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它?”秦時一愣,“你確定冇開玩笑?那可是能讓五域生靈塗炭的存在!”
根據海族古籍記載中,溟垢誕生於混沌,其本身詭譎凶煞至極——上古海庭那般鼎盛的聖地,都因它覆滅。
漫長歲月裡,這團汙糟始終如巨石壓在歸墟頭頂,無人能徹底根除。
就這玩意,你讓我吃了?
倒不是秦時多疑,實在是這師尊向來不靠譜!
想起上次神道金骨傳承險些被坑死的經曆,他就不得不多長個心眼。
張天道的意識之音大笑道:“哈哈哈!這所謂的溟垢,不過是上界掉落的些許汙穢罷了!對真正的強者而言,彈指間便可擦拭乾淨!”
“就說那令各大聖地驚懼的寂滅尊主,他不過是上界的一條喪家犬!”
“隨他成長又如何?待其恢複全盛時期……你且看他能否擋得住,贈與你金色小劍那姓薑人的全力一劍!”
他語氣輕慢,“乖徒兒,咱們這大荒冇那麼簡單,暗藏諸多隱秘,便是傳承漫長歲月的聖地也隻窺見十之一二。”
“而且,即便你不來,那溟垢也會被裡麵的小丫頭滅掉——不過她得付出代價罷了。畢竟,那溟垢的氣運將於今日斷絕!”
“小丫頭?你是說璃歌?”秦時追問。
“大概是叫這名兒,她是命定之人。”張天道的意識波動漸弱,“彆磨嘰了,再不去我可不保證你的傳承……”
話音戛然而止,最後一縷神識如燭火般熄滅。
秦時雖仍有滿肚子疑問,卻也隻能暫且按下。
從師尊雲淡風輕的口吻中,秦時的心情反而愈發沉重,甚至泛起絲絲寒意——令萬族顫栗的溟垢、令聖地變色的寂滅尊主,在張天道眼中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強大無比的大荒神宮仍遭覆滅,未來等待他的敵手,究竟該是何等恐怖?
“罷了!”秦時咬咬牙,“為了傳承,吃就吃吧!”
下一瞬,少年指尖的開天劍意驟然暴漲,三寸青芒化作璀璨光輪,將地宮入口翻湧的垢妖潮儘數絞碎。
腥臭黑血尚未落地,便被劍意高溫蒸散成虛無。
踏入地宮的刹那,刺骨寒意穿透骨髓。
狹長通道內,新生垢妖如黑色液態金屬般流動。
更深處的陰影中,數十雙幽綠瞳孔驟然亮起——那是實力更強的尊者垢妖,其中幾隻竟已觸及半步神境!
畢竟在龐大的基數下,總能誕生一些強大垢妖!
大巫圖騰麵具泛起青銅微光,紋路如活物般爬滿全身。
秦時指尖微動,青銅甲士轟然踏出,神道之力裹挾雷霆之勢碾壓向前。
尊者境垢妖在神道威壓下如遭天譴,連嘶吼都未發出便化作齏粉。
半步神境的骨翼毒晶剛欲阻攔,便被甲士劍鋒震得粉碎,毒霧觸碰到神道之力的瞬間,竟發出滋滋灼燒聲。
神道之下,萬邪辟易。
秦時以甲士為矛,圖騰為盾,如入無人之境般殺向通道深處。
另一邊,地宮最深處。
這裡曾是上古海神的行宮,牆壁上的珊瑚壁畫雖已斑駁,仍可辨出海族戰士與上古巨獸搏鬥的場景。
十二尊持戟海神侍衛雕像分列兩旁,戟尖所指之處,正是中央那座鑲嵌著水晶的王座。
而海神屍身斜倚其上,胸口處一枚暗紫色珠子如心臟般跳動。
每一次搏動都綻放詭譎的墨色光芒,將地宮的星界虛影映照得愈發璀璨——那正是令秦時心悸的溟垢本源。
王座之下,一道身影蜷縮在地。
女子下半身的魚尾與修長雙腿交替變換著,銀藍色長髮間纏繞著深海藤壺,正是命定之人璃歌。
詭異的是,她身邊環伺著數隻半步神境垢妖,甚至還有一尊背生三對骨翼的神境妖物。
可這些本該嗜血的怪物,卻隻是低伏在地,幽綠瞳孔中翻滾著敬畏與迷茫。
“有意思。”溟垢的尖嘯在虛空中炸開,“漫長歲月過去,海神後裔的血脈竟能返祖至此——若非這純粹的上古神血,你根本踏不進這裡半步。”
璃歌抬眸:“當初你降臨此處,汙染先祖軀體,又借其肉身與自身融合,不過是為了躲避天道之罰。”
她的聲音雖虛弱,卻透著刺骨寒意,“在這漫長歲月裡,你雖避開了天道,卻也與先祖血脈徹底融為一體。”
“而返祖的我在垢妖眼中,便等同於‘你’的化身——它們豈敢阻攔?”
“可惜你失敗了,對嗎?”溟垢的聲音帶著陰鷙的笑意。
話音落下,璃歌身軀猛然一震!
歸墟暴亂之初,她便孤身潛入此地。
少女的眼神落在周圍血色大陣上——那是以她心頭血繪製的鎮壓陣法。
原本以海神血脈之力為引,便可將溟垢徹底封印!
而後再以歸墟各大海城的吞海大陣、歸墟地脈中的【太初真水】持續沖刷,便能將這災禍淨化殆儘!
冇錯,是淨化,而非封印!
按照預想,若一切順利,溟垢之禍將在她這個“命定之人”手裡終結,歸墟海族再也不必受此災厄折磨!
可是——
陣法運轉至關鍵時刻,敖無涯卻以“封禁仙山”為由,調走了十萬神龍衛,甚至取走了定海神針!
念及此處,璃歌眼眸中殺意翻湧。
即便真要封禁仙山,十萬神龍衛已足夠震懾東海,誰敢與龍庭抗衡?
但拿走歸墟至寶定海神針,分明是蓄意而為!
這是要讓歸墟海族淪為溟垢的祭品!
失去定海神針的壓製,歸墟海城的吞海大陣威能十不存一,太初真水更無法被激發。
最終導致計劃功虧一簣,這溟垢不僅未被消除,反而藉助她的心頭血撕開封印,變得更加強大!
這些時日,她拚儘全力補救,以精血修補陣紋、以神魂控製妖潮,卻終究徒勞。
她不敢離去,隻能咬牙僵持著,以此來壓製垢妖——一旦她離開,遺塚內上百頭強大無匹的神境垢妖便會破封而出,屆時歸墟全族都將淪為祭品!
上百尊頂尖神境啊!
足以將歸墟海族碾為齏粉,即便動用最後的歸墟陣旗,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溟垢的聲音帶著誌得意滿:“這些垢妖隻會認一個主子,待我撕開最後一道封印後。”
“它們便會徹底認清誰纔是真正的主子,而你所謂的壓製……也將徹底崩盤!”
正如它所言,體內那層由曆代歸墟海族以無數性命為代價、一次次加固的封印已隱隱鬆動,眼看就要徹底破開。
一旦事成,所有垢妖都將聽令於它!
而此刻,這些神境垢妖也在遺蹟中,等待誰纔是它們真正的主子!
“是啊。”璃歌的聲音輕得像是歎息,“一旦你掙脫封印,整個大荒無人能治你……”
“所以——”
她眼眸中閃過決絕,指尖凝聚起最後一縷海神血脈之力,一步步邁向王座。
溟垢突然感受到一絲心悸:“你要乾什麼?停下!告訴我你要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