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衙大堂內,雖未到升堂時分,但因賀青崖親自押解人犯前來,府尹不敢怠慢,即刻升堂問案。
時值申初,日光自大堂門口斜照進來,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影子。
王仁、黑三、賈環等人被押解跪在堂下,個個麵如土色。
晴雯與賀青崖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府尹看向賀青崖,語氣恭敬:賀將軍,不知今日所為何事,勞動將軍親自押解人犯?
賀青崖拱手道:府尹大人,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強闖民宅,擄掠幼女,實在無法無天。還請大人明察。
府尹聞言色變,驚堂木一拍:竟有此事?何人如此大膽?
晴雯上前一步,取出鳳姐早前交給她的密件,聲音清朗:回大人,民女有證據呈上。這是受害人王熙鳳託付的密件,其中記錄了王仁、賈環二人過往劣跡。
衙役將密件呈上。府尹展開細看,越看臉色越是陰沉。
放印子錢、勾結外人坑害家族。。。府尹念著密件上的內容,猛地抬頭看向王仁,你還有何話說?
王仁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大人明鑑,那、那都是往日的事了。。。今日之事,實在是、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晴雯冷笑一聲,帶著四五個彪形大漢,強闖莊園,打傷莊戶,擄走親外甥女,這也叫一時糊塗?
她轉向府尹,鄭重一拜:大人,王仁今日所為,已不是簡單的拐騙,而是謀害親眷!還請大人明鑑!
這時,奉命護送巧姐回莊的親兵恰好趕回,上堂覆命。
那親兵麵沉重,跪稟道:啟稟將軍、大人,屬下護送巧姐小姐回莊時,見莊一片狼藉,多人傷。王熙夫人因驚嚇已暈厥過去,莊戶鐵柱肩部重傷,李莊頭背部創,劉姥姥口傷吐,其餘婦孺皆有輕傷。
晴雯聞言,臉驟變,急聲問道:姐姐可還安好?劉姥姥傷勢如何?
親兵回道:郎中正在診治,王夫人已經轉醒,但緒極其不穩。劉姥姥傷勢不輕,需要好生調養。
晴雯隻覺得心頭一陣刺痛,強忍著淚水,轉對府尹道:大人可聽見了?這就是王仁等人造下的孽!若不是我們及時趕到,隻怕今日就要鬨出人命了!
越說越是激:莊子上多是婦孺,青壯本就稀。是民疏忽,未能安排足夠的人手保護。。。若是早做些防備,今日也不至於。。。
賀青崖見自責,溫聲勸:這怎能怪你?誰又能料到,竟有人喪心病狂至此,連自己的親外甥都要下手。
府尹聽得怒火中燒,驚堂木連拍三下:王仁!你還有何話說?
王仁嚇得魂不附,忽然指著黑三道:大人,都是他!都是這個黑三蠱的我!他說把巧姐賣到。。。賣到那種地方,能得不銀子。。。
黑三猛地抬頭,怒目而視:王仁!你個孬種!明明是你找上我,說你外甥帶著大筆錢財藏在莊上,讓我幫你把人弄出來!
你、你血口噴人!王仁急得滿頭大汗。
賈環在一旁早已嚇傻了,見兩人互相攀咬,更是六神無主,忽然哭喊道:不關我的事!都是王仁逼我去的!他說要是我不去,就、就讓那些打手收拾我。。。
堂上一時間亂作一團,三人互相推諉,醜態百出。
晴雯冷眼看著這一幕,心中既覺可悲又覺可恨。
她深吸一口氣,對府尹道:大人,今日之事,人證物證俱在。王仁身為巧姐親舅,卻行此禽獸之事;黑三等人為虎作倀,強闖民宅;賈環助紂為虐,罪不可恕。還請大人依法嚴懲!
府尹沉吟片刻,問道:那些受傷的莊戶,可願意上堂作證?
親兵回道:李莊頭表示,待傷勢稍緩,願意上堂作證。其餘受傷的莊戶也都願意作證。
府尹點頭,正要說話,忽見堂外一個衙役急匆匆進來稟報:大人,莊子上送來急信,說是王熙鳳夫人醒轉後,願意親自上堂作證。
晴雯聞言一驚:鳳姐姐身子還未痊癒,怎能。。。
話音未落,隻見兩個丫鬟攙扶著鳳姐緩緩走上堂來。
她麵色慘白,步履蹣跚,每走一步都顯得十分艱難,但那眼神卻異常堅定。
王仁見到妹妹,更是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鳳姐在堂前站定,先向府尹行了一禮,然後目光冷冷地掃過跪在地上的王仁。
大哥,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今日來,不是來認親的,是來作證的。
轉向府尹,鄭重道:大人,民婦王熙,今日要在堂上,指證我的親兄長王仁,謀害我的兒巧姐!
堂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姐這番決絕的姿態所震撼。
晴雯著姐蒼白而堅毅的側臉,心中百集。
府尹長嘆一聲,驚堂木重重落下:此案已明,待本細查之後,定會還害人一個公道!先將一乾人犯收押!
衙役上前將王仁等人帶走時,王仁還在不住地回頭著姐,眼中滿是悔恨。
但姐始終冇有看他一眼,的目,始終堅定地著前方。
晴雯上前扶住搖搖墜的姐,輕聲道:姐姐,我送你回去。
姐微微點頭,在晴雯的攙扶下緩緩走出大堂。
午後的照在們上,拉出兩道相互扶持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