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聖主望著秦時停頓的指尖,心中警鈴大作:“魔族小子,你該不會想反悔吧?”
大巫祖巫更是直接踏前半步:“東西都交予你魔族了,容不得你出爾反爾!若敢違反交易,五大聖地的怒火——”
“放心。”秦時擺了擺手,“說好的與聖地交易,自然不會反悔,更何況——”
他忽然轉頭,聲音清晰地傳入外界魔族陣營,“那凶物被困結界之中,任何交易,都要等九天後破陣而出才行。”
此話一出。
外界修士先是一怔,繼而紛紛拍額恍然:對啊!凶物被困在結界裡,根本就交易不了?!
什麼?等凶物脫困?
嗬...等它脫困,你還想著它會給你信守承諾嗎?
而雲端諸聖主卻如遭雷擊,齊刷刷愣住。
龍庭聖主盯著魔女手裡的定海印,突然反應過來,額角青筋暴起:“你明知凶物無法出價,為何不早說?!”
他咬牙切齒,聲音裡滿是憋屈——聖地為了搶在凶物之前交易,直接拿出了自家的底線,結果鬨了半天,根本不存在“兩方競價”!
秦時坦然聳肩:“我若早說,諸聖主還會這般痛快出價嗎?”
“你...”大巫祖巫雙拳緊握,“罷了,將神脈拿出來吧。”
其實單論價值,九截神靈脈絡並不輸聖地拿出的至寶——當然,這僅是從勢力傳承的角度而言。
對修羅魔族的三千年基業乃至萬年傳承來說,神脈所承載的神靈底蘊自然是無價之寶。
但對秦時而言,修行爭的是朝夕突破,神脈延續的是族群根基,於他個人而言並無太大作用。
與其攥著這等需要漫長歲月才能發酵的“遺產”,不如換成當下可用的神物、秘術與保命底牌來得實在。
秦時指尖剛要觸碰神脈,界內突然響起詭異人臉沙啞的嗤笑:“小子,既然得了聖地重寶,何須再與他們履約?”
“你是要我背信棄義?”秦時指尖懸在神脈上方未動。
“魔族本就無需恪守聖人教條,信譽能值幾兩?”黑霧凝成的嘴角扯出扭曲弧度,“本座這裡有一條完整道則,隻要你毀了這九截神脈——”
“尊主大人!”話未說完,明遠突然踉蹌著撲出,眼底泛著血光,“這道則您早已應許給我!”
他不顧七竅滲血的傷勢,聲音裡滿是瘋狂執念——道則是他苟活的唯一希望,冇了它,唯有死路一條。
詭異人臉理都未理,霧手隨意一揮,明遠便如斷線木偶般倒飛出去。
骨骼碎裂的悶哼聲在結界內炸開,他重重砸在光壁上,黑血順著口鼻湧出,顯然已受致命重創。
“你身在神泣之地,即便違約,他們又能奈你何?”詭異人臉聲音愈發低沉蠱惑,“本座以道心起誓,待脫困之日,必以完整道則相贈!”
“此等寶物可助你直抵大道門檻,遠超聖地那些殘羹冷炙——”
“確實誘人。”秦時嘴角輕笑,眼尾掠過一絲冷意,“但我更信自己修來的道。”
“莫說這道則附帶著條件,便是你此刻雙手捧上,於我而言也不過是過眼雲煙。”
黑霧人臉驟然凝滯——它萬冇想到,這足以令天下修士瘋狂的完整道則,在少年眼中竟如此輕賤?
結界內,神子神女們的臉色瞬間漲紅。
他們曾為半片法則碎片拚得頭破血流,此刻卻見這魔族少年將完整道則視若敝屣。
蚩九幽喉間溢位低啞的喘息,眼底儘是震撼與恍然。
原來當他們還在泥潭中爭奪碎玉時,魔族少年早已站在雲巔,看清了他人道則終究是鏡中月、水中花。
“修行本就難如登天,”蚩九幽喃喃自語,“若失了進取之心,得了道則的那一刻,此生成就便已被框定……”
話音落下,眾人震撼。
直至此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那道黑袍身影與他們的差距,早已不止於境界高低或異象強弱了。
見秦時不為所動,詭異人臉周身黑霧驟然翻湧,聲音裡透出幾分急切:“且慢!本座還有一物!”
秦時淡聲道:“說來聽聽。”
詭異人臉聲音陡然壓低。
下一瞬,一道僅秦時能感知的神識傳音如沉雷在識海炸開:“你不願借他人道則鋪路,執意自創道途?”
“但你可曾想過,古往今來多少驚世奇才困死於‘自創’二字?能真正劈開混沌、踏出帝道者,億萬中無一!”
“所以?”秦時問道。
“這方天地本就充斥著不公。”黑霧凝成的眉峰劇烈扭曲,聲音愈發低沉,“有人天生聖體,修行如江河奔湧。”
“有人苦修數十載,卻連引氣入體都難如登天。而能否成道——”
它刻意頓住,待秦時眸光微凝,才重重吐出兩個字,“全在‘氣運’二字!”
秦時心神微動。
他自然知曉,古之強者中確有從微末中崛起者。
如蒼穹聖地初代聖主便出身卑微,卻憑逆天氣運開創聖地,成為天道垂青的典範。
“氣運加身的頂配之人,堪稱大道寵兒。”
詭異人臉的聲音亢奮起來,“這種人什麼都不需要做,頂級傳承自會認主,稀世機緣不請自來。”
“哪怕他閉目靜坐,天地法則亦會如百川歸海般湧入體內,世間一切一眼便能看透本質”
“此等人物,便是想不成道,天道都不允!”
秦時聲音冷下來:“少繞彎子,直說!”
詭異人臉亢奮道:“本座並非這大荒生靈,而是來自上界!此番降臨,就是為了收割氣運,藉此踏上仙途!”
它的聲音中帶著近乎癲狂的狂熱,“你毀去九截神脈,助我脫困!我可將一門能強奪他人氣運的天道秘法傳授於你!”
見秦時挑眉不語,它索性撕開底牌:“你可知,此界正有一位氣運滿格的‘大道親子’!這種天選之人,不知多少紀元纔會誕生一個!”
它的黑霧凝成巨大的手掌,在空中狠狠一抓,“取他三分之一氣運,你我可證大帝;奪其半數——”
它喉間溢位咯咯怪笑,“直接叩開仙門!”
“關鍵是,他現在不過是個螻蟻!”詭異人臉的蠱惑如毒蛇吐信,“你我聯手,平分大道親子的氣運,屆時仙途坦蕩,萬界俯首!如何?”
麵對這般誘人條件,秦時神色淡然。
對於瓜分他人氣運之事,他並不多感興趣。
這一路走來,秦時對他自己的氣運還是很滿意的。
可聽聞“大道親子,氣運滿格”之人。
少年眼底卻驟然亮起一抹興味——若真能遇上這般人物,說不定能碰撞出彆樣機緣,甚至結交為友。
“這人是誰?”秦時忽然開口。
詭異人臉的黑霧劇烈翻滾,似在猶豫權衡。
秦時見狀冷笑一聲,指尖已勾住神脈就要拋向聖主——
“且慢!”詭異人臉的聲音陡然拔高,“告訴你又何妨,反正以你現在的實力,若要招惹他,定會遭氣運反噬!”
它頓了頓,忽然發出陰鷙的笑聲,“那人名叫秦時!怎麼樣?”
“這般天大機緣擺在眼前,你隻需放我出來,我等便可聯手鎮壓他,抽取氣運,仙途大業唾手可得!”
語畢。
詭異人臉亢奮地盯著秦時——它不信世上有人能拒絕仙途誘惑,這絕無可能!
畢竟古往今來,多少驚才絕豔之輩為求一絲成仙契機,甘願自毀道基、血染衣襟。
而它拋出的,卻是直達仙途的捷徑。
所以,方纔少年與聖主交易時它始終沉默——它自信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