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龍族儲君此刻再也繃不住了。
除了顏麵儘失、被當小醜的羞憤,更讓他恐懼的是無法麵對龍君的怒火。
敖無涯徹底崩潰了 —— 他癱倒在地大口喘息,喉間溢位困獸般的嗚咽。
而頭頂 \"定海神針歸還者\" 的刺目金字,正招來滿場嘲諷的目光。
他想不通。
自己一個九龍奪嫡中殺出的天之驕子,本應擁有無限未來,為何短短數月就淪為龍族罪人、大荒笑柄?
當他看著自己顫抖的指尖,才驚覺道心已在 \"僅限海族血脈\" 的金篆下轟然碎裂。
青鳥神女望著失魂落魄的身影眼眶泛紅,剛輕喚一聲 \"敖哥哥\",傳音符文驟然亮起。
長輩的話語如刀刻入骨:\"龍族百萬子民被斬不足懼,隻要高界戰力尚存,龍族仍是氣運之族。”
“但定海神針失落之時,便是龍族氣運根基斷絕之日。此刻務必與龍族劃清界限!\"
神女輕歎一聲,最終垂眸轉身。
恰在此時,東海深處驟然掀起萬丈巨浪,一隻赤色神鳥破海而出,羽翼間流淌著觸目驚心的血色光華。
神鳥昂首悲啼,聲震東海,周身血色符文飛旋,在空中交織成四個猙獰大字 ——龍族當亡。
那隻啼血神鳥的哀鳴化作實質音浪,震得東海深處的珊瑚礁簌簌崩裂。
深海中,各大種族頭領破海而出 ——
溟淵蜃族喃喃低語:\"神鳥現世,龍族當亡,三千年前的預言終於應驗了。\"
潮汐靈族撫掌而笑:\"龍族的氣運鎖鏈已然崩斷,那些被強占的上古靈脈,也該物歸原主了!\"
海鱷族厲聲咆哮:\"冇了定海神針鎮壓氣運,龍族憑什麼還獨占東海最豐饒的靈域?當年被迫簽下的稱臣契約,早該撕個粉碎!\"
一頭深海蛟龍甩動龍尾,激起千重浪花:\"諸位皆是海庭舊部,為了族群存續,此刻正是聯合施壓龍族的最佳時機!\"
東海各族的叫囂聲浪,很快通過安插的眼線傳了過來。
但此刻的龍君早已被接二連三的打擊折磨得心力交瘁,死死盯著窺天鏡裡敖無涯的身影,隻能反覆低吼著 “逆子” 二字。
直到傳音符中爆發出各族的挑釁宣言,這位龍族之主才猛然僵住 —— 他比誰都清楚,此刻絕非發泄怒火的時機。
“傳令巡海龍將!” 龍君眸中血絲暴起,“即刻進軍第一仙山,取出神藏!取到後立刻回防東海!”
那座神藏本是他為敖無涯精心準備的傳承。
可如今看著鏡中那個斷送定海神針的廢物,他眼中隻剩冰冷的決絕 —— 這個逆子又怎配得上自己的培養計劃?
當務之急,唯有搶回神藏,方能彌補一絲龍族傾覆的危局。
百餘名龍神衛精英身披鎏金戰甲,化作金色流光撞入第二仙山。
然而一個時辰後,一道傳訊符如驚雷炸響龍宮:\"啟稟龍君!第二仙山神藏…… 已被取走!\"
\"轟 ——\"
龍君隻覺腦海轟然炸響,眼前陣陣發黑。
被取走了?
怎麼會有這種事?
第二仙山並無仙山令一說,龍族更是第一時間便封禁了入口,究竟是誰能闖進去?!
這根本就說不通!
他身形劇烈搖晃,被身旁龍將慌忙扶住。
為守護仙山神藏,龍族調動墓中英靈駐守,因此也間接導致百萬子民慘遭屠戮、寶庫被洗劫。
連自己在神源中的血脈至親都下落不明。
最後是墓中看守的精衛神魄逃出,如今正煽動東海各族反叛…… 而這一切犧牲,到頭來竟是一場空?
\"不可能!\" 他嘶吼下令,\"去!給我取第三仙山的神藏!\"
傳訊符裡卻傳來巡海龍將顫抖的哭嚎:\"龍君…… 我們剛到…… 那裡也空了……\"
\"轟 ——\"
龍君喉頭一甜,一口金血直噴而出,頭頂懸浮的道之花竟哢哢裂開數道細紋。
身旁龍將見狀驚得魂飛魄散,嘶聲喊道:\"龍君撐住!我族正逢危難啊!\"
\"速尋閉關之地!\" 另一位龍將嘶吼著催動神力,\"必須守護龍君穩固道基!\"
道之花乃神境修士的道基根本,接連重創之下若不及時穩固,修為必將大幅倒退 —— 這對風雨飄搖的龍族而言,無異於雪上加霜。
龍君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強撐著嘶啞嗓音下令:\"傳我命令,著赤磷長老暫代龍主之位,其他的待我出關定奪!\"
話音未落,他再不遲疑,周身龍氣轟然炸開,硬生生踏碎虛空消失在原地,隻留下神將望著殘落的金血,麵如死灰。
歸墟秘境中,碎兵峽穀前的頂級天驕已陸續離去,分散探索各處。
畢竟他們身上已冇有能超越法則神物的寶物可投入結界,何況經定海神針一事,縱有寶物也無人再敢冒險。
輪迴殿神女冷霜兒周身流轉的墨色道意如漣漪擴散,所過之處連珊瑚海星都為之黯淡。
東荒幾大聖地傳人紛紛上前,平日裡高傲的神子們此刻堆滿笑意,手中傳音符微光閃爍:\"冷姑娘,日後若有需要......\"
\"神女可否留個傳訊印記?\"
冷霜兒卻置若罔聞,徑直前行,帶起的氣流將諂媚之語碾得粉碎。
她足尖輕點岩壁,身形連轉數道弧光,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海洞深處。
望著她的背影,神子們麵露悵然 —— 誰都清楚,這位神女必將成為東荒乃至大荒新生代的領軍人物,若能結下善緣...
而且冷霜兒仙軀挺秀,本就似廣寒宮的桂影臨塵,偏又有輪迴殿未來主君的身份加持,如何不教人心生嚮往?
念及此,神子們更覺遺憾。
行至一處隱蔽岩穴,冷霜兒驟然停步。
隻見一名少年負手而立,正是消失許久的秦時。
\"主人!\" 冷霜兒驟然停步,素來凝若寒玉的麵頰忽染緋色,幾乎是踉蹌著撲上前去。
可指尖剛觸到少年衣襬,便被一道輕柔力道阻在眉心 —— 秦時指尖凝著微光,挑眉輕笑時,她發間的輪迴銀鈴正晃出細碎的月光。
\"如今都是名震東荒的神女了,還這般莽撞?\" 他的聲線裹著海洞特有的濕涼。
冷霜兒反握住那隻手腕,將其貼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
墨色道袍掃過珊瑚地麵,她垂眸時,眼睫在水光裡投下蝶影:\"霜兒縱是成了九天神主,也永遠是您掌中的霜雪。\"
她望著少年衣襬上繡的雲紋,眸底翻湧著濃稠的眷戀 —— 若冇有主人當初賞賜的完整道則,哪有今日名震東荒的輪迴殿神女?
秦時抽回手,淡然說道:“我與你有契約,卻從未將你當奴仆。”
他頓了頓,看著她驟然睜大的眼睛,補充道:“在我這裡,你該有自己的道。”
冷霜兒忽然笑起來,墨色道意隨笑聲盪開漣漪,將洞頂的星輝珊瑚映得明明滅滅:\"主人說得是,霜兒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