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眾人的添妝賀禮,書房內的氣氛愈發溫馨融洽。
寶玉是個坐不住的,見晴雯書案上放著些婚宴的圖樣,便好奇地湊過去看。
黛玉則與晴雯繼續說話。
忽地,黛玉想起什麼,從隨身帶著的一個布包裡,取出一疊裝訂整齊的稿紙,神色間帶著些許羞澀,又有些期待,輕聲道:“姐姐,我前些時日,將以往散亂的詩稿重新整理、謄抄了一遍,又添了些近來的新作,勉強成了個集子。今日帶來,想請姐姐閒暇時看看,品評一二。”她將詩稿清樣雙手奉上。
晴雯聞言,又驚又喜。
她深知黛玉詩才絕世,這些詩稿是其心血的結晶,能得她如此信任,先行閱覽,實屬難得。
她鄭重地接過那疊厚厚的稿紙,隻見封麵是黛玉親筆題寫的“瀟湘詩稿”四字,清雅脫俗。
“林姑娘信重,我必仔細拜讀。”晴雯笑道,當即就翻閱起來。
一頁頁看下去,但見或詠物抒懷,或感時傷逝,或酬唱贈答,字字珠璣,句句錦繡。
那靈氣,那哀愁,那孤高,那深摯,躍然紙上,動人心魄。
尤其一些涉及大難復起、振作重生的詩作,更是情真意切,令人扼腕。
寶玉此時也湊了過來,一同觀看,口中嘖嘖稱讚:“林妹妹的詩,自然是好的!每看一次,都覺口齒噙香,餘韻悠長。”
黛玉被他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首,輕聲道:“不過是些閨閣遊戲之作,難登大雅之堂。姐姐看,可有什麼不妥之處?或是。。。。。。可有改進之法?”她問得虛心,眼中卻閃爍著渴望真正知音評價的光芒。
晴雯合上詩稿,沉片刻。
並非詩家,但前世作為中文係學生,對詩詞鑑賞、乃至出版排版都有些涉獵。
看著這凝聚了黛玉畢生才的詩稿,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要讓這本詩集,以最完、最特別的方式問世。
“林姑孃的詩,靈氣人,深蘊藉,已是極好的。若說改進。。。。。。”晴雯組織著語言,目炯炯地看著黛玉,“我倒覺得,或許可以在編排和呈現方式上,下些功夫,讓其更添彩。”
“哦?”黛玉和寶玉都出了興趣的神。
晴雯拿起詩稿,指著內頁道:“譬如,這些詩作,目前是按體裁或時間粗略分類。我們或可按主題意境,重新編排?將傷春悲秋的歸為一卷,詠物言誌的歸為一卷,酬唱贈答的歸為一卷。。。。。。並在每一卷前,請林姑孃親自寫一小段引言,闡述此卷主旨,或記錄相關心境,讓讀者更能窺見詩心,如同與作者對話。”
黛玉聞言,眼中一亮,若有所思:“按主題意境分卷。。。。。。這倒是個新奇的想法。引言。。。。。。似也可行。”
晴雯繼續道:“再者,排版亦可精心設計。如今這清樣,字跡雖美,但排版略顯呆板。或可選用更雅緻的紙張,字型大小、行距疏密,皆可考究。甚至,可在詩稿的天地頭、或是卷末,留出些許空白,將來若能尋得擅畫之人,配以與詩意相合的小幅插畫,或是請書法名家題寫詩句中的警策之語,圖文並茂,豈不更妙?”她描述著前世見過的精裝詩集樣式。
寶玉聽得拍案叫絕:“妙極!妙極!如此一番妝點,林妹妹的詩集,便不僅是詩,更是一件藝術品了!定能引人入勝!”
黛玉也聽得心馳神往,她素來追求完美與雅緻,晴雯的建議,正說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本精心雕琢、獨一無二的詩集模樣,聲音都帶著一絲激動:“姐姐所言,真真是為我打開了一扇新窗!如此編排,確實更能傳達詩中之境,也更具風雅趣味!”
晴雯見她接受,心中也高興,又道:“還有一事,關乎這詩集問世之後。如此精心製作的詩集,數量不必多,可定為‘限量’,每一本皆有獨立編號,更顯珍貴。除了放在繡坊寄賣,或可挑選其中一些意境優美、相對通俗的詩句,製成小巧雅緻的詩箋,或是繡成團扇、屏風等物,作為雯繡坊的高階定製禮品。如此,既能推廣詩名,讓更多人欣賞到林姑孃的才華,也能為繡坊增添雅趣,一舉兩得。”這便是在運用一些現代的品牌營銷思路了。
黛玉聽得怔住了,她以為之前刊印已經了不得了,何曾想過自己的詩還能有這許多“用途”?
但細想來,卻又覺得晴雯說得極有道理,這是讓詩意以另一種形式融入生活,傳播美名。
她沉吟片刻,終於展顏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明媚動人:“姐姐心思之巧,謀劃之遠,黛玉佩服!就依姐姐所言!這詩稿,怕是要勞煩姐姐婚後,幫我一同重新整理編排了。”
寶玉在一旁,看著黛玉難得如此開懷且充滿期待的模樣,心中更是為她和晴雯感到高興,連聲道:“好!好!如此甚好!林妹妹的詩集,合該如此精心對待!晴雯,你如今真是越來越能乾了!”
三人就著詩稿的編排、設計、乃至將來可能的推廣,又興致勃勃地討論了許久,直到夕陽西下,暮色漸起。
寶玉和黛玉起身告辭,晴雯親自將他們送至二門外。
看著他們並肩離去的影,一個沉穩了許多,一個舒展了許多,雖無昔日賈府的錦玉食,卻自有一種風雨同舟、相濡以沫的安寧與滿足。
回到書房,晴雯看著案上堆積的添妝賀禮,以及那疊承載著黛玉心與期的詩稿清樣,心中充滿了溫暖與力量。
舊友的深厚誼,對新生的祝福與認可,以及能夠運用自己的能力,幫助邊人實現價值、傳播好的機會,這一切,都讓對即將到來的婚姻生活,充滿了更堅實的信心與更好的憧憬。
佳期愈近,誼愈濃,前路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