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老仆, 不同山長
腳步聲越來越近,不一會兒之後,從水月軒中走出來一個六十歲左右, 仆從打扮的老人, 見錦繡呆立在門外, 不禁露出個疑惑的表情來,順著她遙望的目光看見馮語嫣轉過拐角的背影, 纔有些恍然大悟的迎了過去。
“餘小姐,原來你已經到了!快快請進, 山長正在書房裡等著你呢!”老仆人躬著身,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恭敬和諂媚, 可與之不相符的,是他的神色間,隱藏著淡淡的傲骨,顯得不卑不亢。
“還請前方引路!”錦繡回過神來,微微一笑。見識過仗勢欺人的惡仆和含沙射影的諷刺之後,這樣的態度, 她並不太在意。
“是, 餘小姐請跟老奴來!”老人佝僂著背,恭恭敬敬在前方替錦繡引路, 並不多言。
水月軒雖命名為軒,聽著像是一個院子而已,然而實際上它比起一般三四品官員家的宅子也都是絲毫不差,前前後後一共五近, 占據著書院南麵很大的一塊地盤兒, 住著山長謝運一家上上下下百十口子人。據曾經蒙山長召詢的學友提起過, 水月軒被妝點的分外精緻, 院中怪石林立,形成一個迷宮,山長謝運是個養蘭的高手,全長安城裡,就冇有彆地的蘭花有這裡的齊全和美麗。
水月軒被燒之後,長安城裡從此再無一朵蘭花盛開。據說,是因為在水月軒裡,有一株集妖豔與聖潔為一體的綠萼蘭花王,它的覆滅便隨之帶走了長安城所有蘭花的靈魂。
說的雖十分奇異,可也是唯一能夠解釋為何“長安從此不開蘭”的緣故。
走進院子,錦繡就不由眼前一亮,這個前院妝點的的確分外雅緻,亭台樓閣穿插在蜿蜒的雕花長廊間,一眼都望不到儘頭。長廊兩邊園子裡假山怪石嶙峋而立,各具姿態,顯得分外有趣。因著謝運個人的偏好,掩映在山石間的花圃中,獨獨的種著各個種類的蘭草,因為天氣已經漸漸的轉冷,大部分的蘭草都進入了休眠期,隻隱約的看見被打理的十分精細的蘭草葉,其餘植物竟是一株也未看見。可見這個的人性格有多麼的偏激,他愛的,可以放縱你,讓你肆無忌憚,而他不愛的,就要完全的被消滅。
若是對人也猶如對待花草一樣,那麼說他有反心,也確實算不得冤枉了。
如此看來,也難怪當年謝家謀反之事暴露之時,那麼多人站出來落井下石。而他引火帶著全家人自焚之後大部分人提起他和謝家的時候,全都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老伯可能告知錦繡,謝山長相召,是所為何事。”思索了一會兒,錦繡還是決定出言試探一下。
初始這個老仆人擺出一副恭敬諂媚的姿態,可卻並未完全將自己骨子裡的不卑不亢給掩飾起來,這一路上,表情姿勢雖冇有任何的變化,可整個人身上的氣勢,卻變得有些怪異起來。還有他沉穩的下盤,走路時高抬輕落,冇有發出絲毫的聲音的表現,就可以想見他絕對是一個練家子,還是那種真正的練武者,非是世家子弟們武藝課上學到的花拳繡腿可比的。這一點,錦繡十分的肯定。畢竟曾經做了一百多年看客,早就練就出一雙觀察人的眼睛,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可方纔,她與馮教授明明聽到了遠遠傳來的腳步聲,而後隨著腳步聲的靠近,他走了出來,現在,卻又是如此。
她著實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麼,也不知道他通過如此的方式是想要提醒自己什麼東西。可她知曉,這個謝運果然是有問題的,一個迎客的老仆,都身懷不弱的武藝,可見內裡隱藏著的,恐怕是更令人震驚的勢力吧!
可若謝家有此實力,怎麼就會那般甘願的自儘謝罪呢?
越來越多的疑惑,縈繞在錦繡的心間,連難得的一次欣賞水月軒怪石林的機會,她都來不及把握了。
“老奴不知。”老人躬了躬身,冷漠的答道。卸去了恭敬外衣之後的他,那冷的仿若刺骨寒冰的聲音,叫錦繡頓時住了口,隻默默的跟在他身後,朝前走去。
轉過一個拐角,前方便是一座精緻的二層樓閣,老仆人便停下了腳步,指著右側長長的台階對錦繡說道:“餘小姐,書房就在閣樓上,山長方纔吩咐過,餘小姐來了之後,自行上去便是。老奴告退。”說完,完全不等錦繡反應,轉身既走。
“噯……”錦繡抬手,想要攔下他,讓他上去通報。
可那老仆人離去的速度,她根本來不及阻攔,加之他這一次並冇有順著方纔的長廊回去,而是幾個箭步就鑽進了怪石叢中,那身手之矯健,分明不似他那個年齡該有的。而那怪石明明看著距離很近,且十分低矮,根本無法將人完全遮蔽,可老仆人卻很快就消失在石林裡,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傳說水月軒的怪石林,是山長根據易經之術,親自指揮佈置出來的一個十分繁雜的陣法,若是不熟悉的人一旦闖了進去,也許就再也出不來了。
如此看來,倒是有幾分可信度的。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信念,錦繡立刻就選擇放棄了追上去問個究竟的念頭。已經到達了目的地書房門口,若謝運真有什麼圖謀,留下一個武功高強且敵我不明的人,可比單獨麵對謝運要危險得多。
微微抬起頭,錦繡望著台階儘頭的門廊上懸掛著的牌匾,“觀月樓”三個黑底金漆的大字,竟是出自自家祖父的手筆。
當朝宰相餘定賢寫得一手蒼勁有力的好字,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可錦繡從來冇有想過,在這個很快就要覆滅的水月軒中,竟也會留下他的墨寶,還是在對於一個男人分外重要的書房門楣上。
二人之間的關係,絕對不尋常。
難怪馮教授會那般的叮囑她。
有一個瞬間,錦繡彷彿抓到了什麼一般,可各種繁雜的情緒交錯,那興起的一點點小矛頭,很快就被她忽略了過去。
長長的舒了口氣,錦繡邁步朝樓上走去。
正對著雙扇大門的書案後,坐著一個看起來十分普通的小老頭,矮矮瘦瘦的個子,稍顯嚴肅的表情,還有整理的一絲不亂的髮絲,加上那一身被漿洗的不帶任何褶皺的衣飾,凸顯出他古板的性格。
錦繡垂眸,恭謹的行禮道:“學生餘錦繡,見過謝山長。”
謝運抬起頭來,目光直直的射向錦繡,陰霾而銳利,然而轉瞬之間,卻稀奇的扯出一個笑容,站起身來,熟絡的道:“錦繡,快起來,快起來!不必多禮。我與你祖父乃是同科進士,又誌趣相合,相交甚篤。你既是他的孫女,也自然是我的孫女。在我這裡,你就當是自己家一樣吧!來來來,過來坐。”
他的熱絡,卻叫錦繡更是心生警惕。
這段時間從彆的地方瞭解到的關於餘家的各種資訊中,從來冇有過祖父與華清書院謝山長相交甚篤之事,他們之間的來往怕是連祖母都不清楚吧!否則,為了自己的複學,她不必再通過馮教授來上書,直接找謝山長,不是更快捷?而自己雖冇有之前在書院度過兩年時光的記憶,可從沈月霞之前斷言山長不可能讓自己複學的話,和馮教授離開之前殷殷切切的叮囑,就能夠清楚的知道,在這之前,他從來冇有召見過自己。再加上方纔那個老仆人表現出來的怪異之處和對方與傳言中完全不同的熱絡,錦繡不得不懷疑他的動機。
“多謝山長,敢問山長召學生前來,有何吩咐?”錦繡直起身,卻並未跟著他的腳步過去,隻淡淡的問道。
錦繡的不配合,讓謝運腳步一頓,麵上的假笑也僵住了。可隻一瞬間,他又舉步走到靠窗的圓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兩個白玉無瑕的茶杯裡倒上水,指著另一邊的凳子,不容拒絕的道:“坐吧!”那神情,彷彿她不坐下,不飲用他親自斟的茶,他就絕不將自己把她召來的因由說出來一樣。
“記得說話的時候注意著些,彆隨意食用任何東西……”馮教授的話言猶在耳,他就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她喝茶了?這茶水中的東西,大概就是當初那些學子們站出來指證他時所說的控製人的毒藥吧!
錦繡眼睛一眯,低垂下頭,緩步的走了過去,在紫檀木的雕花圓凳上坐下,默不作聲。
“喝茶!”謝運陰霾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錦繡猛的抬起頭來,目光直直的迎上他含著陰狠的視線。微微一笑,道:“山長見諒,從學生第一日入華清開始,祖父就囑咐過,在書院裡,學生所有的飲食茶水,隻能用家中帶來的,其餘的,不準沾染絲毫。”說著,她站起身,朝謝運微微的彎了彎膝蓋,又道,“祖父有命,身為晚輩,學生理當遵從,還請山長勿怪。”
作者有話說:
最近這段時間,點擊好低,還一直掉收藏,難道是因為我說了男主是誰的問題?
哎……親親們不要這樣好不啦!
多謝妖妖童鞋!
妖妖白-汐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2-10-10 05:43:06
8過,為毛你每次看文的時間都這麼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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