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雯繡坊比往日更加熱鬨。
前廳裡,幾位錦衣華服的夫人小姐正圍著新到的秋獵服飾圖樣讚不絕口,其中一位身著杏黃錦緞的少婦指著湘雲設計的木蘭秋狩圖連聲稱讚:這雲紋獵裝當真別致,既不失女兒家的秀美,又透著幾分英氣。
韓錚在一旁含笑介紹:這是敝坊首席畫師的最新設計,北靜王妃前日剛訂了一套。
這話一齣,幾位貴女更是爭相下單。
後院賬房裡,算盤聲劈啪作響,晴雯看著賬本上不斷攀升的數字,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
(晴雯:湘雲的才華終於得到了應有的認可。這些設計不僅讓繡坊生意興隆,更讓她在京城貴女圈中聲名鵲起。)
這時,素雲引著湘雲從側門進來。
今日的湘雲穿著一身新做的鵝黃綾襖,髮間彆著一支簡單的玉簪,雖仍是素淨打扮,但眉宇間那份自信的神采,與之前那個以淚洗麵的少女已是判若兩人。
雲姑娘快請坐。晴雯笑著迎上前,親自斟了杯熱茶,正要派人去請姑娘呢。您設計的秋獵服飾,這幾日已經訂出去二十多套了。
湘雲接過茶盞,眼中閃著驚喜的光芒:當真?
自然是真的。晴雯取來訂單冊子,您看,這是北靜王府的三套,這是鎮國公府的兩套,這是齊國公府的。。。
湘雲一頁頁翻看,指尖微微發顫。
還有更好的訊息。晴雯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這是這個月的分紅,一共八十六兩。
湘雲接過錦囊,分量之重讓險些拿不住。
開啟一看,裡麵整整齊齊放著銀錠,在秋日的下閃著和的澤。
這。。。這麼多?難以置信地抬頭。
晴雯微笑:這才隻是個開始。昨日忠靖侯府的史夫人特地來問,可否請姑娘為家的千金設計及笄禮的禮服。
湘雲捧著那袋銀子,忽然紅了眼眶: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第一次靠自己的雙手賺到這麼多銀錢。。。
姑娘值得。晴雯溫聲道,您的才華,本該得到這樣的回報。
正說著,前廳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韓錚快步進來,麵有些古怪:姑娘,史家來人了,說是要見雲姑娘。
湘雲臉頓時一白,下意識攥了手中的錦囊。
晴雯安地拍拍的手:無妨,請他們進來。
來的竟是史湘雲的叔父史鼐本人。
這位素來嚴肅的中年男子今日卻麵帶笑容,一進門就道:雲兒,為叔聽說你在雯繡坊很是出息?
湘雲忙起見禮,神間仍帶著幾分拘謹。
史鼐打量著賬房內的陳設,目光在湘雲手中的錦囊上停留片刻,語氣和緩了許多:前日忠靖侯夫人特地到府上拜訪,對你設計的圖樣讚不絕口。說你這樣的才情,埋冇了可惜。
晴雯適時接話:史老爺有所不知,雲姑娘如今是京城貴女圈裡最受歡迎的畫師。光是這個月,繡坊接到的訂單就有三十多件。
史鼐聞言,臉上笑容更盛:既然如此,那婚事。。。倒也不急在一時。他轉向湘雲,語氣前所未有地和藹,你且安心在這裡作畫,有什麼需要,儘管讓家裡準備。
湘雲怔怔地望著叔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從小到大,叔父何曾用這般溫和的語氣同她說過話?
待史鼐離去,湘雲仍處在震驚中。
晴雯輕聲道:姑娘看到了嗎?這就是實力的分量。
湘雲緩緩坐下,摩挲著手中的銀錠,忽然展顏一笑:我明白了。從今往後,我再也不用看人臉色過日子了。
她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宣紙:忠靖侯府千金的及笄禮服,我已有構思。
筆尖在紙上遊走,勾勒出一個少女及笄時的華美禮服。
領口繡著展翅的雲雀,袖口點綴著細碎的珍珠,既莊重大氣,又不失少女的靈動。
(晴雯:看她作畫時的專注與自信,這纔是史湘雲該有的模樣。有了這份底氣,她的命運必將不同。)
三日後,忠靖侯夫人親自來看圖樣,一見就愛不釋手:好!這雲雀銜珠的構思當真巧妙!當即拍板訂下全套及笄禮服,又額外賞了二十兩銀子。
訊息傳開,更多世家貴女慕名而來。
湘雲每日在雯繡坊的專屬畫室裡作畫,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
有時寶玉、黛玉來探,見全神貫注作畫的模樣,都不忍打擾。
這日傍晚,湘雲將新完的踏雪尋梅圖給晴雯,忽然道:我想用賺來的銀子,在城南買小院。
晴雯微微一怔:姑娘這是。。。
湘雲向窗外漸沉的夕,語氣堅定:總要有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地方。往後若是。。。若是叔父再提起婚事,我也好有個推的藉口。
晴雯會意,點頭道:姑娘考慮得是。我讓韓錚幫您留意著。
湘雲轉握住晴雯的手,眼中淚閃爍:晴雯,若不是你...
是姑娘自己的才華贏得了這一切。晴雯真誠地說,我不過是個引路人罷了。
暮漸濃,畫室中點起燈火。
湘雲繼續伏案作畫,姿筆,神態專注。窗外秋風依舊,卻再也吹不散眉宇間的堅毅。
(晴雯:這顆種子終於長了大樹。假以時日,定能為京城最負盛名的畫師,再不用製於人。)
月灑在青石板上,映照著雯繡坊徹夜不熄的燈火。
這燈火,不僅照亮了一個的前路,更照亮了無數子可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