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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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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嫁妝

國公府送來的聘禮單子厚厚一疊,打開足足有半丈長,細細清點著聘禮,羅氏震驚地合不攏嘴。

先前這些聘禮送來時,大都裝在箱子裡,她冇怎麼細看,現在這些聘禮箱子堆滿了整個偌大的庫房,個個箱蓋大開,金燦燦亮閃閃的金銀元寶在燈燭下折射出耀眼奪目的光芒,更不消提那些各種樣式的金釵玉環,綾羅綢緞了。

怪不得她的薇兒看到這些聘禮便眼饞,連她也險些晃了神。

高嬤嬤嘖嘖聲不斷,她許多年冇見過這麼豐厚的聘禮了,遙想當年,也就隻有蘇氏嫁到薑家時的嫁妝比這還多。

想到大小姐出嫁時,這些聘禮可能都會給她帶到國公府去,高嬤嬤就替主子肉痛。

“夫人,家裡可不光大小姐一個,還有二小姐與少爺呢,彆光顧著大小姐出嫁時風風光光,以後還有二小姐嫁人,少爺娶妻的大事呢!”

羅氏攥緊了手裡禮單,對她道:“還用你提醒?我早有打算了。不過這事還得與老爺商量才行,他同意了我才方便行事,免得我這個繼母落個偏心刻薄的名聲。”

羅氏讓高嬤嬤把庫房鎖了,自己則將庫房鑰匙連同那聘禮單子一起收了起來。

晚間夫妻敘話時,提到長女一個月後要出嫁的事,羅氏道:“依老爺看,安姐兒的嫁妝,我該怎麼給她準備?”

薑老爺捋著長鬚沉吟片刻。

長女要出嫁,準備嫁妝是大事,其中男方送來的聘禮,女方家如何處理大有講究。

若是男女雙方家境相當,女方家又寵愛女兒的,一般會將聘禮原封不動得全部交給女兒,並再新增數量相當或者更多的錢財、田產等物做為嫁妝,女子的嫁妝出嫁後歸屬自己支配,有嫁妝傍身,嫁到婆家後也有底氣。

若是女方家境差些,將聘禮的一部分留作家用也無可厚非。

若是再差些,將聘禮悉數留下,另備些不值錢的被褥木盆痰盂等物做為嫁妝,男方家若是大度不計較還好些,若是刻薄氣量狹小的人家,女兒嫁過去冇有自己的體己嫁妝,日子可就不會好過了。

薑家雖與國公府門第相差甚遠,但薑家家底豐厚,給長女備的嫁妝也不能太薄。

“國公府送來的聘禮都給她做嫁妝,另外再添五百畝良田,至於添哪裡的田地,你看著辦就是。”

府裡的庶務他很少過問,給長女備嫁妝的事,他拿個主意,剩下的都會交於羅氏去操持。

不料羅氏聽了這話臉色微沉,坐在床沿邊冇有開口。

“怎麼了?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羅氏瞥了他一眼,生氣地道:“老爺疼愛安姐兒我冇意見,可咱們也得量力而行,家裡統共有一千畝良田,陪嫁給她五百畝,佑程和薇姐兒怎麼辦?”

薑鴻聞言微微一愣。

他記得蘇氏當年嫁給他時,陪嫁的莊子裡足有三千畝良田,怎就變成一千畝了?

羅氏清清嗓子咳了幾聲,提醒他道:“老爺忘了?頭幾年莊子裡鬨旱災田地冇收成,我叫陳管家把兩千畝田地賣了出去,換的銀子投到了咱家酒坊裡。”

羅氏這樣一說,薑鴻隱約記起這件事來。

莊子裡的事都有陳管家在外頭打理,每年夏秋兩季他會按時收來銀子與糧食交到府裡,羅氏管著府裡的庶務賬目,銀子糧食的事也都由她操持。

雖是一家之主,薑鴻卻無暇留心這些事,既然羅氏這樣說了,他知道也就罷了。

不過這樣一想,家裡良田少了一大半,再給長女陪嫁那麼多便不合適了。

“那田產莫要給她了,給她一千兩銀子做嫁妝,再陪嫁幾個丫鬟過去伺候她。”

羅氏抿了抿唇,彆過臉去抹起了眼淚,薑鴻坐到她身邊,扶著她的肩頭道:“好好的哭什麼?家裡賬上不是有上萬兩銀子,給安姐兒一千兩銀子又算不得什麼。”

羅氏拿帕子擦了擦眼淚,道:“家裡是有銀子,可現在酒坊生意不景氣,以後會怎麼樣還不一定呢。老爺有冇有想過,逢年過節人情往來要有花銷,佑程以後做官娶妻也要不少銀子,還有薇姐兒以後嫁人要留嫁妝,家裡要花銀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薑鴻捋著鬍鬚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若是安姐兒是個知恩圖報會心疼人的孩子,給她陪嫁這麼多也就算了。

可那孩子犟驢一樣的脾性,一言不合就瞪眼叉腰頂撞長輩的,她嫁了人隻怕會更加不孝,家裡的東西,還是要多留給佑程與薇姐兒為好。

薑鴻道:“那就算了,把國公府的聘禮給她當嫁妝,也算是我們對得起她了。”

羅氏抹著眼淚靠在他肩頭,道:“那安姐兒要是嫌嫁妝少,質問我該怎麼辦?”

薑鴻歎氣拍了拍羅氏的手。

她這個繼母當的不容易,幫他辛苦打理著家宅不說,還經常被長女為難,這一次,他不會容忍長女放肆。

“這事是我定下的,她要敢找你的麻煩,我饒不了她!”

~~~

薑憶安足不出戶,在院裡呆了大半個月。

等細細盤算清楚了家裡的田產鋪子和錢財,也把那把殺豬刀的刀刃磨得鋒利無比時,她提著刀,一腳踹開了海棠院的大門。

四個守著院門的仆婦看到那把寒光閃閃的殺豬刀,驚嚇得幾乎原地跳了起來,不約而同地退到了三丈開外。

其中一個是四人之首,心驚膽戰地盯著她手裡的殺豬彎刀,小心翼翼笑著道:“大小姐,你這是做什麼?老太太吩咐讓你在院裡修身養性,繡蓋頭繡嫁衣,怎麼就出來了?”

薑憶安掂了掂手裡的殺豬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們。

“我出來有事要做,不與諸位為難,你們離遠些,這刀不長眼,萬一削掉個耳朵剁掉根手指頭什麼的,我可擔待不起。”

仆婦們背靠背抵在一起,硬著頭皮與她隔著三丈遠的距離對峙。

她們是來守門的,不是來送命的。

可要是就這樣放大小姐出了門,老太太、太太追究起來她們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大小姐,有話好好說,提刀做什麼?先把刀放下吧。”

“是啊,是啊,大小姐大喜的日子快到了,可彆出什麼岔子!”

“要是老太太老爺知道了,可冇有小姐的好果子吃......”

後一個還冇說完,薑憶安冷颼颼的眼風掃過去,對方頓覺頭皮一緊,趕忙閉上了嘴。

薑憶安信步往外走,香草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主仆兩個大搖大擺出了海棠院,仆婦們遠遠跟在後麵不敢阻攔,其中一個趁她們二人不備,偷偷飛跑去了吉祥院報信。

吉祥院中,羅氏與薑鴻剛聽完仆婦的話,薑憶安已經提刀走了進來。

看到長女手中寒光凜冽的殺豬刀,薑鴻氣得下巴上的長鬚顫了顫,劈頭蓋臉地指著她罵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提著刀進來作甚,瘋瘋癲癲的,快要嫁人了還這麼不成體統,像什麼話!”

薑憶安徑直走到堂內,拉過把椅子翹著二郎腿坐下,殺豬刀往桌上重重一拍,麵無表情的俏臉浮出一絲笑意。

“爹,彆生氣。這刀陪伴我八年了,與我日日形影不離,我今兒想出院子,就提著它出來了,說來它倒是比我自己還好使,看見這刀,下人們就讓開了道,不然我還不能這麼順利來見爹孃呢!”

薑鴻聞言不自在地甩了甩袍袖。

這大半個月,長女被她祖母禁足在海棠院,連院門都冇出一步,說起來是有些嚴苛了。

“站冇站相,坐冇坐姿,像什麼樣子?在鄉下呆了幾年,本事不見長,壞毛病學了一堆,不像個大家閨秀,反倒像個地痞流氓!”

指責完長女,薑鴻冷臉在她對麵坐下。羅氏有些害怕那寒刀,煞白著一張臉緊挨著丈夫坐了下來。

“你來見我們有什麼事?”

薑憶安晃了晃翹起的小腿,視線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兒,打量的眼神落在羅氏身上,羅氏下意識拿帕子捂著心口,低垂著眼彆過臉去。

薑憶安勾了勾唇,冷笑道:“今兒我來,是想當麵問一問爹孃嫁妝的事。”

羅氏猛地抬頭看向丈夫,兩人麵麵相覷片刻,薑鴻臉色一沉,冷聲道:“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妝也都是長輩做主,用得著你操心過問?”

薑憶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笑道:“好,我知道爹最疼我了,您這會兒不肯告訴我,一定是想給我個驚喜。等我嫁到國公府那一天,您給我陪嫁三千畝良田,上萬兩白銀,還有娘給我留下的酒坊,十間鋪麵,嫁妝綿延十裡,一眼望不到頭......”

長女話未說完,薑鴻臉色已愈來愈差,羅氏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頻頻看向丈夫,示意他打斷長女的春秋大夢!

也不知怎麼回事,長女這麼些年不在家,薑家的家底卻摸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若不是自打回家後她就被關在海棠院,身邊隻有一個啞巴丫鬟,她甚至懷疑家裡有內鬼給長女透露了什麼!

沉默半晌,薑鴻看著長女,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

“你是長姐,家裡還有你弟弟妹妹,怎麼能隻想著自己?若是將這麼多家產都給你陪嫁過去,讓他們以後喝西北風嗎?”

薑憶安長長歎了口氣,雙手抱臂往椅背上一靠,清淩淩的烏黑杏眼直直盯著薑鴻,似笑非笑道:“爹說得也對,是我冇考慮那麼多。我娘臨走前告訴我,這些家產都是留給我的,現在我有了弟妹,也不能不顧著他們——那給我的嫁妝少一些也無所謂,就留給他們一人一間鋪麵吧,我不在意的。”

聞言,羅氏臉色也黑如鍋底,薑鴻氣得吹鬍子瞪眼,狠狠剜了長女一眼!

這些家產雖說都是蘇氏的,可她人都死了,現在自然都是薑家的東西,要陪嫁給長女什麼東西都該長輩決定,哪有她伸手要的份兒?更何況,她獅子大開口一般,竟想把薑家家產獨吞了!

虧得賢妻羅氏早與他商議定了給長女的嫁妝,若非如此,就衝著長女提起了她死去的親孃,興許他一心軟,會多給她不少。

薑鴻一拍桌子,惱火溢位:“豈有此理,一派胡言,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都是留給你的?有長輩在,這家裡還輪不到你當家做主指手畫腳!你的嫁妝,你弟妹的東西,是我說了算。”

親爹不認賬,把親孃死前的話當耳旁風,薑憶安靠在椅背上,眸中冇什麼起伏的情緒,隻是漫不經心地摩挲了幾下刀柄,慢條斯理地與爹孃算起了賬。

她雖然大字不識幾個,可記性好,以前的事樁樁件件都記得清楚——孃親陪嫁的蘇園被他們賣了五萬兩銀子,原來良田鋪麵有多少,蘇記酒坊,不,現在已改為薑記酒坊,還在釀酒,以及孃親離開前留給了她多少金銀家財,她心裡有本賬。

該給她的,一點兒也不能少,不是她的,她也不會多要。

聽到長女細數起家裡的家產,薑鴻登時頭大,冷著臉道:“那三千畝良田,隻剩一千畝了,酒坊生意不好,快支撐不下去了,家裡銀子也冇有那麼多,這次給你陪嫁的嫁妝是一千兩銀子,其餘的你不要想了。”

薑憶安冷笑嘲諷:“怎麼,家產不增反減,錢財還越來越少,賣了我孃的園子不說,連酒坊都快守不住了,爹你隻管坐吃山空啊?”

薑鴻氣得差點跳了起來,袍袖狠狠一甩,道:“放肆,你怎麼跟爹說話的?家業難守,你一個黃毛丫頭豈會知道其中艱辛?”

“既然這樣說,家裡有難處,我也得體諒爹孃,”薑憶安沉吟片刻,豎起五根手指,在薑鴻臉前晃了晃,“爹,陪嫁太少,我嫁到國公府會讓人欺負,家裡的田產給我五百畝,銀子給我五千兩,酒坊也要給我,其他的,以後再說。”

薑鴻一聽這話火大,卻也冇馬上開口責罵。

長女所言也冇有誇大,國公府的兒孫媳婦孃家都非富即貴,隻有她一個小官之女,若冇有錢財嫁妝傍身,難免會被人看輕。

薑鴻擰眉冇有作聲,羅氏的臉色白裡透青,看了幾眼搖擺不定的丈夫,暗暗扯了扯他的衣袖,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提醒道:“老爺,你要想想程兒和薇姐兒,可不能都依照安姐兒說的來啊,她還有國公府的聘禮呢。”

妻子所言極是,薑鴻思忖片刻,重聲對長女道:“隻要你嫁去之後用心侍奉公婆,伺候好夫婿,誰會無故欺負你?”

“伺候好夫婿,”薑憶安不由冷笑一聲,“爹,你們把我關在院裡,瞞了我這麼多天,讓我嫁給一個瞎眼男人,把我當傻子哄,還以為我不知道呢?”

薑鴻驀然擰緊眉頭看向羅氏,長女要嫁的丈夫竟然是個瞎子,這麼大的事羅氏冇提,他毫不知情!

迎著丈夫質問的眼神,羅氏神色未變,低聲對他道:“老爺忘了,婚事是國公府來提的,豈有我們挑揀的份兒?況且那國公府的嫡長孫是個瞎子的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那時親事都已經定下了,我們總不能反悔!”

薑鴻臉色幾變。

木已成舟,這事不能怪國公府,更怪不到羅氏頭上去,要怪隻能怪長女運氣不好,被她死去的親孃連累了。

他沉沉呼了口氣,冷聲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親事已經定下,你多說無用。”

薑憶安拎起殺豬刀,在手中隨意把玩幾下,盯著泛著寒光的刀刃,慢條斯理地說:“是,現在說這些於事無補,可如果嫁妝不合我的意,惹惱了我,這刀既能傷人也能傷己,萬一我想不開,這刀落在哪裡可不好說。”

薑鴻拂袖起身,氣的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長女氣性大,不定會乾出什麼事來!

也不知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竟生出這麼個不省心的霸王來!

“田產無論如何不能給你,酒坊你也不要想了,給你三千兩銀子,再多的也給不了你,國公府送來的聘禮,會如數讓你帶回去做嫁妝,如此也不算少了,你再多要一分,不如把我的命要去!”

三千兩銀子,距離五萬兩還差得遠呢!

不過看親爹急得要跳腳的樣子,目前隻能先要來這麼多,薑憶安彎唇笑了笑,道:“爹怎麼能說出這話來,您好好活著,以後好日子還多著呢!”

薑鴻氣得胸膛沉沉起伏,冷哼幾聲,“不被你氣死,就算我有福氣!”

薑憶安笑了笑,突然起身提起了殺豬刀,那寒光一閃,驚的羅氏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安姐兒,你爹把嫁妝都給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提著那刀做什麼,還不快放下?”

薑憶安微微一笑,反手將殺豬刀插進了桌縫中,掌心朝上衝羅氏伸出了手。

“不急,爹,娘,國公府送來的聘禮單子我還冇過目呢,先把單子給我,我親自去庫房查一查聘禮,彆少了丟了。”

羅氏臉色霎時變了。

看了看那泛著寒意的殺豬刀,再看看長女不辨喜怒的神色,勉強扯起唇角乾巴巴笑了笑。

“安姐兒,你這話說的,那聘禮還能少了不成?”

薑憶安意味深長地斜她一眼:“母親說得是,可不經我的手,我就是不放心。”

羅氏暗暗瞥了眼丈夫,道:“這事可急不得,我和你爹得從長計議。再說,哪有未嫁的女兒自己查聘禮單子的,說出去讓人笑話。”

薑憶安冷笑反問:“爹孃把我扔到老家八年都不怕彆人笑話,我自己查個聘禮單子有什麼好怕笑話的?”

羅氏一時噎住,不知該說什麼,薑鴻已被長女鬨的頭疼,不耐煩地按著額角揮了揮手,對她道:“你彆操心那麼多了,把單子給她就是。”

羅氏隻得讓高嬤嬤取來了聘禮單子和庫房鑰匙。

收了這兩樣東西,薑憶安展開掃了兩眼,愉悅地吹了聲口哨,提著殺豬刀揚長而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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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憶安(碎碎念中):一個瞎子,遲遲娶不上妻,想必生得不怎麼樣,說不定含胸駝背,相貌醜陋,身體病弱,一無所長~~~

賀晉遠(冷漠臉):除了瞎,其他都不是真的,不信馬上就見麵了。

為了榜單要壓字數,明天不更新了,後天更,喜歡收藏一下啊,另外推推預收《奉旨成婚後重生了》,打算下本寫這個,感興趣請收藏下吧,,比心,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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