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已至此,晴雯知道再推辭便是傷了鳳姐的心。
她看著手中那對溫潤透亮的翡翠玉鐲,又看向鳳姐那殷切而真摯的目光,心中暖流洶湧,重重點頭:“好,二奶奶,我收下!謝謝您!”
這份情誼,遠比任何珍寶都更珍貴。
這時,巧姐兒也從平兒身邊蹭過來,小手高高舉著一方潔白的絲帕,奶聲奶氣卻又十分認真地說:“晴雯姑姑,給!這是我繡的!孃親教了我好久呢!”
晴雯接過帕子,隻見那帕子一角,用略顯稚嫩卻十分用心的針腳,繡了一叢小小的、生機勃勃的蘭草。
雖然簡單,卻充滿了童真與誠摯的心意。
“姐兒真棒!繡得真好!”晴雯驚喜地接過,愛不釋手,蹲下身將巧姐兒摟在懷裡,“這蘭草精神,姑姑太
眾人說笑了一陣,用了些茶點。
鳳姐見時候尚早,便對平兒道:“你帶著姐兒,陪姥姥和板兒去院子裡逛逛,看看那些菊花。我和晴雯再說會兒話。”
平兒會意,笑著應下,領著依依不捨的巧姐兒和劉姥姥、板兒出去了。
廳內便隻剩下了鳳姐與晴雯二人。
鳳姐端起茶盞,輕輕撥弄著浮葉,神色自然地轉為認真,看著晴雯道:“晴雯,趁著今日有空,我有幾句體己話,非得跟你說道說道不可。你如今雖能乾,但有些事,未必清楚。”
晴雯見她如此說,也端正了神色,為她添了茶:“二奶奶請講,我洗耳恭聽。”
“你是個有本事的,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鳳姐目光銳利,透著昔日的精明乾練,“你能把繡坊經營得風生水起,能把女學辦得有聲有色,賀將軍又這般看重你,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底氣。但是,晴雯,”她話鋒一轉,語氣凝重了些,“你要知道,嫁入賀家,成為將軍夫人,你麵對的,就不再僅僅是生意場和那些孤女了。你要麵對的,是整個京城頂級的勳貴圈子,是那些盤根錯節、笑裡藏刀的人際關係。這裡頭的門道,可不比管家容易。”
她微微前傾身子,聲音壓低了些,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軍師在分析局勢:“賀家雖是軍功起家,簡在帝心,聖眷正濃,但根基比起那些世代簪纓的國公府、侯府,終究淺了些。賀將軍年輕有為,又是北靜王麾下愛將,不知多少人眼紅,多少人想拉攏,也有多少人等著看笑話,尤其是看你——賀將軍這位出身特別的夫人的笑話。你一步行差踏錯,可能就會給青崖帶來麻煩。”
晴雯凝神靜聽,她知道,鳳姐接下來要說的,是她未來在貴族圈立足至關重要的“生存指南”。
她前世雖有見識,但對這個時代頂級貴族圈層內部這些微妙而複雜的“潛規則”,確實知之甚少。
“我先與你說說幾家頂要緊的。”鳳姐如數家珍,條理清晰,“北靜王府,自不必說,是你們最大的倚仗。王爺對青崖是真心賞識,王妃性子溫和,待你也親厚,這是極好的。你隻需保持本心,不卑不亢,以誠相待即可。不過,”她頓了頓,“那位太妃,年紀大了,近來愈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