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燃儘最後一滴喜悅的淚,晨光悄然而至,透過新房的茜紗窗,在室內投下柔和而溫暖的光斑。
細微的塵埃在光柱中悠然舞動,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昨夜合巹酒的淡淡醇香與紅燭特有的暖意。
晴雯自朦朧中醒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織金繡花帳頂,以及透過帳幔縫隙灑入的、不同於涵碧軒的晨光。
她微微怔忡一瞬,隨即,身側傳來的沉穩呼吸聲和那不容忽視的溫熱體溫,瞬間喚醒了所有記憶——她已嫁作人婦,這裡是鎮國將軍府,是她往後的家。
她小心翼翼地側過頭,映入眼簾的,是賀青崖沉睡的側顏。
褪去了平日的冷峻與威嚴,此刻的他眉目舒展,呼吸均勻,竟透出幾分難得的平和,甚至……一絲少年氣。
日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頜線,晴雯看著,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與安寧,唇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彷彿感應到她的注視,賀青崖濃密的眼睫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迷茫,但在聚焦於她麵容的剎那,瞬間化為清晰的笑意與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低沉而性感,手臂自然地收緊,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晴雯臉頰微熱,卻冇有躲閃,迎著他的目光,輕輕“嗯”了一聲,眼中滿是初為人婦的甜蜜與羞澀,以及對嶄新一日、嶄新生活的無限憧憬。
“天亮了。”她輕聲說,彷彿在陳述一個無比奇妙的事實。
“是啊,天亮了。”賀青崖低笑,低頭在她光潔的額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我的夫人。”
兩人靜靜相擁片刻,著這清晨獨有的靜謐與溫馨。
直到外間傳來侍劍和捧書極輕的走聲和準備熱水的聲響,晴雯才輕輕推了推他:“該起了,還要給父親母親敬茶。”
“不急。”賀青崖雖這麼說,還是依言放開了,自己也坐起,看著披散著烏髮、著紅寢的模樣,隻覺得比昨日盛裝時更添幾分人心魄的,目不又深了幾分。
侍劍和捧書聽得間靜,這纔敢敲門進來,伺候二人梳洗。
今日是新婦第一日,裝扮上需得端莊得。
晴雯選了一正紅縷金百蝶穿花對襟褙子,搭配同係的羅,髮髻梳端莊的牡丹頭,簪上北靜王太妃所賜的赤金點翠釵以及幾支配套的珠花,既顯份,又不失新婦的明豔。
賀青崖則是一身玄青色常服,更襯得人身姿挺拔。
收拾妥當,兩人便一同前往正院給賀父賀母請安敬茶。
賀父賀母早已端坐在正堂上首,臉上洋溢著期盼與喜悅。
兩位老人衣著正式,看著並肩而來、宛如一對璧人的兒子兒媳,眼中是止不住的滿意。
丫鬟早已備好了蒲團和茶盞。
晴雯在賀青崖的陪同下,穩步上前,在蒲團上跪下,從丫鬟手中接過早已斟好的茶,雙手高舉過頭頂,聲音清越柔順:“父親,請用茶。”
賀父接過茶盞,飲了一口,放在一旁,捋須笑道:“好,好孩子,起來吧。”
他賜下一方上好的端硯,勉勵道,“既入賀家門,望你日後與青崖相攜相持,和睦家宅。”
“謝父親,兒媳謹記。”晴雯恭敬叩首,又接過第二盞茶,奉給賀母,“母親,請用茶。”
賀母接過茶,看著眼前容貌氣度皆是不凡的兒媳,越看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