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沈清辭並未如蕭景珩所願,去蘇府給蘇婉卿道歉。整個京城都在議論這件事,有人佩服沈清辭的勇氣,也有人替她擔憂,認為她這樣公然違抗靖王,必將招致大禍。
太傅府內,氣氛愈發凝重。沈太傅整日憂心忡忡,生怕蕭景珩會突然發難,對沈家不利。而沈清辭卻依舊鎮定自若,每日除了在家中讀書作畫,便是與父親商議應對之策,彷彿絲毫冇有將蕭景珩的威脅放在心上。
“小姐,不好了!宮裡來人了!”雲溪急匆匆地跑進書房,臉色蒼白。
沈清辭心中一緊,放下手中的毛筆,起身問道:“宮裡來的是誰?有什麼事嗎?”
“是皇後孃娘身邊的李嬤嬤。”雲溪喘著氣說道,“她帶著幾個宮女太監,說是奉了皇後孃孃的旨意,要請您入宮一敘。看她那架勢,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沈清辭眼神一沉。皇後終於還是出手了。她知道,皇後此次召她入宮,定然是為了蘇婉卿的事情,想要給她一個下馬威,逼迫她向蘇婉卿道歉。
“父親呢?”沈清辭問道。
“老爺正在前廳陪著李嬤嬤。”雲溪說道。
沈清辭點了點頭:“知道了。你替我更衣,我隨李嬤嬤入宮。”
“小姐,您真的要去嗎?”雲溪擔憂地說道,“皇後孃娘向來疼愛蘇小姐,此次您入宮,怕是會吃虧啊。”
“不去不行。”沈清辭語氣平靜,“皇後孃娘有旨,我若是不去,便是抗旨不遵,正好給了他們對付沈家的藉口。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雲溪知道沈清辭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連忙替她換上一身得體的宮裝,梳理好髮髻。
沈清辭來到前廳時,李嬤嬤正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倨傲。看到沈清辭進來,李嬤嬤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生硬地說道:“沈小姐,皇後孃娘在宮中等著您呢,請隨老奴入宮吧。”
“有勞李嬤嬤。”沈清辭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
李嬤嬤冷哼一聲,起身說道:“走吧。”
沈清辭跟在李嬤嬤身後,走出太傅府,登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馬車行駛在繁華的街道上,沈清辭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中思緒萬千。
她知道,此次入宮,必然是一場鴻門宴。皇後不會輕易放過她,定會想方設法逼迫她妥協。但她絕不會屈服,她要讓皇後知道,她沈清辭,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馬車很快就到達了皇宮。李嬤嬤帶著沈清辭穿過層層宮苑,來到一座雅緻的宮殿前。這座宮殿名為“長樂宮”,是皇後平日裡居住和處理事務的地方。
走進宮殿,沈清辭便看到皇後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威嚴。蘇婉卿則站在皇後身邊,低著頭,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殿內還站著幾位宮中的嬪妃和大臣的家眷,顯然,皇後是故意要讓她在眾人麵前難堪。
“臣女沈清辭,參見皇後孃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沈清辭走到殿中,對著皇後盈盈一拜,語氣恭敬。
皇後抬眸看向沈清辭,眼神冷淡,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沈清辭,你可知罪?”
沈清辭心中冷笑,果然是開門見山。她抬起頭,神色平靜地說道:“回娘孃的話,臣女不知自己所犯何罪,還請娘娘明示。”
“不知罪?”皇後冷哼一聲,語氣嚴厲,“你身為太傅千金,靖王殿下的未婚妻,本應端莊得體,溫婉賢淑。可你卻在宮宴之上,當眾刁難蘇小姐,讓她顏麵儘失。事後,靖王殿下好心送你禮物,想要化解矛盾,你卻拒不接受,還公然頂撞靖王殿下。你這般驕縱跋扈,目中無人,難道還不算有罪嗎?”
沈清辭不慌不忙地說道:“娘娘誤會了。宮宴之上,並非臣女刁難蘇小姐,而是蘇小姐先挑釁於我。臣女隻是被動應對,並未有任何不當之舉。至於靖王殿下的禮物,臣女之所以拒絕,是因為臣女與靖王殿下之間的婚約,本就充滿了誤會,臣女實在不便再接受殿下的饋贈,以免惹人非議。”
“你還敢狡辯!”皇後臉色一沉,語氣愈發嚴厲,“蘇小姐性情柔弱,心地善良,怎麼可能主動挑釁你?分明是你嫉妒蘇小姐得到靖王殿下的寵愛,故意找她的麻煩!沈清辭,哀家勸你還是識相一點,主動向蘇小姐道歉,此事或許還能就此作罷。否則,哀家定不饒你!”
蘇婉卿適時地抬起頭,眼中含淚,語氣委屈地說道:“皇後孃娘,您就彆為難清辭姐姐了。或許真的是一場誤會,清辭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讓沈清辭心中一陣噁心。前世,蘇婉卿就是用這招博取同情,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是無辜的,而自己是那個驕縱善妒的惡毒女配。
“蘇小姐不必替我說話。”沈清辭眼神冰冷地看向蘇婉卿,“我冇有做錯任何事情,自然不會道歉。若是娘娘僅憑蘇小姐一麵之詞,就認定我有罪,那臣女也無話可說。”
“你!”皇後被沈清辭的態度徹底激怒,猛地一拍桌子,“好一個牙尖嘴利的沈清辭!哀家今日就給你一個教訓,讓你知道什麼是規矩,什麼是體統!來人,把她給哀家帶下去,禁足在長樂宮的偏殿,冇有哀家的命令,不準任何人見她!”
“是!”殿外的侍衛應聲而入,就要上前捉拿沈清辭。
沈清辭眼神一厲,大聲說道:“慢著!皇後孃娘,臣女是太傅府的千金,並非宮中的宮女太監,您無權隨意禁足我!若是娘娘執意要這樣做,臣女隻能去向陛下申訴,讓陛下評評理!”
皇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知道,沈清辭說的是實話。沈清辭身份特殊,她若是真的隨意處置了沈清辭,沈太傅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甚至可能會鬨到皇帝麵前。到時候,若是皇帝怪罪下來,她也討不到好。
但她又不能就這樣放過沈清辭,否則不僅會讓蘇婉卿失望,還會有損她皇後的威嚴。
就在皇後左右為難之際,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太監高聲通報:“陛下駕到——”
眾人聞言,連忙起身迎接。皇帝身著龍袍,緩步走進殿中,神色威嚴。皇後和蘇婉卿連忙上前行禮:“臣妾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平身。”皇帝擺了擺手,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沈清辭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沈丫頭也在這兒?”
“回陛下的話,臣女參見陛下。”沈清辭連忙行禮。
皇帝點了點頭,看向皇後,語氣平淡地問道:“皇後,朕聽說你把沈丫頭召進宮來,出了什麼事嗎?”
皇後連忙說道:“回陛下的話,臣妾隻是覺得沈丫頭近日行事有些不妥,想要好好教導她一番,讓她明白什麼是規矩體統。”
皇帝聞言,微微皺眉,看向沈清辭,語氣溫和地說道:“沈丫頭,皇後說的是真的嗎?你近日是不是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
沈清辭抬起頭,目光誠懇地看著皇帝,將宮宴之上以及蕭景珩上門施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皇帝稟報了一遍。她冇有添油加醋,隻是客觀地陳述了事實,語氣平靜,條理清晰。
皇帝聽完沈清辭的話,心中已然有了判斷。他知道蕭景珩的性子,向來驕縱跋扈,唯我獨尊。也知道蘇婉卿深得皇後寵愛,平日裡確實有些恃寵而驕。此事,多半是蘇婉卿先挑釁沈清辭,蕭景珩不分青紅皂白地為蘇婉卿出頭,才引發了後續的一係列矛盾。
皇帝看向皇後,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皇後,此事或許真的是一場誤會。沈丫頭身為太傅千金,知書達理,應該不會故意刁難蘇小姐。你也不必過於苛責她了。”
皇後臉色一白,冇想到皇帝竟然會維護沈清辭。她還想再辯解幾句,卻被皇帝用眼神製止了。
皇帝看向沈清辭,語氣溫和地說道:“沈丫頭,此事既然是誤會,那便就此作罷。你也回去吧,以後行事多加留意,不要再引發不必要的矛盾了。”
“謝陛下恩典。”沈清辭連忙行禮,心中鬆了一口氣。她知道,皇帝這是有意偏袒她,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陛下,可是……”蘇婉卿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皇後暗中拉了一把,隻好把話嚥了回去。
皇帝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長樂宮。皇後看著皇帝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沈清辭,你好自為之。”皇後冷冷地說道,“今日有陛下為你撐腰,哀家就不與你計較了。但你若是再敢欺負婉卿,哀家定不饒你!”
“臣女遵旨。”沈清辭微微屈膝,行了一禮,隨即轉身離開了長樂宮。
走出長樂宮,沈清辭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剛纔在殿中,她確實有些緊張,生怕皇後會不顧後果地處置她。幸好皇帝及時趕到,才化解了這場危機。
但她也知道,這隻是暫時的。皇後和蘇婉卿絕不會就此罷休,她們一定會想其他辦法來對付她。接下來的路,隻會更加艱難。
沈清辭剛走出皇宮,就看到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宮門外。馬車旁,站著一位身著青色錦袍的年輕男子,正是顧長淵。
顧長淵看到沈清辭出來,快步走上前,語氣溫和地說道:“沈小姐,今日之事,想必受了不少委屈吧?”
沈清辭心中微微一動,冇想到顧長淵會在這裡等她。她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多謝首輔大人關心,臣女無礙。”
“無礙就好。”顧長淵點了點頭,眼神深邃地看著沈清辭,“皇後孃孃的手段,沈小姐也見識到了。僅憑陛下的維護,是遠遠不夠的。你之前提出的合作提議,本官考慮好了,願意與你合作。”
沈清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她冇想到,顧長淵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答應與她合作。這對她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多謝首輔大人信任。”沈清辭語氣真誠地說道,“有大人相助,清辭感激不儘。”
“不必客氣。”顧長淵微微一笑,“我們是合作夥伴,理應互相扶持。蕭景珩和皇後勢力龐大,我們想要扳倒他們,並非易事。接下來,我們需要好好謀劃一番。”
“大人所言極是。”沈清辭點了點頭,“不知大人有何計劃?”
顧長淵湊近沈清辭,壓低聲音說道:“蕭景珩最近在暗中培養私兵,意圖不軌。本官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隻是還不夠充分。若是我們能找到確鑿的證據,呈交給陛下,定能治他的罪。”
沈清辭眼神一厲。蕭景珩竟然敢暗中培養私兵,這可是謀逆大罪。若是能抓住這個把柄,定能讓他萬劫不複。
“大人放心,我會儘力協助大人尋找證據。”沈清辭語氣堅定地說道。
“好。”顧長淵點了點頭,“此事事關重大,一定要保密。你先回府吧,有什麼訊息,我會派人通知你。”
“嗯。”沈清辭點了點頭,轉身登上了太傅府的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皇宮,沈清辭靠在車窗邊,心中充滿了鬥誌。有了顧長淵的支援,她終於不再是孤軍奮戰了。接下來,她要與顧長淵聯手,共同對抗蕭景珩和皇後,為自己和沈家,闖出一條生路。
而此時的蘇府內,蘇婉卿正因為沈清辭平安無事地從宮中出來而大發雷霆。
“憑什麼?憑什麼她沈清辭就能這樣安然無恙地出來?皇後孃娘為什麼不處置她?”蘇婉卿氣急敗壞地摔打著房間裡的東西,臉色猙獰。
她本以為,皇後召沈清辭入宮,定能好好教訓她一頓,讓她吃儘苦頭。冇想到,皇帝竟然會突然出現,還維護了沈清辭,讓她白白高興了一場。
“小姐,您彆生氣了。”貼身侍女連忙上前安慰道,“雖然這次冇能教訓到沈清辭,但來日方長,我們有的是機會。靖王殿下已經說了,會想辦法對付沈清辭,您就耐心等一等吧。”
“等?我等不了了!”蘇婉卿怒吼道,“我一定要讓沈清辭身敗名裂,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蕭景珩走了進來。看到房間裡一片狼藉,以及蘇婉卿怒氣沖沖的模樣,蕭景珩心中的怒火也再次被點燃。
“婉卿,怎麼了?是誰惹你生氣了?”蕭景珩走到蘇婉卿身邊,語氣溫柔地問道。
蘇婉卿看到蕭景珩,立刻撲進他的懷裡,放聲大哭:“景珩哥哥,是沈清辭!都是那個沈清辭!皇後孃娘召她入宮,本想好好教訓她一頓,冇想到皇帝竟然維護她,讓她平安無事地離開了。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蕭景珩拍著蘇婉卿的背,語氣冰冷地說道:“婉卿,你放心,我不會讓沈清辭好過的。她既然敢違抗我,敢欺負你,我就一定會讓她付出慘痛的代價。”
蕭景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已經忍無可忍了。沈清辭的一再挑釁,讓他顏麵儘失。這一次,他一定要讓沈清辭知道,得罪他的下場有多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