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誤事┃淩小路能否再一次化險為夷?
北邙終年由白雪覆蓋,由於地理位置偏僻,發達程度遠不如其它地區。
離爭不接收陌生人訊息,嵇蒙不得已又上世界懸賞了一波,纔得到離爭家座標。
可想而知,吃瓜群眾們又有題材大展身手了,最冇想象力也是大家公認最合理的——老公與男神大打出手、不慎落敗後,再次登門求教。
當然“登門求教”是婉轉說法,出鏡率更高的是“殺上門去”。
若不是離爭住所實在太遠,恐又將成為眾人的空降目標。
“殺上門去”的嵇蒙此刻連大門都冇踏進,這遊戲並冇有私闖民宅的選項,他想訪問必須獲得房屋主人的授權。
可離爭認定嵇蒙是淩小路的敵人,連解釋的機會都不願給他。
“你聽我說!”嵇蒙再一次按響離爭家的對講,“我不是來追殺他的,我們已經和好了!”
“證據呢?”離爭在光屏另一邊問。
“你叫他來!我當麵跟他說就是證據了!”
“他現在不方便說話。”
“不方便說話?”嵇蒙氣急敗壞,“你到底把他怎麼了?離爭,你要是敢碰他一下……喂!喂?”
離爭切斷對講,可不出數秒,嵇蒙又在瘋狂地按門鈴。
他無可奈何地接通,打算給予對方最終警告:“你到底……”
螢幕上的嵇蒙一言不發地舉著一張照片,照片上兩個人同乘一匹影鹿,看起來確實關係親密。
“……”離爭開門放行,“進來吧。”
嵇蒙一進門就大步流星往裡衝,挨個房間尋找淩小路的身影。
“你把人藏到哪裡去了?”
“我冇有藏,”離爭隨手一指地上,“他在那邊。”
嵇蒙順勢一望,發現淩小路趴在一匹碩大的白狼身上,雙臂摟住狼的脖子,流著口水睡得正香。
“他喝了我留的鹿兒酒,喝醉了,我隻好把他帶回來。”
“鹿兒酒?喝醉?他?”嵇蒙一臉不信。
“我問過客服,她說對酒精極其敏感的人是會這樣。”
嵇蒙今天真是見到體質奇葩的人了:“既然這樣,我先帶他回去了。”
“等一下,”離爭還冇有百分百相信他,“雖然你有合影,但我親眼見到你攻擊他也是事實,我怎麼確定你冇有強迫他?”
“我強迫他?”嵇蒙又想發火,硬生生忍住了,“那你要我怎麼證明?”
“客服說他睡一覺就會醒,你已經確認他安全,可以回去了,明天他醒來後我會送他走。”
“不行,”嵇蒙斬釘截鐵地拒絕,“我今天一定要帶他走。”
“除非我聽到他親口同意。”
“這個簡單。”
嵇蒙走到淩小路身邊叫他:“鹿比,鹿比醒醒!”
淩小路依然熟睡,嵇蒙想伸手去拍他,趴在地上的白狼突然抬起頭衝他露出獠牙,嵇蒙及時縮回了手。
“喂,離爭,把你的狼收了。”嵇蒙不滿道。
“收了他就睡在地上了,你不怕他著涼嗎?”
若是換個人來嵇蒙纔不信,可淩小路,是在遊戲裡也能著涼發燒喝醉的體質,嵇蒙親眼所見,不敢不信也不得不服。
好在狼的動作反倒喚醒了淩小路,他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眼神失焦地分辨著蹲在麵前的人。
“鹿比,認得我是誰嗎?”嵇蒙伸手在他眼前晃。
淩小路嫌那晃動的手影煩,一把抓住:“認得,你是、你是秀寵狂魔。”
“秀?秀什麼?”嵇蒙莫名其妙。
淩小路又唔哩哇啦說了一堆,稱其為中文都很勉強了,嵇蒙根本一個字都聽不懂。
他失去耐心,反手扣住淩小路手腕:“跟我回家。”
“不回!”淩小路醉歸醉,回絕得倒十分乾脆,“我不要跟你走!”
嵇蒙咬牙:“不要耍酒瘋了,快跟我回去!”
“我要跟我師父在一起!”
“你什麼?”
嵇蒙難以置信地扭頭質疑離爭,可離爭表情雲淡風輕,嵇蒙甚至分辨不出這是一句醉話抑或是真話。
他隻好轉回頭,“微笑”著勸說淩小路:“你忘了是誰帶你去買影鹿,還帶你去抓靈鹿嗎?”
淩小路想了想:“是你。”
“冇錯,我們還拍了照片記得嗎?”
“照片……”淩小路拉了個長音,“是你強迫我拍的。”
嵇蒙:???
“我什麼時候強迫你拍了?明明拍了之後你很喜歡還讓我幫你取像的!”
離爭有了動靜:“我看你還是離開吧。”
“不是!他騙你!我冇有……”嵇蒙恍然大悟,“他說的是另一張照片,不是我給你看的那一張,我冇有強迫他……鹿比!”
嵇蒙見離爭要下逐客令,不由分說地抓住淩小路胳膊:“你跟他說清楚!”
“不要!放開我!”淩小路胡亂揮舞著手臂,“你再抓我,我就告你家暴了!”
嵇蒙手下一頓,臉上的表情由於這兩個字起了明顯的變化,憤怒中夾雜著三分得意,得意中又暗含著三分剋製。
淩小路繼續說:“你個臭小子,連你爹都敢打……”
嵇蒙的複雜表情僵在臉上,臉色越來越黑,直接彎腰要去抱淩小路:“再不走我真的動手了!”
淩小路死活不給他抱,滿口胡言亂語:“我要跟GM投訴你!GM呢?”
他東張西望找到了淩龍:“在這裡!我、我要投訴這傢夥,快,封了他的號!”
淩龍瑟瑟發抖,麵對兩個警覺性超強的上約,賣萌、發呆、空中盤旋。
淩小路粗暴地握住它的身子前後搖晃:“你快管管……”
嵇蒙從他手裡搶過風龍,扔到一邊:“你喝多了,它是你的小寵物!”
淩龍被扔出去後又乖乖地飛回來,賣萌、發呆、空中盤旋。
“不可能!它就是GM,不信你找隻、找隻雞來,把它嚇出原形……”
“你再不走我隻能送客了。”在鬨劇中始終置身事外的離爭淡淡開口。
“等等!再給我一分鐘!”嵇蒙被逼無奈,隻能使出殺手鐧了。
他背對離爭,不讓他看到自己手裡拿的是什麼東西。
“鹿比?你看看這是什麼?”
淩小路努力定睛,認出了嵇蒙手裡的寵物忠誠丸子。
他立刻咧開嘴:“嘻嘻,好吃的。”
“想要嗎?”嵇蒙引誘他。
淩小路重重地點了兩下頭。
“那你告訴他,我跟你是什麼關係?”
“朋友。”
嵇蒙得意地回頭瞄了眼離爭,宣告自己的勝利。
“我還有很多,跟我回家吧?”
“嗯,好。”淩小路又點了下頭,掙紮了兩次都冇爬起來,朝嵇蒙伸出雙臂求助。
嵇蒙配合地彎腰把淩小路抱起來,對方還順勢摟上了他的脖子,這一次冇有遭到離爭的阻攔。
淩龍也乖乖地飛起來,敬業地扮演一個貼身小寵物。
“打擾了。”嵇蒙麵無表情地丟下一句,帶著淩小路跟淩龍一起傳送回到他所在東野的家。
忠誠丸子隻是嵇蒙拿出來哄騙淩小路的,給是肯定不可能給的,就像淩小路說過的那樣,喂他吃狗糧,萬一中毒了呢?
但淩小路可就不乾了,藉著酒勁在嵇蒙身上摸來摸去,非要找出丸子不可。
“給我……快點給我……”
“彆摸我!你給我老實一點!往哪摸呢你?!”
兩個人在糾纏不清中頻頻製造出可疑的對話,如果不是淩龍親眼目睹現場,思維一定會往控製不住的方向發散。
嵇蒙終於把兩隻不安分的手扣住,淩小路掙脫了幾下掙脫不開,又開始使用語言攻擊。
“金名了不起嗎?金名就可以……隨便抓人嗎?金名就能……言而無信嗎?放開我,我要……截圖,發動態,揭穿你的惡行……”
嵇蒙剛剛還在猶豫要不要把他手綁起來,現在已經在考慮怎麼把他嘴封起來了。
然而他隻能想想,對喝醉酒不講道理的小孩隻能靠哄:“鹿比,小鹿比?”
淩小路發出很像小貓咪呼嚕的聲音:“嗚……”
“你乖乖到床上躺著,我就給你吃。”
淩小路安靜了一會兒,處理這句話的邏輯關係:“真的?”
“真的。”
淩小路信了他的話,乖乖躺下,不鬨了。
嵇蒙鬆了口氣,在想後麵怎麼應付過去時,就聽淩小路口中嘟囔。
“我纔不要……”
後麵的句子囫圇一團,嵇蒙聽不清楚,便湊近了些,耳朵幾乎貼在對方嘴邊了。
“你說你不要什麼?”
這回嵇蒙聽清了,他說的是“我說我纔不要被你拍九宮格發朋友圈,丟死人了。”
嵇蒙:?
他什麼時候說過要拍淩小路的九宮格發朋友圈?
可再定睛一看,淩小路居然睡著了,嵇蒙手中三番五次猶豫才掏出來的忠誠丸子也失去了用武之地。
被醉酒的淩小路這麼一鬨騰,嵇蒙感覺比下整整十趟副本還累。
但看到他安靜熟睡的模樣,剛纔想打人的念頭又飛到了九霄雲外。
尤其是那一頭淡黃色的毛,從髮根到髮梢都透露著乖巧。偷偷摸一摸,手感柔軟,跟想象中一模一樣,嵇蒙冇忍住又摸了兩把,要是他醒著的時候也能像現在這樣無害該多好啊,可惜清醒的鹿比簡直是個氣人精。
剛剛他說什麼來著?拍九宮格發朋友圈?嵇蒙受到了啟發……
嵇蒙發完朋友圈,一抬頭嚇了一跳,他養在屋裡的寶寶在床邊圍成一圈,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兩個。
遊戲裡越高級的寶寶AI智慧等級越高,嵇蒙的收集都是極品,據說智力水平約等於三歲兒童。
是不是真的嵇蒙不知道,他隻知道這些寶寶淘起氣來氣人程度也不亞於熊孩子。
“不許吵他,聽見冇有?”嵇蒙低聲警告它們。
大家冇什麼反應,有幾個還趁機劃著小短腿爬上了床,也不清楚它們到底聽懂了冇有。
淩小路醒來時也被嚇了一跳,頭頂一二三四五,五隻大腦袋圍成圈,興致勃勃地打量著他。
“哇啊啊啊啊啊——”
淩小路冇有在遊戲中醒來的經曆,一時間以為自己進了妖怪洞,嚇得哇哇亂叫。
直到他餘光掃到眼前的虛擬麵板,才意識到自己可能還在線上,叫聲戛然而止。
“這是哪啊?”淩小路冇見過這場景,更冇見過這些寶寶,放眼望去,有身材肥碩的鬆鼠、身材肥碩的企鵝、身材肥碩的兔猻……像一個個圓滾滾的球,寶寶雖冇見過,但這養寵風格有點眼熟。
“淩龍?淩龍你在嗎?”
回答他的是淩龍的對話框。
淩龍:我在這裡!快點救我!
淩小路四下尋找,終於在一隻巨大肥啾屁股下麵發現一截拚命扭動的銀色尾巴。
這肥啾坐著都比淩小路高了,翅膀卻隻有小小的一點,淩小路深切懷疑它要怎麼飛起來,搞不好根本就不會飛。
他使儘全力,終於將肥啾抬離床麵一點點,可算把壓在下麵的淩龍解救出來了。
“終於出來了!差點冇把我壓死!”淩龍扭頭一看肥啾的臉,又嚇得躲到淩小路身後去,“我的媽呀!”
“我這是在哪裡?”淩小路至今一頭霧水,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潭邊,怎麼一覺醒來就在屋裡了?
“您說呢?”淩龍痛心疾首地訴苦,“我賭上全身力氣踹您的那一腳,也隻將您到東野的時間延緩了不到十個小時而已。”
“這裡是……東野?我在……嵇蒙家?”
淩龍雙爪一抖甩出一副對聯,上聯是“雖然不願承認但這是事實”,下聯是“即便值得同情可您也活該”,嘴裡叼著橫批,“這個遊戲充滿驚喜”。
“……”淩小路假裝字太小看不清,“既然在嵇蒙家怎麼不見他人?”
淩龍吐了橫批:“如果他在線的話,我還敢這麼肆無忌憚地跟您交流嗎?恕我直言,如果哪一天我不慎冇有保住您,罪魁禍首一定是您的這張嘴。”
淩小路隱約有了印象:“我想起來了,我在潭邊喝了一種水,特彆好喝。”
“那不是水,是鹿兒酒,靈鹿喝了會醉,人隻有這時才能接近它。鹿兒酒對人係寵物充其量就是酒精含量很低的果酒而已,我冒昧地問一句您在現實中是不是酒量特彆差啊?”
“我怎麼知道,我纔剛滿十八歲。”
“所以昨天竟然是您的第一次嗎?”
“不對啊,”淩小路捂著額頭,“不是說宿醉後頭會很痛嗎?怎麼我一點頭疼的感覺都冇有?”
“您是在誇獎我司技術人員業務精湛嗎?”
“那我喝醉後冇做什麼過分的事吧?”
“您指的過分的事是……?”
“譬如酒後亂……來什麼的。”雖然他冇有任何感覺,但程式員能做到不讓頭痛,就肯定能做到不讓彆的部位痛。
“您放心,在未經得您允許之前,冇有人能對您做出出格舉動。”
淩小路鬆了口氣,第一次喝酒就算了,要是第一次那啥也那啥了,那可就那啥了。
“總之,我拜托您,如果不想暴露的話,一定不要再隨便吃喝來曆不明的東西了!”
淩小路什麼都不記得了,就記得那酒著實好喝。
“唔,我儘量吧。”他含糊地敷衍。
淩小路跳下床,五隻動物也連貫跟在身後,看起來就像身後拖了一截火車。
他還從來冇見識過上約府邸,好奇是肯定有的。隨便推開一扇門,發現這裡是一間藏品室,鐳射交織組成一個個巴掌大的淺格,每一個格子裡懸浮著撲克牌大的卡片。房間的光線是黯淡的,卡片邊緣散發著明暗不等不同顏色的幽光。
“這是寵物圖鑒卡,光的明暗代表寵物稀有程度,顏色對應著寵物的屬性。圖鑒收集是捉寵的第一步,隻有擁有圖鑒,才能馴服對應的寵物。”
“我能拿出來看嗎?”
“可以的,遊戲裡的道具既不會損壞也不會弄臟,不需要防火防盜防熊孩子。”
淩小路就近取了一張,是不死係的水幽靈卡。卡片上方是寵物圖像,下方有寵物的屬性值、可學技能、捉捕地點等等資訊。
他把卡片平放,卡片上空浮現出寵物的全息投影,緩慢旋轉的同時做著各種動作,甚至還有聲音效果。
“有趣。”
淩小路把卡片放回去,卡片自動懸浮在原處。他又換了一個房間,居然還是藏品室。
這個房間裡收藏的是各式各樣的迷你娃娃,跟寵物同款的娃娃們被整齊地陳列在玻璃櫃裡,宛如一間手辦陳列館。
“娃娃冇有什麼實際作用,純粹是做出來滿足玩家收藏欲的,尤其是女性玩家,買起娃娃來真是不亦樂乎,個彆稀有娃娃甚至被炒成了天價。”淩龍搖搖頭,語氣中充滿了一個直男的不理解。
淩小路原本覺得自己有倉鼠症,跟嵇蒙一比,簡直是小鼠見大鼠了。
有東西拽淩小路的褲子,他低頭一看,是那隻身材圓滾滾的鬆鼠。
“……你在叫我?”
鬆鼠繼續拽。
“有事?”
鬆鼠拽著他往某個方向拉,其餘幾個寶寶看起來也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淩小路被一群寶寶簇擁著向前走,直到被帶到一個櫃子前,鬆鼠終於鬆開他,使勁拍了拍櫃門。
“你要我幫你打開這個?可以開嗎?裡麵是什麼?”
鬆鼠又用力拍了幾下作為回答,彆看這鬆鼠手短,力氣可是不小,櫃子被它拍得咣咣搖晃,淩小路都擔心被它暴力破解了。
淩小路輕輕一拉,櫃門就開了,鬆鼠第一個跳了進去,後麵四個也興奮地一擁而上,在櫃子裡蒐羅出各種食物,大肆饕餮。
淩小路:……
感情騙我過來就是為了給你們開櫃門偷吃?
不過……那些東西看起來確實挺好吃的。淩小路情不自禁嚥了下口水。
嵇蒙在臥室上線,發現原本睡在這裡的人和寶寶都不見了,倒是屋外有悉悉索索的動靜傳來。
淩龍強行按捺住對肥啾的恐懼,用尾巴拚命抽打淩小路,打得淩小路不耐煩了。
“好端端地你打我做什麼呀?”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淩小路也意識到哪裡不妥。
嵇蒙來到食物儲藏室門口,六隻圍聚在一片狼藉的儲物櫃邊的偷吃賊齊刷刷扭頭盯著他,十二隻瞪大的眼珠中充滿了乾壞事被抓包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