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三日後的傍晚,西邊天際殘陽如血。
一隊手持長兵利刃的衛兵,悄無聲息地來到瑞王府外,將整個府邸把持得密不透風。
看著瑞王府緊閉的大門,慶王一手負在身後,得意地捋了捋胸前的鬍鬚。
他率兩百左林衛的士兵突然前來,神不知鬼不覺,整個瑞王府的人都毫無防備,正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樣想著,眸中儘是沾沾自喜之色,他卻還故作惋惜得暗暗歎了口氣。
“不是本王與皇上不顧念與瑞王的兄弟情分,實在是瑞王府存了謀逆之心,本王與皇上就算是有心袒護他們,也不能置之國法不顧哪!”
奉命宣旨的太監以及京都營中幾位將士均連連點頭,拱手順著他的意思道:“皇上與王爺聖明仁慈,但謀逆之罪罪不容赦,還請王爺莫要遲疑,將大逆不道者立刻繩之以法!”
慶王笑著點了點頭,揮手道:“去宣旨,將瑞王府所有人都綁起來,一個也不要放過!”
瑞王府的門房打開大門時,看到門外的士兵,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們幾眼後,故作慌張地退後幾步,臉上現出了驚恐的模樣。
衛兵開道進府,一路看到瑞王府的下人嚇得紛紛抱頭蹲在地上,慶王心中更是得意。
蕭世子負手立在正院中等待。
聽到士兵的腳步聲,看到慶王趾高氣揚地率兵進來,他神色十分平靜地打了個招呼。
“皇叔安好。”
慶王捋了捋鬍鬚,發現這院裡除了蕭世子外空無一人,自顧自點了點頭。
原來還擔心過瑞王府的人會抵抗,現在看來,一切儘在掌握之中,收拾瑞王府的人簡直易如反掌!
他斜眼環顧四周,道:“瑞王與王妃呢,出來接旨。”
蕭世子道:“父親母親在後院佛堂上香,皇叔有什麼旨意,對我說就是。”
慶王冷冷一笑,揮手讓士兵去後院搜人,之後冷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子,迫不及待地示意太監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瑞王偽造先帝遺詔,犯下謀逆大罪,罪證昭彰,天地共憤,賜死,欽此。”
唸完聖旨,太監端著一壺毒酒走了過來。
“世子,皇上寬宏大量,顧念親情,特意賜了酒,您與王爺喝下,體麵地上路吧。”
蕭承玉看向慶王,眉峰微微擰緊,開口時,溫和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凜然正氣。
“皇叔,你們謀害皇祖父,篡權奪位厚顏無恥,今日竟還冠冕堂皇地說出這番栽贓陷害的話來,改日若是地下麵見皇祖父,你們可會問心無愧?”
聽他提及先帝,慶王頓時心中大駭。
他額角瞬間滲出冷汗,顫手指著自己的侄子,驚慌地道:“你在胡言亂語什麼,誰謀害父皇了!我看你是死到臨頭胡說八道!”
蕭世子冷笑了笑,自衣襟中拿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布來,高舉在手中。
“皇叔,這纔是真正的先帝遺詔,上麵所言字字清楚,都是皇祖父親筆寫就!你們暗殺昭華,試圖隱藏這個秘密,但上天明鑒遺詔倖存,你們犯下這等惡行,一定會得到懲罰的!”
聽到這番話,慶王頓時又驚又怕,臉上閃過驚疑之色。
他們隻知道昭華知曉了秘密,竟冇想到,她還有先帝留下的遺詔!
但現在遺詔就在眼前,他驚怕的神色忽地一變,很快變成洋洋得意之色。
瑞王府的人已是甕中之鱉,有這遺詔也是無用!
“來人!世子手裡的遺詔一定是假的,給我拿過來,讓本王過目!”
蕭世子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廂房的方向,任士兵將遺詔拿走。
院裡衛兵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落在那封遺詔上。
慶王屏住呼吸,顫著手指頭緩緩將遺詔打開。
突然,錚的一聲清明勁響,有兵刃破風劃過,徑直向麵前揮來——
就在慶王抬頭的瞬間,院中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十多個戴著黑色麵巾的人。
“不好,有埋伏——”
話未說完,為首的一個蒙麪人身手極快,不待他喊出聲來,泛著森森寒光的刀刃已橫在他的脖頸前。
瘮人涼意緊貼著皮肉,慶王驚呼一聲,身上頓時驚出了一層冷汗。
“大膽,你們竟敢襲擊本王,公然違抗聖旨,不要命了嗎?”
話音落下,對方的刀柄往前遞了三分,刀刃立時劃破皮肉,刺痛猛地傳來,感覺到自己的鮮血汩汩滲出,慶王驚恐地閉緊了嘴,不敢再說一句話。
而院中的其他士兵刀未出鞘,剩餘的蒙麪人已抽出長刀,刀尖指向了他們。
與此同時,瑞王府外,忠毅營的精銳士兵邁著整齊肅然的步伐出現,與守在瑞王府外的左林衛形成對峙之勢。
蕭世子沉沉看了一眼挾持慶王的蒙麪人。
得到對方頷首的示意,他環顧一週,擲地有聲地道:“所有人放下兵器,脫下外袍,卸下腰牌!”
擔心自己丟了性命,慶王哆嗦著嘴唇,忙不迭地道:“快,快,都放下兵器。”
慶王帶來的衛兵束手就擒,無一人逃脫。
將他們一乾人等鎖在王府後院,命人看守之後,雷震虎扯下自己臉上的麵巾,摸了摸才換上的衣裳和腰牌,滿意地點了點頭。
穿上這些衣裳後便可以以假亂真,再拿上些左林衛的衛兵的腰牌,他們可以輕鬆進入西苑,之後再行奇襲。
一想到那位耽於享樂怠於朝政,把宮女丟給老虎,謀害先帝陷害皇子的皇帝,他不由咬緊牙關,蒲扇大的手掌也緊握成了拳頭!
今天,他就是豁出命去,也要與賀大人一起懲惡揚善,讓他得到報應!
“大人,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賀晉遠看了眼暗沉的天色。
暮色降臨,西苑輕歌曼舞音色靡靡,鹹德帝宴飲歌舞放縱享樂之時,正是最合適的時機。
他眸光沉沉地看了眼蕭世子,對方會意地點了點頭。
兩刻鐘後,一隊穿著左林衛兵服的士兵離開瑞王府,順利地進入了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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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國公府的靜思院中傳來霍霍磨刀聲。
最後一把殺豬刀磨完,薑憶安拎起一把最趁手的彆在腰間,之後開始帶著護院在府裡巡視。
彼時國公爺剛喝完了晚上的藥,正在鬆風堂外溜達散步。
遠遠看到長孫媳帶著丫鬟和幾個護院在府裡各處巡視,且手裡都拿著刀兵,個個神色十分嚴肅,他皺眉思忖片刻,揮了揮手示意彭六把長孫媳叫到麵前來。
“丫頭,府裡可是有事?”
薑憶安按了按腰間的殺豬刀,勾唇一笑,含糊地道:“祖父,哪有什麼事?我就是一時興起,擔心府裡有賊人偷盜,這才加強巡視的。”
賀晉遠離開之前特意叮囑過,先不讓她告訴祖父他老人家先帝遺詔的事,所以她是能瞞得一時便瞞得一時,以免他老人家氣壞了身體。
誰料,她這些話卻冇有瞞過國公爺的眼睛。
想到近兩日冇見長孫的身影,長孫媳還如臨大敵般在府內加強防守,他皺眉道:“不對,你如實告訴祖父,是不是外麵出了大事?”
眼看這事瞞不過祖父去,薑憶安一提裙襬跪了下去,道:“祖父,孫媳告訴您一件事,但您要答應孫媳不要動怒。”
國公爺讓她起身,沉聲道:“好,祖父答應你。”
待聽孫媳說完先帝是被鹹德帝謀害而死的事後,國公爺氣的胸膛沉沉起伏,過了半晌,憤怒的情緒才勉強平複下來。
身為國公,他受過先帝囑托,絕不該讓瑞王一家因此蒙難,但他此時已是有心無力,愛莫能助!
國公爺抿唇不言,肅然堅毅的臉龐浮出痛色。
看到他老人家難受得要緊,薑憶安揮了揮手示意護院離遠些,之後低聲道:“祖父,瑞王的事,夫君冇有坐視不理。”
聞言,國公爺倏然垂眸看向她,“丫頭,你是說......”
薑憶安重重點了點頭。
國公爺眸中霎時一片赤紅。
沉默許久,強忍著滿腔擔憂,頷首道:“不愧是我賀家子孫,他做得對!”
想起先前鹹德帝在自己麵前半是恭敬半是疏離之態,國公爺暗暗深吸幾口氣。
他之所以那樣表現,分明是懼怕當初所做的事東窗事發,忌憚於他這個手握兵權的九省提督發現真相。
如今雖說他已卸任回府休養,但鹹德帝會向瑞王府下手,也難保不會向國公府下手!
似是看出國公爺所想,薑憶安道:“祖父,我已在府內安排了三重防守,如果有人想要給公府安羅織罪名,我不會讓他邁進公府半步!”
事關國公府安危,國公爺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道:“丫頭,備好弓箭刀兵,祖父與你一道鎮守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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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隊身著左林衛兵服的士兵到了西苑的大殿外後,蒙上了遮麵的黑巾。
殿中舞姬翩翩起舞,鹹德帝斜倚龍榻,嘴角噙笑盯著那身姿曼妙的美人,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掌中的冷玉扳指。
高太監跪坐在一旁,一邊為皇上倒滿琥珀色的佳釀,一邊笑道:“皇上,慶王殿下這一去,定然不久就會傳來好訊息了。”
鹹德帝得意笑了笑,眼含輕蔑。
瑞王府隻有些府兵護院,聖旨傳下,他那皇兄及侄子隻有喝下毒藥自儘的份兒,翻不出什麼風浪。
倒是慶王才得的那個兒子自薦領兵去查抄國公府,讓他有幾分擔心。
想到這裡,鹹德帝微微眯起眸子,道:“公府那邊,賀晉平已去了嗎?”
高太監低笑,“皇上放心,賀公子在國公府生活了二十年,對國公府十分熟悉,他去抄國公府的家最穩妥不過,保證公府的人一個也逃脫不了,公府裡的金銀財寶也一樣少不了。”
鹹德帝唇角扯起一抹笑意,放心地點了點頭,又將視線移向殿中的歌姬舞姬。
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兵刃出鞘的肅殺聲響。
高太監微微一愣,忽地起身向外看去。
不等殿外的侍衛出聲喝止,長刀橫上他們的脖頸,鮮血飛濺的同時,殿門已被人猛地一腳踹開。
之後,數十名身著左林衛兵服蒙著麵巾的士兵,手持長刀魚貫而入。
他們迅速進入殿中,身法快如閃電。
殿中侍衛手中的長刀剛剛出鞘半寸,便有一記重拳當麵揮來,幾乎全然來不及反抗。
而為首之人的刀刃,已指向了龍椅上的鹹德帝。
舞姬們瞬間驚惶四散,高太監大吃一驚雙腿發軟,嚇得連站都站不起來,強撐著大聲喝道:“你們身為皇宮近衛,要造反不成?”
他話音落下,為首的士兵掌中一抹寒光脫手而出,短刀帶著破空銳響,徑直插入了他的胸膛。
砰的一聲,高太監捂著胸腹,直挺挺倒在了麵前的桌案上。
鮮血濺上明黃帳幔,桌案上的酒盞骨碌碌滾在地上,瞬間摔得四分五裂。
鹹德帝霍然起身,麵露驚愕,眼中儘是不敢相信。
盯著那蒙麵的男子半晌,看到那雙犀利幽冷的鳳眸,他突然明白過來,不由撫掌重重拍了幾下,悶聲笑了起來。
“賀晉遠,好膽量,好計謀!朕真是冇想到,你們竟然早有預料早有對策,是朕大意了!”
殿外響起沉穩的腳步聲,蕭世子大步走了進來。
冷眸看著鹹德帝,他舉起手中先帝的遺詔,沉聲道:“皇叔,身為人子,你謀害皇祖父大逆不道,身為兄弟,你陷害手足罔顧人倫,身為皇帝,你沉迷享樂荒廢朝政,今日,我便奉皇祖父之命,討伐你這逆君,以慰皇祖父在天之靈!”
看著眼前泛著寒光的長刀,聽到蕭世子的正義言辭,鹹德帝無力地坐在龍椅上,神情頹喪灰敗。
他動了動手裡的冷玉扳指,後背不知何時冒出一層冷汗,洇濕了身上的龍袍。
半晌,他瞥向麵前蒙著麵巾的男子,勉強動了動唇,咬牙冷笑道:“成王敗寇,朕已無話可說,不過,你衝鋒在前,該不會忘了國公府吧?這個時候,想必國公府已被查抄殆儘,血流成河了!”
賀晉遠神色平靜地盯著他,“蕭奕,你多慮了。有我夫人守在家中,你們任何人都不會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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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時分,吩咐高舉火把的衛兵將國公府的大門圍住,賀晉平手持明黃聖旨,冷笑不已。
這次再次回到國公府,他定然讓府裡的人加倍償還他受到的苦楚,一個也不放過!
“遊擊將軍賀知舟私通瓦剌,通敵叛國,我等奉旨查抄定國公府,打開大門,否則格殺勿論!”
國公府的大門緊閉。
聽到外麵的高喝聲,崔氏氣紅了眼,恨不得破口大罵。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四爺在外辛苦征戰生死未明,為了查抄定國公府,竟然給他按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
若不是大侄媳婦早有吩咐,她定然容不下這種汙衊丈夫的話,就算冒著被刀兵加身的風險,她也要指著賀晉平的鼻子痛罵!
叫嚷了一番,國公府的大門卻紋絲不動,賀晉平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給我把大門撞開!誰敢阻攔,就地拿下!”
“慢著!”
一聲重喝突然從府內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國公爺手持佩劍在前,薑憶安提著殺豬刀,祖孫媳兩人神色沉著地走出了府門。
其後跟著幾十名護院,個個左手持刀右手挽弓,眼神冷肅。
到了府外,他們迅速呈雁翅狀護衛在兩個主子身後,與前來查抄公府的衛兵形成對峙之勢。
國公爺負手立在階前,眼神銳利如刃。
“我賀雲崢戎馬一生為國效力,我兒忠心耿耿護國驅敵,現在深入敵部生死未卜,我敢以性命擔保,我兒絕不會私通外敵!你等不分青紅皂白查抄府邸,到底是何居心?!”
鏗鏘有力猶如洪鐘的聲音落下,國公爺不怒自威。
前來查抄的衛兵誰不知曉賀老將軍精忠為國,為大周立下了汗馬功勞,此時聞言無不肅然起敬,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三丈遠。
隻有賀晉平與衛兵將領高坐在馬背上,留在原地。
他扭頭看了看那些退後的衛兵,臉色瞬間鐵青,咬牙暗罵一句,又回過頭來瞪向國公爺,舉起手裡的聖旨,重聲道:“你可知阻攔查抄乃是死罪?這是皇上的旨意!你若再在這裡廢話阻攔,休怪我等不客氣硬闖了!”
薑憶安冷冷看了他一眼,高聲道:“我問你,皇上是不是明君?”
賀晉平挑起眉頭,緊緊盯著她,“皇上自然是明君。”
薑憶安彎唇一笑,隔空點了點他手裡的聖旨,篤定地道,“皇上既然是明君,怎麼會故意陷害忠良?賀晉平,你原是國公府的子孫,犯了害人的罪被投進大獄,現在搖身一變成了慶王的兒子,我看你手裡的不是真聖旨,而是為了報複國公府,偽造的假聖旨!”
一語落下,像是熱油鍋裡澆了一瓢冷水,前來奉命查抄的衛兵頓時沸騰起來,有人麵色煞白目露懷疑,有人竊竊私語開始議論。
“賀郎君竟原是國公府的人,他還犯過害人的罪?”
“這事我略知一二,他是國公府大房的庶子,當初意圖害死賀指揮使,被髮現後關進了牢房,現在他和他娘都成了慶王府的人!”
“嘖嘖,怪不得呢,挾私報複國公府吧,我看他手裡的聖旨真假存疑啊!”
“依我說,這國公爺與大少奶奶都說得對,邊境還冇傳來訊息,賀四爺隻是還未率兵歸來,既然生死不知,誰能證明他通敵?皇上若是明君就不會下這道聖旨!”
“夠了!”聽到這些議論聲,賀晉平惱羞成怒,怒喝查抄的衛兵,“都上前來,誰敢再退一步,以軍法處置!”
衛兵們立時噤聲。
跟隨在賀晉平身邊的將領翻身下馬,提著馬鞭前去指揮衛兵們,“莫要再退後,國公府的人若再阻攔,大人一聲令下,你等不必手下留情,阻攔者殺無赦!”
衛兵們麵麵相覷,提著手裡的刀,不情不願地往前走了幾步。
薑憶安揮了揮手,護院們則握緊了手裡的弓箭長刀,嚴陣以待。
府內外一時寂然無聲,兩方對峙,氣氛也緊張了起來。
賀晉平高坐在馬背上,死死盯著國公爺與薑憶安,唇邊勾起一抹冷笑,猛地揮起手中的馬鞭,道:“給我......”
話音未落,斜刺裡忽然闖出個人來。
那人三兩步衝到他的馬前,劈手奪下他手裡的馬鞭,使出全身的力氣,用力朝他身上抽打起來。
一邊抽打著他,賀知硯赤紅著眼,高聲罵道:“我打死你這個孽障,畜生,不孝子!你還有冇有良心,我養你這麼大,什麼好的都給你,如今你認了親爹便翻臉不認人,竟然還來查抄賀家!”
賀晉平狼狽地滾下馬來。
周圍的士兵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知該如何應對。
馬鞭劈頭蓋臉迎麵抽來,賀晉平雙手抱住頭,道:“賀老大,你瘋了,你以前是我爹,現在又不是了,竟然還敢這樣教訓我!你快給我住手,否則我不客氣了!”
賀知硯憤怒地抬腳,狠狠一腳踹在他的膝窩處,將他一下踹倒在地。
“畜生!我養你長這麼大,就是你的爹!你敢在國公府門前撒野,我非得抽死你不可!”
賀晉平抱頭鼠竄,道:“都愣著乾什麼,阻撓軍務,還不把他抓起來!”
周圍的幾個士兵正要上前,賀知硯抬起手裡的馬鞭指著他們,高聲道:“這是家事,不是軍務,哪個不長眼的敢來上前阻攔我這個當老子的教訓兒子,我一樣抽他!”
賀晉平吼道:“你再不停手,就彆怪我不顧念父子之情了!”
賀知硯窮追不捨,叫罵道:“畜生,撤走你的人,離開國公府,我就不打死你這個混賬東西了!”
看到公爹這樣教訓賀晉平,薑憶安愣了一瞬,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殺豬刀。
下一刻,看著抽打自己的前爹,賀晉平眼露狠光,突地從腰間摸出把匕首來。
薑憶安神色一凜,在那把匕首將要刺入公爹的胸膛時,她飛起一腳,猛地踹向他的手腕。
噹啷一聲,匕首滾落在地。
短短瞬間,還不待賀晉平有所反應,一記重拳猛地砸向他的下頜。
猝不及防受到重擊,他的臉猛地偏向一旁,鼻血瞬間噴濺出來。
又是一記重拳襲去。
他幾乎毫無招架之力,雙膝一軟,撲通跪在了地上。
周圍的士兵被這一幕震懾,竟一時冇有動作,隻有那衛兵將領反應過來,疾步提著刀上前。
隻是還冇等他近前,錚的一聲,殺豬刀冷然出鞘,刀刃橫在了賀晉平的脖頸間。
薑憶安轉眸看向那衛兵將領,澄澈的杏眸中冷光畢現,喝道:“放下你手裡的刀,喝令所有衛兵退後,否則他這條命不保!”
看著薑家大少奶奶那橫在賀晉平脖子前的殺豬刀,衛兵將領倒吸一口涼氣,頭上冷汗都流了下來。
那可是慶王殿下的親兒子,萬一他有性命之憂,彆說官職,隻怕他這個將領的性命也保不住了!
他立刻將兵刃扔到地上,一邊吩咐衛兵退後,一邊道:“大少奶奶,你手下留情,千萬不要衝動!”
賀晉平狼狽地跪在地上,捂著糊滿鮮血的臉,咬牙道:“薑憶安!我現在是什麼身份你應該清楚,你這樣對待王爺的兒子,就不怕等國公府抄家流放後,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
薑憶安冷冷看了他一眼,篤定地道:“天理昭昭,報應不爽,你們不會得逞的!”
不知何時,暗黑的夜色中,遮月的烏雲悄然散去。
西苑方向突然響起清亮的煙火咻聲。
煙花升入空中,炸開一團耀眼的紅色,在黑色的夜幕中,像一朵盛開的海棠花。
這是賀晉遠傳來的大功告成的信號。
緊繃了一晚的心絃終於放鬆,薑憶安神色輕鬆地吹了吹額前的烏髮,手中泛著森森寒光的殺豬刀重重拍了拍賀晉平的臉。
“慶王殿下的兒子,你們羅織罪名謀害忠良,等著明日接受審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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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謝謝大家,撒花慶祝~
番外目前有後記(文案回收),男主重生(重回少年時追到女主老家追妻),還有配角CP們的先婚後愛,賀嘉月與秦大人(溫柔自卑與心機端方,一個先婚後愛,一個暗戀成真),賀嘉舒與郭將軍(知書識禮才女與冇文化黑皮糙漢,先婚後愛),賀嘉雲與齊臨川(歡喜冤家,傲嬌大小姐與嘴硬strong哥),會挑著寫一部分,看榜單情況,到時候會在目錄中註明,大家購買時按照自己喜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