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遠渾身戰栗,目眥欲裂。
他甚至敢以道心起誓,那青銅甲士定是楚家所竊!
除此之外,彆無第二種可能了!
他們楚家就是想趁著明家被清算之際,暗中策劃了這出釜底抽薪的毒計!
此前楚山假意去取神蛟珠,不過是為了穩住自己,待關鍵時刻便痛下殺手!
他不敢細想蒼穹聖主發現甲士失蹤後的滔天怒火。
如今楚山失聯,位置也推演不出,無外乎兩種可能:要麼藏起來了,要麼死了。
以楚山聖地真傳的身份,誰敢殺他?
答案不言而喻!
待明家被蒼穹聖主的怒火碾成齏粉,這小子再突然出現,便可坐收漁利。
“好狠的算計!”明遠忽而發出淒厲的笑聲,“我明家實權之位大多都落入你楚家手中,你們還不滿意?為何要趕儘殺絕!”
他雙拳驟然握緊,拿出傳音石低吼:“老祖!楚家這是要對我明家趕儘殺絕!”
“當此危局,唯有奮起一搏——我明家若淪入絕境,楚家也休想獨善其身!”
隨後,當明家老祖親手將楚家的黑料抖落在議事殿上時,蒼穹聖地的雲層都隨之震顫。
這些貪汙弄權的手段雖為高層默許,可一旦被擺到明麵上,性質便截然不同了。
楚家家主楚闖怒不可遏——你們明家丟了青銅甲士,就想拉我們楚家墊背?
我楚家有冇有動過戰偶,作為家主我會不清楚?!
他們楚家確實牢牢攥著明家的實權,天之驕女楚無情也奪了明門首座之位,可這事能怪誰?
還不是因為你們明家自己不爭氣!
越想越氣,楚闖認定這青銅甲士必然是明家暗中藏匿,為的就是阻止楚無情在神泣之地碾壓同輩、立下大功!
除此之外,絕無第二種可能!
還有楚山至今行蹤不明,必是明家暗中下的毒手!
盛怒之下,楚家直接抖出明遠與歸墟龍庭暗中交易、襲殺璃歌的秘事。
這一鬨,聖地徹底亂了套!
尤其是璃歌事件——誰能想到明家竟敢暗中謀劃襲殺璃歌?此事若傳出去,極可能引發兩大聖地的正麵爭端!
蒼穹聖主懵逼了。
他腦子已經有些轉不過來了,當下他已經顧不上兩家如何爭鬥了。
他就想問一句,明日神泣之地就要開放了——你媽的,老子的青銅甲士在你們兩家誰那裡?!
他早前信誓旦旦承諾,有青銅甲士鎮守,定護神子神女無恙,如今眼瞅著開啟在即,甲士卻不翼而飛——
蒼穹聖主肺都快氣炸了!
艸你媽!
殿中,明遠與楚闖對峙而立,咒罵聲混著飛濺的唾沫在空氣中炸開。
曾一同浴血的生死兄弟,此刻在彼此眼中成了淬毒的匕首——明遠盯著楚闖漲紅的臉,隻覺得對方每一句辯解都虛偽透頂。
楚闖望著明遠扭曲的麵容,暗恨這老匹夫竟一直藏得如此之深。
“噹啷!”一聲脆響打破僵局。
蒼穹聖主猛然捏爆手中傳訊玉簡,沉聲道:“夠了!”
就在剛剛,大巫祖巫的問責,黃泉聖主的嘲諷都化作滾燙的耳光甩在他的臉上,將他的顏麵踐踏得粉碎。
他也隻能低聲賠罪道:“我們冇有青銅甲士,難道魔族就有嗎?隻要我等神子神女齊心...”
蒼穹聖主餘光掃過角落,隻見楚無情青碧長髮束成馬尾,一身紅裙曳地,垂眸斂目間,將鋒芒儘數斂於袖中。
“楚無情。”蒼穹聖主目光灼灼,“此次神泣之地,你須為本座搶回一條神靈脈絡。”
“奪回來,你便是蒼穹神女,日後執掌聖地權柄;若空手而歸…”
他頓了頓,語氣森冷,“莫以為神道金骨就能高枕無憂。”
“聖主放心,無情定不辱命。”
楚無情垂眸應下,眼底寒芒一閃——聖地以底蘊之力助她成就金骨,本是註定的神女之位,卻被明家橫生枝節。
如今唯有背水一戰,無論如何都要拿回神靈脈絡。
“明遠!”蒼穹聖主轉而咬牙切齒地盯著明遠,“你此前信誓旦旦稱青銅甲士萬無一失,如今如何?”
明遠忙不迭開口:“聖主息怒!都是楚家——”
“住口!”聖主厲聲喝止,“你的神道金骨並非擺設,隨楚無情同往神泣之地。”
他負手望向殿外翻湧的烏雲,聲音低沉如雷,“若奪不回神靈脈絡,便永遠彆回來了。”
明遠撲通跪地,聲淚俱下:“聖主開恩!以神靈之境踏入神泣之地,定會迷失心智,有去無回啊!”
蒼穹聖主冷笑:“這有何難?斬落你境界,自然不必擔心心智迷失。”
明遠如遭雷擊,麵色瞬間慘白——境界若被斬落,他將永無重返神靈之境的可能。
以這般年歲跌落境界,壽元便如風中殘燭,轉瞬即滅。
他聲音哽咽:“聖主!看在我家老祖的份上……”
“住口!”蒼穹聖主一腳踹在明遠胸口,後者應聲翻倒在地,“若不是你家老祖求情,你以為還能活到現在?”
聖主怒意翻湧,“蠢貨!青銅甲士丟失竟敢瞞報,還信誓旦旦說一切正常!若不是你,本座何至於如此被動?”
但凡早些時日發現,他也能憑藉一些手段,找回青銅甲士!
現在呢?
就算能找回,也壓根冇時間!
明遠掙紮著抬頭:“可禁忌之器僅能護持一人進入,我去了也是枉送性命啊!”
“哼!”蒼穹聖主冷哼一聲,“你不是與歸墟龍庭有交易嗎?既拿了他們的歸墟陣令,此物能破歸墟咒霧,抵擋神泣詛咒又有何難?”
明遠癱倒在地,喉間溢位破碎的求饒聲。
冇想到,從敖無涯處換來的神物,此刻竟成了他的催命符。
“帶下去。”蒼穹聖主甩袖時,眼底儘是嫌惡。
令下,三十六星位長老魚貫而入,徑直將他拖向執法台。
為首的紫微星長老抬手結印,穹頂驟然裂開,九道紫雷挾著毀天滅地之威轟然砸落。
明遠周身早被禁錮,雷光劈落瞬間,慘叫聲傳來——神靈境修為在雷霆之力下寸寸崩解。
神道氣息如青煙散逸,八十一道神雷連番轟擊,直接碾碎了境界根基。
血肉在雷光中焦黑翻卷,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曾經引以為傲的神道修為,此刻如沙礫般簌簌崩塌。
當最後一道雷光消散,明遠像塊破布摔在血泊裡。
他滿頭白髮淩亂黏血,脊梁佝僂如蝦米,哪裡還有半分神靈境強者的威嚴?
三十六星位長老轉身離去,連殿中弟子都懶得多看一眼。
這位曾經權傾一時的執法長老,如今不過是條喪家之犬——冇了神道境,他再無翻身之日,十數年後必成黃土一堆。
明遠心中劇痛——分明是楚家設局算計,為何遭罰的卻是自己?
“好……好……”他蜷縮著發出低啞的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你們不讓我活,那便都彆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