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修)
修煉無歲月, 彈指一揮間。
濃厚的霧氣,蜂擁的由頭頂靈台處強灌入錦繡的身體裡,轉化成濃厚的靈力, 逐漸在筋脈中凝實, 然後順著養身功法的特殊行進路線, 瘋狂的遊動著。那一股股的靈氣,彷彿化作了萬千利劍, 將停滯不前許久的桎梏一舉衝破,又運轉了三個大周天, 徹底的鞏固了修為,方纔漸漸停了下來。
雙手快速的掐著法訣, 一個收勢,錦繡長長的舒了口氣,睜開眼睛。明亮的眸光中,閃爍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和喜悅之色。嘴角微翹,眯起眼睛,她抬手就朝旁邊樹下的一塊巨石猛力拍去。隻聽得“轟隆”一聲, 那被青苔雜草覆蓋, 似是一座小山般佇立地上的千斤巨石,就在她一擊之下, 碎裂開來,大大小小的石塊散落了一地。
天哪!
錦繡有些不敢置信的的呆看著自己的手,這依舊纖細修長、仿若無骨一般的柔胰,竟是充滿瞭如此巨大的力量。
在靈氣衝破桎梏, 養身功法如願精進一層的時候, 她就已經隱約的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一股子陌生的力量, 好似渾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勁兒一般, 總想發泄發泄方纔舒坦。卻冇料到這一試之下,竟有如此威力,簡直叫人震撼。
可震驚之後,她心中卻充斥了更多的喜悅和激動,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那明亮的眸子裡,也忍不住泛起了瑩瑩的水光。
皇天不負有心人,修煉多年,她終於有了能夠保護自己的能力了,終於不用再擔心有一天,又落入到前世和剛重生之時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步。以後的歲月中,便是離了旁人的庇護,也再不害怕會有人能夠傷害到自己了。
原來,在遭遇叔祖傷害之後,儘管她已經算計著報了仇,這些年了也看似堅強的麵對著一切非議,似乎什麼都不在乎一樣。可到底,在心中還是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那種彷徨不安、不知道自己未來在何方的感覺,比之前世身死魂遊天下之時的茫然,還要更加的強烈。即便如今擁有了這等保護自己的能力,心無所安,到底還是回不到曾經一無所知之時那般的單純和輕鬆了吧!
也許有一天,當她心有所安,身無顧慮之後,或者才能夠真正的放下一切,做回自己!
心思雜亂紛湧,沉浸在自己愁緒中的錦繡冇有發現,附近因為她進階時吸收過來不及彙攏的薄霧中間,有一個男子,正默默的,神情複雜的望著她。
那人,正是追尋著她的腳步闖入雲霧山中,隻差一點點,就要被濃霧冰凍吞噬的皇長孫李郅軒。
先前他因不慎吸入霧氣,全身凍住,僵立難行,整個人因突來的寒冷漸漸變得冰涼,眼看著就快要被濃霧吞噬,化作滋養霧氣的養料了。好在他運氣不錯,已經快要走到錦繡身邊了才遇到如此險境,而錦繡的功法又晉階及時,急需靈氣的身體大量的吸入了霧氣,將附近林間,包括圍繞在他身邊急著吞噬他生命的霧氣,和竄入到他身體裡肆掠的冰寒之氣,都全部吸引了過去。他這才從霧霾的禁錮中脫離了出來,能夠行動自如。
那個時候,他其實本能的想要離開山間退出去保命,卻又擔憂著錦繡,看到山中出現這等奇怪的事情,一邊有些好奇,一邊又怕不知道會不會牽扯到她,最後狠了狠心,順著濃霧飛逝的方向跟了過來。
結果,遠遠地便聽得林中“轟隆”一聲巨響,他驚恐之下更是加快了腳步,卻冇想隻踏出一步,便看見了他心心念唸的繡兒妹妹正收回擊碎巨石的手掌。
身為皇族子弟,帝國未來的繼承人,很多旁人不知曉的事情,他也或多或少的有些瞭解。他知道這世界有一門功夫叫做內功,然而這功夫,卻不是尋常人能夠練成功的,除非擁有特殊的資質。
他們皇族李氏的子弟,自五歲起就安排了一門武藝課,除了強身健體之外,就是要看看是否有人能練出無上武功。可惜的是,李氏子弟中,目前活著的,隻燕王李道亭能達到這般內勁外放的地步。而他自己,僅僅纔剛剛入門,隻速度和力量上,稍稍比尋常人更突出一些而已。
他從來冇有想到,自來柔弱善良,甚至於有些體弱多病的繡兒妹妹,怎麼就突然成了武林高手,而且其武力值赫然已經淩駕於身為皇家第一高手的叔祖之上了?
李郅軒很是想不通,一時之間,竟也有些接受無能的呆立當場,直愣愣的看著她,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纔好。
他生怕她出了事,才急急的跟了來,想要保護她,或者陪她一起死也好。如今,他曆經險境,甚至差點身死霧中,卻發現,她已經變成了他仰望不及的高手……
李郅軒目光複雜,心中無所適從。
然而,眼見著興奮激動的錦繡突然之間情緒又低落了下去,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全然覆蓋著落寞和不安的神情。心中那許多的糾結和不敢置信,頓時就全然散去了,胸腔內,再一次重重的揪疼了起來。
“繡兒……妹妹!”他張開嘴,輕聲的喊道,生怕打攪了她。
倒黴催的,嘴剛一張開,附近漸漸填充過來的濃鬱霧氣,再一次往他嘴裡竄去,熟悉的冰寒之氣,頓時又開始侵染他的身體。
聽見他呼喊聲的錦繡,卻並未因他的深情和生死相隨般的執著而有任何的感動,反而轉臉怒目而視。
她都已經被他逼得逃到這雲霧山中了,他怎麼還是不肯放過她,就像是一塊沾上了就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一樣,叫人惱怒不已。
隻她這一眼瞪去,麵上卻頓時變了顏色,驚駭的瞪大了眼睛。
隻見那無處不在的濃厚霧氣,彷彿有生命一樣,卷繞在一起,化作一股股嬰兒手臂大小的繩索,緊緊的禁錮著皇長孫李郅軒的手腳和身體。另有一串接著一串冒著冰寒之氣的濃霧,則朝著他微微張開的嘴,鼻孔、耳蝸以及雙眸等七孔處瘋狂的竄入。
霧氣的強行逼入,使得身體裡的鮮血從他麵上七孔涔涔的流出,讓他本就已經有些汙糟的臉上,顯得更加的猙獰,而他身上單薄的白色內衫,也早就被烏黑的血侵染的不成樣子了。
這也就罷了,更叫人吃驚的是,他麵色蒼白無比,整個人好似突然瘦了一大圈,老了幾十歲一般。麵部、衣物未曾遮住,能夠一覽無遺的脖頸、雙手上的肉,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消融著。
彷彿隻在頃刻間,那飽滿的身體上,隻剩下褶皺的皮膚,軟塌塌的掛搭在骨頭上。
這一刻,她腦海中隻剩下了一個詞語,那就是:皮包骨頭。
錦繡心底深處,突然冒起一股陌生的情緒,平靜無波的心緒,再一次蜂擁著她弄不懂的感情,胸口處,也泛起微微的疼痛。
她不由自主的,就朝著他走了過去。
走得近了,能夠看到的東西就愈加的清晰。
隻看他痛苦的扭動著身體,肌膚下的血管,猙獰的盤繞在森森的骨頭上,隨著他的扭動不停的晃盪著。可他盯著自己的眸光裡,卻充斥著濃濃的恐懼和急切的擔憂,隱隱的,還有一絲淡淡的不捨。
嘴巴一張一合著,卻是喃喃的喊道:“繡兒,妹妹……快走,快、走!繡兒,快走……”
這個時候了,他眼看著就快要喪命了。她就在他的麵前,毫髮無傷,也冇有被禁錮行動,甚至於,她還擁有著強大的武力。可他,卻冇有向她求救,反而要她快走!
錦繡好像聽到“砰”的一聲,自己心底裡像是什麼東西突然碎裂開來,一股強烈的疼痛嗖然傳遍全身,叫她忍不住停下腳步,抬手死死的捂住胸口。
疼,好疼!
她眉頭緊皺,大滴大滴的冷汗從額間泛起,然後順著麵頰滴落在地,麵色也隨之漸漸泛起一絲蒼白。
“怎麼了?繡兒,你怎麼了?”李郅軒見錦繡突然如此痛苦的樣子,心中急火如焚,他想撲過去抱住她、保護她,可那濃霧化作的繩索卻還是依然將他死死的禁錮著,便是他想做些什麼也不能,隻能焦急的、艱難的大聲喊著。
此時的錦繡,卻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也看不到他焦急的神色。
心間湧入的疼痛,叫她快要忍受不住。腦中突然想起什麼,便立即盤坐在地,雙手迅速的掐出一朵朵繁複的法訣,然後交叉盤於腹下三寸之處,強製的加快了體內功法的運行速度。
林間的濃霧,再一次朝著她的身體湧去,卻又未曾在她體內停留,便迅速的朝著連她自己也不知曉寄存在身體何處的空間裡湧去。
因著她吸收霧氣,禁錮著李郅軒的那些濃霧和鑽入到他身體裡的冰寒之氣,便再一次被錦繡吸引走了,終於再次自由了的李郅軒一下軟到在地。可他,卻連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也不曾,就撐著地,緩緩的朝錦繡爬過去。
一點一點,艱難,卻堅定。
他看不到,在錦繡麵前,一個大大的銀幕緩緩由無至有,漸漸突顯出來,正是她隨身空間的控製麵板。
平靜和諧的空間裡,像是爆裂開一般,“嘭”的一聲,原本圍繞在田地、湖泊以及房屋之外的壁障,瞬間朝後退去,遮蓋住的東西慢慢的出現在眼前。
田野,山水,房屋,高山……
原來,這個空間竟是一處如同盆地的小小山穀,四周被高高的大山圍繞著。
山穀中,約莫有千餘畝的土地被縱橫的石板田埂分為大小相同的數百塊。田地裡,播種著許多種類不同的植物,有些已是碩果累累,隻等著豐收;有些恰是鮮花璀璨,正有蜜蜂蝴蝶忙碌的飛舞在花叢之中,歡快的采蜜、嬉戲;還有一些,卻隻剛剛冒出新芽,嫩綠色的細苗搖曳在微風之中,好一處爛漫的田野風光。
這等奇異的場景,就算放在再精於農事的人眼中,怕也是會大喊著不可能得吧!
不管是何種作物,都有自己的生長時間,出芽、生長、開花、結果,都有一定的規律,便是有快有慢,間隔的,也不過是幾日,哪裡像是這般混雜著的樣子。然而,這等情況在錦繡眼中,卻是那般的理所當然。因為她已見過無數次,早就冇有絲毫的驚訝了。
然而空間的變化,多少卻還是叫她有些訝異的。
除了田地多出幾倍出來,原本位於正北方向,坐北朝南的茅屋,也已是變成一座綿延於山腳之下,占地近十畝的豪宅。那宅子不知是用何種材質所建,每一麵牆,都如同一個整體,瑩白如玉,泛著微弱的晶瑩光芒。還有屋頂上的碧瓦,也像是一整塊碧綠的玉石雕刻出凹凸的房頂模樣,再安放上去一般。整個的宅子,都如此美輪美奐,叫人不敢置信。
宅子東邊的湖泊,倒是冇有增大,依舊隻有上次升級後約莫五十畝的大小。隻那湖中的水,卻變作之前屋後那眼靈泉中的水一般,散發出一股清冽的氣息,隻是一聞,便叫人覺得神清氣爽。湖泊的中央,一個巨大的碗型容器,像是靈泉中那個玉碗的放大版,佇立在水麵上。隻是裡麵,存了近兩年的“生命之水”已然全部化作空間升級的養料,碗底早已空空如也了。
錦繡麵露苦笑,迅速調整畫麵至宅子後麵,那眼靈泉,果然已經不見了。空間湖泊和靈泉眼,在這次升級之後,已然合為一體。
一屋、一湖、一片田地,再加上一片青翠蔥鬱,環繞著整個山穀的連綿山脈,便是如今空間的模樣。
錦繡將目光轉向那片山脈,山中生長著許多的參天大樹,樹木的種類,恰是她曾經收取進空間的樹苗,林林總總,有些極為珍貴,如:香檀、梧桐、黃花梨等。也有些山間處處都能看見的荊棘、鬆柏等樹木。
有些樹上,纏繞著或粗或細的藤蔓,有些藤蔓上,還開著顏色各異的花朵。樹木地下的空地處,雜草叢生,生長著的,正是她收取進入空間的草類植物。
山間,時不時的還有幾隻兔子山雞跑過,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這些動物,也是她收入空間的。
東西都很熟悉,可這綿延的山脈,卻根本不像是人工雕琢而出,反而如同天地間自然生成一般,鬼斧神工,佈置合理。若非錦繡清晰的記得這山間所有的一切物種都是這兩年多時間裡經由她的手進入空間,就連她自己,也會以為空間裡原本就存在這麼一座山脈。
因為這裡的一切,都是那般出奇的和諧。
唯一有些不協調的,大概是空間裡這片山脈中,除了零星的幾隻兔子山雞,昆蟲、動物和飛鳥簡直可以說是少的可憐吧!
之前收集的物種,大多是為了種植,若非空間從二級開始,每升級一次,都需要增加十種活物,怕是空間裡根本不會有任何的動物蟲鳥吧!
看來,以後除了收集植物,還得再收集一些動物了。山林間,總是要有些動物和鳥兒,纔會更具生氣和活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