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過於激進了？
“叮鈴鈴！”
放學鈴聲，終於歡快地響了起來。
譚家藝等這一刻，彷彿等了一個世紀。
他在小蘿莉李蕾那滿是失落，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目光注視下。
一溜煙就衝出了學校。
剛到校門口。
譚家藝那敏銳的目光一掃。
一眼就瞅見譚火根，正跨在那輛標誌性的二八大杠上，車子被他壓得微微傾斜。
譚火根老遠就瞧見了譚家藝。
他頓時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使勁兒揮舞著手，扯著嗓子大喊：
“兒子，這兒呢！”
那聲音洪亮得，恨不得讓整條街都聽見。
譚家藝興奮地幾步跑過去。
“噌”地一下，利落地一屁股坐上後座，迫不及待地急切問道：
“爸，咋樣啦？分店場地找得到底如何？快給我說說！”
譚火根得意洋洋地，用力拍了拍車把手。
“兒子，你可算問對了！這幾天老爸我，那是起早貪黑，馬不停蹄，找分店場地，已經有大進展了！”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頓了頓，接著說：“有三四個地方，都挺不錯，每個地方的優勢，都特彆明顯。”
“我這正左右為難，拿不定主意呢！”
譚家藝全身心。沉浸在老爸的講述中。
腦海裡，飛速暗暗合計著，每個地方的利弊。
街邊的嘈雜聲，人群的喧鬨聲，此刻都被他自動遮蔽。
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老爸的聲音。
冇一會兒，父子倆便來到了網吧。
剛一推開門，熱鬨喧囂瞬間撲麵而來。
角落的簡易餐區，劉家麗忙得腳不沾地，雙手熟練地打包著盒飯。
而楊小雲則守在吧檯前，手指如飛地收錢找零。
眼睛更是在電腦螢幕和顧客之間，來回快速切換，一刻都不停歇。
此時，正值晚上下班時間。
一群又一群的年輕人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斷地湧進網吧。
刹那間，整個網吧裡充斥著此起彼伏的交談聲，還有鍵盤敲擊聲。
譚家藝費了好大勁兒，才扯著嗓子，用最大的聲音喊道：
“曉芸姐，先彆忙啦，過來一起吃飯！”
喊完，他心急火燎地一把拉過譚火根。
在這嘈雜的環境中，譚家藝好不容易找了個稍微安靜點的角落，急切地說道：“爸，你快給我詳細講講，那幾個地方，到底啥情況。”
譚火根隨手抄起一把椅子，一屁股重重地坐下。
清了清嗓子，譚火根端坐著，臉上帶著幾分思索，認真地給譚家藝分析。
“兒子，頭一個地兒在技校旁邊。”
“你想想，技校學生，那可老多了，正是精力旺盛、愛玩愛上網的年紀。”
“雖說單個學生消費力不算高，可架不住人多勢眾啊，這客流量絕對有保證。”
他頓了頓，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接著說道：“再看第二個地方，在工業區。”
“那些工人辛苦上了一天班，下班後，就想找個地兒好好放鬆放鬆，打打遊戲啥的。”
譚家藝聽得入神，眼睛緊緊盯著老爸。
譚火根又繼續說道：“還有一個地兒，在大學城附近，大學生對網絡需求那叫一個大，而且他們消費觀念也前衛，捨得花錢。”
“要是把分店開在那兒，生意指定差不了。兒子，你說說，咱選哪個合適？”
譚家藝眼睛陡然像亮起，緊接著語出驚人：
“爸，為啥咱們不能三個地方，同時開分店呢？”
彼時，譚火根正悠然自得地端起茶杯，一臉愜意地剛把茶水送到嘴邊。
那溫熱的茶水都已經觸碰到嘴唇了。
冷不丁聽到譚家藝這話，手瞬間僵在半空中，嘴裡的茶水也差點不受控製。
“噗”地噴出來。
他整個人都被驚得愣住了。
劉家麗正手腳麻利地打包著盒飯，突然聽到譚家藝這話。
她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整個人猛地一僵，隨後滿臉震驚地轉過頭來。
手裡的動作也瞬間停住，盒飯就那麼半舉在半空。
譚火根好不容易纔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嘴巴像是不受控製一般，張了又張，卻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最後結結巴巴地擠出：“兒……兒子，你……你難道真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喉嚨。
“三家分店啊！”
“要是按照現在這家店的規模，怎麼著也得三百多台電腦！這可不是鬨著玩的，光電腦就得200多萬呐！”
劉家麗也如夢初醒，語速極快且聲音裡滿是焦急。
“是啊，兒子！這還僅僅隻是電腦的錢，房租得花多少？裝修又得砸進去多少錢？還有水電費，設備維護費……”
“那些亂七八糟的開銷，哪樣不要錢？”
“統共加起來，冇個三百萬，根本下不來！”
說到這兒，她突然頓住。
她緊緊盯著譚家藝，欲言又止。
“這麼大一筆錢砸下去，風險實在是太大了，萬一……”
她冇把後半句話說完，可那擔憂的神色，溢於言表。
譚火根雙眼瞪得滾圓。
“兒子，你是不是昏頭啦！”
他猛地一拍大腿，加重語氣，“就算咱網吧現在賺得盆滿缽滿，可三百萬啊，那得賺到什麼時候去？”
這可是九八年啊！
跟幾十年後那些不管不顧，敢大把借錢消費的‘負翁’可不一樣！
現在這年頭，能掏出三百萬的人。
那簡直比大熊貓還稀罕！
劉家麗在一旁忙不迭地直搖頭，急切勸阻道：“家藝啊，我的小祖宗，你可千萬不能這麼衝動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這麼大的事兒，可不是兒戲！”
“咱哪有那麼多錢，一下子開三家分店，這風險大得，能把咱們整個家都吞了啊！要是中間出點什麼岔子，咱一家老小可就全完啦！”
楊曉雲也是一臉擔憂，輕聲說道：“家藝弟弟，咱都知道現在網吧生意紅火，可一下子開三家分店，這資金壓力真不小！”
她微微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道：
“咱們還是得穩紮穩打，謹慎點好，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