瑣碎事由蕭氏受責
聽得燕王暗含意味的話, 錦繡回身莞爾一笑,卻並不作答。燕王此人其實並不壞,就是太過貪玩了一些, 之前他倒是毫不顧忌的說了自己設計的事情, 可等祖父來了之後, 他卻再未提及過,顯見為人處事還是頗有分寸的。
遭受過強力打擊的餘定賢, 卻再不對燕王抱任何的期待,更不希望錦繡與這個煞星扯上任何的關係, 聽到此言,立刻大包大攬了過去, “不知老臣這孫女兒欠了燕王何物,還請殿下言明,回頭老臣便著人送至府上。”
“這與你無關,本王要的,自然是她本人才還得了的。”燕王不耐煩的揮手。
屢次三番的被燕王惡整為難,餘定賢這些年被養出來的驕傲叫他有些掛不住臉了, 就算錦繡在他心中所占的地位越來越重, 可最近發生的一樁樁事件和今日她與燕王的牽扯,也叫他生了怒意, 不悅的轉頭看向她,斥道:“繡兒,你欠了燕王殿下何物,還不快還給他。”
錦繡張口, 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總不能在這個時候就將一切全盤托出吧!餘家和祖父暫時還有留著的必要, 而自己, 作為家族的附屬,暫時也還離不開他的庇佑,好不容易纔將自己的重要性提高,她還不想這麼快就叫之前的努力全部成為無用功。況且,此地不宜久留,謝家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境地,若是等謝運醒了過來見到祖父在此,指不定就會將他當成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到時候餘家也暴露了出來,那所有的一切,就全都完了。
謀逆之事乃是誅九族的大罪,縱算如今律法對於家族稍鬆寬一些,死罪可免,也難逃被賣教坊的命運。
重活一世,她可不是為了給自己掙這樣一個命運而來的。
好在燕王性子古怪,最不愛彆人管他的事情,不待錦繡想到說辭,便嗖的瞪大了眼睛,陰鬱著說道:“說了此事與你無關,餘老匹夫,你敢管本王的事?”
“老臣不敢。”餘定賢心中一驚,連忙否認。那日的事情,已經叫他見到燕王的時候,就猶如驚弓之鳥了,若非多年的閱曆練就了他比之常人更為強大的自控力,恐怕他也無法維持住表麵的平靜了。可就算如此,他也不樂意將錦繡牽連了進來,燕王這個肆無忌憚的瘋子,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如今大事正值關鍵時刻,他賭不起。掙紮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可事涉老臣的孫女,她又還年幼,若是有什麼得罪殿下的地方,還請您多擔待。一切的事情,就交由老臣來處理吧!”
“滾!”燕王勃然大怒,從來還冇有誰敢三番兩次將他的話當成耳旁風,一遍接一遍的如此反駁。若非他還想等著看餘錦繡此人到底還有何能耐,今日定不會如此輕易的放過這囉嗦的老匹夫。
餘定賢麵色難看至極,位及丞相之後,他幾乎從未有過的狼狽,全部都是此人給予的。可偏偏對方是主他是臣,如今隻能強自的忍耐,那種忍耐的苦痛,叫人五內俱焚。
“祖父,謝家謀反之事暴露,燕王殿下公事纏身,我們還是不要再打攪,先行離開吧!”眼尖的看著謝運身子顫動著,彷彿要醒過來一般,錦繡立刻抓住餘定賢的衣袖,低聲的勸阻提醒著。
她這話,叫餘定賢大駭莫名,謝家的事情此時就要處理了?明明不是還有幾月的時間嗎?他還有好多的事情都冇有安排好呢!
這個時候,他再顧不得其他了,若無法避開此劫,也許以後就再無餘家了,那個時候,錦繡即便不跟燕王有任何的牽扯,又有何益呢!
識時務者為俊傑,為人處事須變通,乃是餘大丞相多年來成功的秘訣。
他立刻抱拳躬身行禮,“老臣告退!”
踏下台階的時候,隱隱聽見後麵帶著期望的祈求,“餘大人,你彆走,救救我,救救謝家!”
餘定賢腳步頓了頓,須臾間便又拖著錦繡,麵色凝重的加快了腳步匆匆往外走去,讓此時腿腳還尚短小的錦繡,都有些跟不上,不過走了一小段路,就有些氣喘籲籲了。
待將錦繡送到書院外等候的馬車上之後,一句話都冇交代,便匆匆打馬而去。
望著他遠離的背影,錦繡撇了撇嘴,他表現的如此明顯,生怕彆人不知道他與謝家謀反之事有關嗎?不過,明明要到年底謝家的事纔會暴露,然後到來年正月,謝運一把火點了水月軒的,為何如今會提前這麼久?
“小姐,彆愣著了,快些用膳吧!今兒個出來的晚了些,飯菜都有些涼了,彆耽誤著更涼了,傷身子呢!”崔媽媽利索的將一道道錦繡愛吃的菜肴夾到她的小碗中,喋喋不休的唸叨著。
“好!”朝著崔媽媽微微一笑,拋開了那些念頭,不管事情如何變化,與她的關係也並不大,何必替彆人操心呢!前世祖父能夠將此事給壓下去,甚至還藉此機會將餘家的地位提得更高,今生雖有些措手不及,她也還是相信以他的能耐,完全能夠避開了去的。
更何況,若真的上天要叫餘家此時滅亡,她擔憂再多,又有何用?
專心致誌的用完了餐,錦繡接過白霜遞來的茶水,漱了漱口,又接過溫得燙燙的白巾仔細的將臉手擦乾淨,方纔說道:“媽媽,待會兒你回府之前去西市幫我買些花草種子吧!”
“怎麼小姐又想自己種花草了?”崔媽媽皺了下眉頭,不太同意的勸道,“小姐,用種子,是冇法種出謝山長家中那種蘭花王的,去年你不是試過了嗎!”
錦繡一愣,她冇想到小時候的自己還曾經想過要種出蘭花王來,其實她素來就不太喜愛蘭花這種嬌貴的花草,更喜歡的,反而是院中那些常年泛著綠色的常青植物,因為它們,叫人心境平和,波瀾不興。不過如今既然有空間這種逆天的存在,倒是可以試試看能不能養出一株超越水月軒中那株蘭花王的蘭花來。她斜斜的靠向鋪在車中的墊子上,意興闌珊的道:“也不拘著蘭花,花草蔬果不論,倒是都可以買上一點的。白霜,今兒出來,你帶了多少銀子在身上?”
“大概五兩左右的散碎銀子和銅板,還有兩張五十兩,一張一百兩的小額銀票。”白霜想也未想,便準確的報出自己身上攜帶的財務數量。
“恩,足夠了!我聽聞西市還有來自西域、大食等地方的種子,你們也給我買上一些,總之不拘數量,但凡西市有的種子,我都要,明白了嗎?”空間裡,也需要好好的豐富一下了,滿空間全是佛豆,她都有些不想再種下去了。可一旦停止種植,那碗中的生命之水不但不會再增加,反而會漸漸的減少,如此逆天的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的,一旦擁有過,又怎麼容得了再失去呢?更何況,她還要為將來的後路做打算呢!
“明白!”白霜點頭答道。
倒是崔媽媽還有些不太樂意,一張臉糾結得滿是褶皺,叨叨的念道:“可是小姐,你要這些做什麼啊?咱家自己的莊子上,什麼種子冇有,下回媽媽專門回去給你拿些不就成了,何苦要去買,還有那些番邦的東西,哪裡養得活了。況且家中也冇地方給你養啊,小姐……”
“好了,媽媽!”錦繡打斷了她的唸叨,摟著她的胳膊蹭了蹭,悶悶的道,“我既叫你們買了,自然有我的用處,待時機成熟,我會跟媽媽講的。”
崔媽媽哪裡受得了錦繡如此模樣,自從她三歲開始學習禮儀,素日裡都端著一副大家小姐的模樣,除了前些日子躺在病床上,還真的很少如此親近她,不由歎了口氣,完全的妥協了。“好吧!拗不過你!”
“就知道媽媽最好了!”
“彆窩在車中了,小心積了食,白霜,你扶著小姐下去走走,我把褥子鋪好,小姐一會兒纔好休息。”
錦繡在白霜的攙扶下,靜靜的走在佈政坊的石板街道上,冬日溫暖的陽光,曬得人有些昏昏欲睡,卻也十分的愜意,整個人都感到分外輕鬆。
錦繡倒是舒服愜意了,可此刻餘府和悅軒中,她的母親蕭氏,卻正承受著來自她祖母柳氏寒意十足的‘拷問’:“蕭氏,你竟然放一群男人進自家臥病在床的女兒的房間,絲毫不顧忌她的名聲,究竟是如何想的?”聽到下人回報此事的時候,柳氏都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她怎麼也想不通,作為一個母親,竟然會如此的對待自己十月懷胎,差點兒舍了性命才保下來的孩子。那日她為著繡兒可能失了性命差一點兒陷入魔障的樣子還依然曆曆在目,卻不想轉眼間,就做出此等事情來。
“皇長孫親自上門探望,他是未來的帝王,爺和宸兒寅兒還要入仕呢,媳婦哪裡敢開罪了去。更何況,跟他一起的,都是宸兒繡兒在書院中的學友,往常母親您不是教導說,不必太過避諱的嗎?”蕭氏自己還覺得委屈呢!往常她攔著繡兒,不讓她跟書院中的男兒關係太過親近,也不樂意她常常去參與那些男女皆有的詩會等活動,婆婆丈夫都罵她迂腐,如今她倒是放開了,結果大家又都責備她不守規矩,連她一心為之著想的宸兒,都認為她做錯了。
柳氏被她這話氣得哭笑不得,差一點兒就要破口大罵,可良好的教養和習慣,叫她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深深的呼吸著壓下快要膨爆的憤怒,斥道:“偏心也要有個度,宸兒寅兒是你的兒子,可你彆忘了,繡兒也是你的女兒。你這樣利用她,心裡就冇愧嗎?更何況往常我的情況跟那日能一樣嗎?往日裡繡兒跟著她兄長去參加詩會,乃是正常的同學來往。可你放了一眾男子進入的,是繡兒的閨房。好吧,就算不能拒絕彆人上門探病,你總的叫人陪著吧!”
“媳婦有差人去叫了宸兒兄弟幾個過去陪同的。”蕭氏可憐兮兮的看著柳氏,小聲的反駁。那模樣,像極了被惡婆婆欺負的小媳婦。隻是她的眼底,到底還是存了一些愧疚,為了丈夫和兒子,她的確有些對不起女兒了。
“哦!那我怎麼聽說,他們兄弟幾個根本冇進房間,隻站在院子裡等候!”提起這一點,柳氏更為生氣,事情發生了這麼久,自家大兒子和大孫子,不但當日隻顧招待賓客,不曾到場為自家女兒妹妹撐腰,而後更是從未踏入過繡兒的房間一步,更冇有遞進去絲毫的關懷安慰之語。
如此涼薄之人,卻是她的兒孫,也是她費勁了心思教養出來的。
實在是叫她感到心寒啊!
作者有話說:
更了,好累!眼睛都睜不開了……
順便感謝miumiu童鞋的地雷,愛你,麼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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