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時節,將軍府庭院內的海棠、玉蘭競相開放,一派奼紫嫣紅。
暖閣裡,晴雯正逗弄著快要半歲的希兒和魚兒。
兩個孩子愈發白胖可愛,希兒活潑好動,已經能靠著引枕坐上一小會兒,嘴裡“咿咿呀呀”地說著隻有他自己懂的“話”;魚兒則文靜依舊,
韓錚顯然也已看過訂單,眼中閃著精光,沉穩應道:“回東家,訂單所需貨物,總號與江南分號庫房儲備充足,即便有所欠缺,加緊趕製也來得及。瓷器漆器擺件之類的,也可以找相熟靠譜的老字號採買。隻是這條水路轉陸路,綿延數千裡,關卡眾多,需得打點周全,更要尋極其可靠的鏢行或護衛,確保貨物萬無一失。” 他頓了頓,看向趙永,“而且,時間需掐算精準,務必在季風期內抵達廣州,方能不誤船期。”
晴雯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沉吟片刻,忽然抬眼,眸中閃過一絲明亮的光彩,對韓錚道:“護衛之事,我已有計較。你且先去籌備貨物,務必精益求精,這是咱們海外生意的門麵,不容有失。路線、關卡、時間安排,你與趙管事細細商議,擬定一個詳儘的章程給我。趙管事遠來辛苦,先在京中安頓下來,韓掌櫃,你負責安排好。”
“是,東家/夫人!”韓錚與趙永齊聲應下,告退而去。
當晚,賀青崖回府,晴雯便將此事告訴了他。她先將探春的信遞給他看,又說了海外訂單和規劃的運輸路線。
賀青崖仔細看了探春的信,對這位賈府三姑孃的魄力與能力也頗為讚賞。
聽到貨物要走數千裡水陸聯運,他微微蹙眉:“此路漫長,雖較陸路便捷,但水匪、關卡、車馬排程,皆是難題。護衛尤其關鍵,尋常鏢局未必能勝任如此遠途。”
晴雯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她走到賀青崖身邊,為他續了杯熱茶,聲音放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青崖,你還記得年前我們商議的,招募退役老兵,派往廣州學習航海之事嗎?”
賀青崖眸光一閃,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你是想。。。讓這批人,護送這批貨南下?”
“正是!”晴雯撫掌,眼中閃爍著籌劃已久的光芒,“這簡直是天賜的良機!一來,這批老兵皆是行伍出身,紀律性、戰鬥力非尋常護衛可比,有他們押運,貨物安全可保無虞,正好讓合作商隊看看我們的實力。二來,他們此行本就是要去廣州學習,藉此機會跟隨商隊同行,既能熟悉這條至關重要的南下路線,記錄沿途水文、關卡、風土人情,又能與船隊、碼頭各方人員接觸,提前積累經驗,豈不是一舉多得?路上還能順便觀摩學習商隊是如何應對各種突髮狀況的,這比單純去學,更來得直觀深刻!”
她越說越覺得此計甚妙,彷彿各個環節都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這次訂單,便是送他們南下最好的‘東風’!人數嘛,既然要起到護衛和歷練的作用,不妨就按之前說的,多去一些,百十人分成幾隊,輪流值守,也能讓他們彼此熟悉,培養默契。”
賀青崖聽著她條分縷析,心中亦是讚同。
此舉確實能將商業拓展與人才培植完結合。
他沉道:“人選我這邊已初步篩選出八十餘人,皆是忠誠可靠、手不凡的老兵,其中不乏曾在水師服役或悉南方況的。領頭的是我舊部一個姓雷的校尉,為人沉穩,有勇有謀,足以擔當此任。隻是。。。如此多銳老兵隨行,雖名義上是商隊護衛,也需有個合理解釋,以免引人猜疑。”
晴雯早已想好:“這個容易。就說我們雯繡坊此次貨價值钜萬,且是打通海外商路的關鍵一役,故不惜重金,聘請了貴府舊部中退役的乾人員組護衛隊,以確保萬無一失。合合理,任誰也挑不出錯。況且,有你這尊大神在後麵,等閒人也不敢輕易招惹。”
賀青崖看著神采飛揚、運籌帷幄的模樣,心中極,忍不住手將攬懷中,低笑道:“好,都依你。我這便去安排,讓雷校尉儘快與他手下的人悉此次任務,並與韓掌櫃、趙管事對接路線及行程細節。”
晴雯靠在他堅實的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看著窗外朦朧的月,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探春的訂單如同第一塊投瀚海的石子,而這批即將南下的老兵,便是隨其後的弄兒。
海外的財富,海上的力量,都將在這一次看似尋常的貨運中,悄然埋下種子,靜待生髮芽,長參天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