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日一箭徹底碾碎了寂滅尊主的倨傲。
他不再猶豫,他抬手祭出刻滿晦澀星軌的青銅羅盤——盤麵浮刻著周天星鬥,中央指針正瘋狂倒轉,將方圓十裡的時空攪成粘稠的墨汁。
羅盤剛一現世便被捏碎,三百六十道流光如離弦之箭飆射虛空,每一道都裹挾著能定位諸天萬界的空間波動。
待三息過後,這流光便可化為空間錨點,助他瞬移逃離此地。
“哼!早就防著你這招!”一聲驚雷般的冷哼炸響天地。
上百縷神道威壓沖天而起,隻見上百位神道強者遁入虛空。
下一刹,便在周身掀起恐怖的時空風暴。
那三百六十個光點本是無法被鎖定察覺的,但奈何上百道神境風暴交織成十萬裡領域,將所有光點困在領域內。
大範圍的時空絞殺下,縱使光點能隱匿,也難逃碾壓。
這震撼場景令東荒修士集體震顫。
“過百神道齊聚……我竟能目睹此等盛況!”
一名修士聲音發顫。
另一人長歎:“五大聖地不知耗了多少資源、動用多少人脈,才換來這必殺之局啊。”
寂滅尊主眼底儘是痛色,盯著掌心破碎的太古羅盤,心如刀絞。
這等在上界都堪稱頂級的至寶,竟在東荒未展威能便徹底損毀。
“該死!”他咬牙切齒,“若非魔族小子泄露了底牌,誰會提前在虛空埋伏過百神道強者!”
寂滅尊主忽而長笑,笑聲撕裂雲層傳至東荒各處:“既斷本座生路,便讓爾等見識何為困獸之怒!”
話音未落,他周身法則如沸騰的鐵水翻湧,拖著明遠千瘡百孔的軀體踏出神泣之地。
每一步都在地麵犁出深可見骨的裂痕,在大地上蜿蜒成扭曲的死亡紋路。
“血肉魔域——開!”
暴喝聲響徹寰宇,直徑萬裡的血色領域轟然鋪開。
虛空中浮出無數扭曲的妖鬼殘影,領域邊緣伸出佈滿眼瞳的詭異觸手,瘋狂撕扯著領域邊界。
然而本該吞噬生靈暴漲的魔域,此刻卻如斷了源頭的惡浪——五大聖地提前清空的三十萬裡淨土,讓這片血色領域成了無血可汲的枯海。
寂滅尊主一怔,喉間溢位不甘的咆哮:“魔族小子!本座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迴應他的是三聲悶雷般的轟鳴,三座刻滿古篆的石碑劃破雲際,呈三才之位懸浮領域上空。
天碑率先垂落而下,織就禁空之網。
地碑凝成百萬座法則凝聚的大山壓頂而下,將魔域生生碾塌百丈。
人碑泛著幽藍微光,萬千符文如暴雨傾盆,直接絞碎了三成血色能量。
“好個三才禁法碑!”
寂滅尊主抹去嘴角溢位的黑血,周身騰起三丈玄黃光芒。
玄黃光芒中,一套刻滿上古符文的甲冑浮現——不滅玄黃甲硬生生扛住了法則大山的碾壓。
緊接著,天際驟然撕裂兩道流光——【煉妖壺】倒懸著噴吐焚天業火,萬妖殘魂的尖嘯裹挾著火焰洪流席捲而來。
來自皇朝的【山河社稷圖】展開時漫出千裡虛影,青鸞啼鳴與虎嘯龍吟交織,化作實質化的山川湖海迎頭砸下。
兩件至寶的能量剛一碰撞,天地空間層層崩裂又重組,九千裡外的山峰都被餘波震成齏粉。
寂滅尊主眼底狠厲驟凝如刀,雙手結出法印。
一具渾身纏繞屍山血海黑霧的虛影浮現——那虛影手持丈長骨劍,劍身上倒刺般的咒文正滴落著黑血。
隨著虛影揮劍斬落,骨劍帶起的氣浪竟將空間撕出猙獰裂口,朝著三才禁法碑與兩大神器橫掃而去……
秦時立於九天之上,重瞳映照著這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大戰。
神道強者們結成的周天星鬥陣正噴薄出璀璨靈光。
萬劫幡裹挾著九幽魔焰在戰場橫衝直撞,每一片幡麵都絞碎著企圖靠近的血色妖鬼。
魔族三巨頭與聖地長老團罕見地並肩而戰,法器與魔兵的碰撞聲如萬雷滾地,將方圓千裡的雲層震成燃燒的火海。
那身不滅玄黃甲果然名不虛傳,玄黃之氣凝成的甲冑表麵流轉著天道紋路,如銅牆鐵壁般攔下漫天法寶與咒術。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甲冑上的光芒卻如將熄的油燈般漸漸黯淡,每一道斬在其上的劍痕都讓紋路泛起細碎裂痕。
正當眾人看到希望時,寂滅尊主突然爆發出刺耳長笑。
骨劍揮落處空間如破布般撕裂,十餘名反應稍慢的神道老祖不及閃避,直接被斬成漫天血霧!
“神境隕落!”下方修士的驚叫被血腥味嗆在喉間。
更令人膽寒的是,十多具神道屍身尚未落地,便被血肉魔域吞噬殆儘。
寂滅尊主周身血光暴漲,連黯淡的玄黃甲都重新亮起三分。
“哈哈哈哈!我要殺的你們東荒再無神道!”
寂滅尊主癲狂的笑聲裡混著血沫,腳下卻在不經意間後退半步。
他敏銳的察覺,明遠的肉身本就殘破不堪。
在他之前的暴揍下早已金骨儘斷,又因承載著他超越這具軀體極限的力量,開始出現不堪重負的征兆。
下一瞬,又被他巧妙的隱藏了起來。
大戰繼續——
當又有八位神道老祖被血色領域絞成齏粉,連神魂都被生吞時,所有強者的後背都滲出冷汗。
三才禁法碑已碎成齏粉,煉妖壺與山河社稷圖的靈光幾近枯竭,就連萬劫幡的魔焰都弱了三分。
眾多神道強者身上傷痕累累,氣息紊亂。
而寂滅尊主卻越戰越勇,每殺一人便強上一分。
虛空之中,數位聖地掌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動搖。
再這樣下去,東荒神道怕是要折損過半,而那凶物卻能借血肉魔域修成不死之身……
寂滅尊主骨劍一橫,再次將身側五名神道斬滅。
在狂笑聲中已踏出戰場核心。
他周身血光暴漲三尺,腳下空間在玄黃甲的碾壓下寸寸崩塌,分明是要藉此空隙撕裂空間遁走。
三十位神道強者追至半途卻紛紛駐足,掌心法器都在不自覺發顫——誰都清楚,再追下去怕是要把自己的神魂都填進這血色魔域。
“諸位難道要放這凶物離去?!”有神道大能怒喝,聲浪震得雲層炸裂。
方纔他親眼目睹三位同境老友被魔域生吞的場景,此刻悲憤不已。
神道巨頭們相視無言,唇角皆泛著苦澀。
數十位同階隕落,六十件本命法器重創,餘下者皆帶傷浴血,就連聖地掌門級人物,道袍下都藏著深可見骨的劍痕。
再追下去?
血肉魔域已膨脹至兩萬裡,每寸空間都在吞噬生機,分明是個越陷越深的死局。
非是不願戰,而是根本看不到勝算。
戰骨衛望著即將撕裂空間遁走的寂滅尊主。
甲冑下的手掌幾乎捏出血來:“主上!若讓這魔頭逃脫,來日必攜血海深仇捲土重來,主上危矣!”
秦時卻負手而立,重瞳中倒映著明遠崩裂的軀體——那具被反覆摧殘的肉身早已千瘡百孔,連寂滅尊主的神魂都在不自覺外溢。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那具肉身撐不過盞茶時間。”
話落時眸中掠過一道冷光,轉身望向身後肅立的修羅族戰骨衛:“諸位,可願隨我去截殺一尊強弩之末的‘上古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