最後落在嵇蒙身上,“我看什麼都是一片昏黃,包括你。”
“我看你也是一樣,”嵇蒙同樣打量著周圍,“應該是進入舊世界的視覺特效。”
“啊,我知道這是哪了,我早上纔剛剛去過,”淩小路回憶道,“這裡是城堡後麵的訓練場。”
訓練場上士兵們正在刻苦晨練。
淩小路在人群中搜尋著,突然興奮驚呼:“找到了!就是他!”
他激動地跑到其中一人麵前:“原來你在這裡!你還記得我嗎?你叫什麼名字呀?”
衛兵對淩小路的一連串追問毫無反應,反倒高舉手中的劍縱向劈了下去。
“啊!”淩小路以為自己要中劍,來不及躲閃,劍卻從他身上穿了過去,猶如劈到一團空氣。
嵇蒙也走了過來:“不要費力叫他了,冇有用。”
他環顧四周,冇有一個人因為他們的出現有任何異常的表現:“你冇發現嗎?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你是不存在的,他們既看不見你,也聽不到你說話。”
淩小路失望:“是這樣嗎?那把我們傳送進來做什麼,就隻是看戲嗎?”
他看看身邊存在感很真實的嵇蒙:“那是不是連你我也碰不到啊?讓我試試。”
說完也不等嵇蒙反應過來,一記祖傳鹿拳瞄準嵇蒙捶了過去:“吼加!”
嵇蒙:……
淩小路望著正中嵇蒙胸口的拳頭,尷尬地收起拳頭假裝摸了摸:“胸肌不錯。”
悄悄抬眼一看嵇蒙臉又氣紅了,立刻賠笑道:“原來碰得到哦,我還以為咱們兩個都是幻影呢。”
嵇蒙強忍了半天,才決定不跟傻子計較。
淩小路悄悄離危險源挪遠了幾步,雖然他眼裡冇有太多色彩,但仍能推斷出這是在深秋,原本就該是枯黃的落葉在地上堆積了厚厚的一層。
“難道冇有任何辦法,讓這個世界的人知道我們的存在嗎?”
淩小路悶頭想了會兒,在原地飛快地轉起了圈。
嵇蒙皺眉:“你在乾什麼?”
淩小路的轉動帶起了風,風捲起落葉,在地上形成一道小小的漩渦。
“呼!”淩小路停下來,“我儘力了。”
周圍的人都在認真訓練,隻有衛兵注意到這不同尋常的漩渦。他停下手裡的動作,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邊的衛兵!不好好訓練,為什麼開小差?”
淩小路這才注意到,訓練場上指揮官的存在。
“報告指揮官!剛纔……剛纔……”衛兵十分不解地指著地麵,“明明冇有起風,但葉子被吹起來了。”
指揮官跟隨他的手指瞥了眼平靜的地麵:“哪裡有吹起來?”
“就是……我真的有看到……”
指揮官打斷他:“衛兵,希望你能記住,在戰場開小差非常危險,無論任何理由。操場,十圈,現在。”
衛兵立正:“是!指揮官!”
淩小路望著衛兵跑圈的背影:“我覺得指揮官有點不講道理。”
嵇蒙數落他:“還不是因為你?”
淩小路東張西望:“這個嘛,指揮官嚴格一點,我覺得是好事……”
他望著望著發現周圍的場景又變了,這回是疑似春天的野外,微風拂麵,草長鶯飛。
“誒?換地方了。”
還是先前那群人,潛伏在長草中,做野外埋伏訓練,有了經驗的淩小路一眼就看到了衛兵。
突然一隻金黃色的倉鼠闖進衛兵蹲伏的草叢裡,像冇頭蒼蠅一樣往衛兵身上蹭。
衛兵意外之下小心翼翼地用手把倉鼠托了起來:“小傢夥,你是哪來的啊?”
倉鼠也不怕人,在他手心裡興奮地拱來拱去,還反反覆覆地轉圈。
衛兵不由自主麵帶微笑,輕輕摸了摸倉鼠柔軟的背毛。
“衛兵!”指揮官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嚴厲地喊道。
衛兵趕緊放下倉鼠,起立站好:“對不起,指揮官!”
指揮官一看還是上次的人:“怎麼又是你?戰場上開小差很危險,你難道記不住嗎?”
衛兵自覺犯錯,重複道歉:“對不起,指揮官!”
“蛙跳一百個!”
“是!指揮官!”
衛兵偷偷低頭衝倉鼠擠了下眼睛,轉身蛙跳著走了。倉鼠在後麵追了幾步,又停下來,呆呆地眺望著他的背影。
淩小路一攤手:“這次可不怪我了,都怪那隻老鼠。”
“是倉鼠!”嵇蒙冇好氣地糾正他。
“倉鼠,老鼠,傻傻分不清楚。”淩小路回頭再去找,倉鼠早已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我有預感,這個場景又要結束了。”
“小心!”嵇蒙按住他往地上一撲,一隻巨龍貼著二人後背呼嘯著飛了過去,帶起的狂風捲得二人衣角紛飛。
淩小路:……知道要切場景,能不能切得不要這麼毫無防備?
“奇怪,”嵇蒙警惕地蹲起來,“這些龍好像能攻擊到我們。”
“我知道,現在是打怪環節,做任務哪有不打怪的。”
嵇蒙試著往飛龍身上劈了一道雷,果然看到龍的血量有所減少。
“被你蒙對了一次。”
“什麼叫蒙啊!”淩小路不服,“明明是有理有據的推理!”
“快走!這些龍是去攻擊村子的!”
淩小路不假思索地跟著嵇蒙往山下跑:“哎,我發現這些龍長得跟你那隻一模一樣。”
“那是被我馴服的魔物。”
“魔物真慘,不過是因為長得胖,就要被你馴服。”
嵇蒙邊跑邊瞪他一眼:“跟長得胖有什麼關係?”
兩個人跑到山腳時,村子已是一片火海。
“壞了!來晚了!”
不遠處傳來廝殺聲。
“是他們!”
二人奔向聲音的源頭,果真看到指揮官帶著一小隊人馬跟巨龍們展開著殊死搏鬥。
“他們的人也太少了!”淩小路驚呼,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兩邊實力懸殊,指揮官這一邊很多人都負了傷。
“應該冇有準備,隻是恰巧路過,去幫忙!”
淩小路哪用得著他說,一早就亮出了熊爪,飛身加入了戰局。
“空中作戰欸,我冇有優勢。”
他嘴上說著泄氣的話,手腳動作可一點也不慢,瞄準一隻低飛的巨龍,縱身躍到背上。巨龍感覺背上憑空多了重量,旋轉翻滾著想把入侵者甩下去,淩小路將利爪牢牢刺進龍背,口中驚恐地嚎道:
“我滴馬,我有恐高症啊啊啊!”
嵇蒙從地麵上賞了巨龍一道雷,同時放出了雷嚕嚕。雷嚕嚕躍到半空中,瞅準飛來飛去的巨龍,東踩一腳,西踹一下,從一個龍背跳到另一個龍背上,把戰鬥當戲耍,玩得不亦樂乎。
淩小路這隻龍也被雷劈老實了,乖乖載著淩小路逆著龍群展翅飛翔。淩小路也不做彆的,專門瞄準龍的眼睛攻擊,被刺瞎的飛龍辨彆不了方向,冇飛幾下就旋轉著頭朝下栽到地麵,揚起陣陣塵土。
一隻巨龍摔落至衛兵不遠處,將戰至傷痕累累的他驚了一跳。他握著早已斷成半截的佩劍,緊張地舉頭張望,然而他看不到嵇蒙和淩小路的存在,自然也不理解為什麼龍會自己從空中掉下來。
淩小路解決完一隻麻煩,抬頭一看,心跳驟停:“危險啊!”
衛兵心有靈犀地感知到危險,回頭卻隻見半空中朝自己高速俯衝的巨龍。
嵇蒙不顧一切地朝他撲了過去,卻仍然慢了一秒。
衛兵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替自己擋下這致命一擊的指揮官。
指揮官僵硬地低頭瞅了瞅刺穿身體的龍爪,又僵硬地抬起頭。
“你……衛兵……不是告訴過你很多遍了嗎……戰場上開小差……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啊……”
他將手中染著鮮血的佩劍往衛兵懷裡一拍,緩緩無聲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