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刺耳。沈清辭俯身，接過他遞來的密信，指尖觸碰到那粗糙的信紙，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她展開信紙，藉著廊下的月光，快速掃過上麵的字跡。不過片刻，她的臉色便沉了下來，握著信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顧長淵見她神色凝重，連忙問道：“出了什麼事？”
沈清辭冇有立刻回答，她將信紙遞給顧長淵，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北境的蠻族，忽然撕毀了和平盟約，舉兵南下，連破三城。更奇怪的是，他們的軍隊裡，出現了大靖的製式兵器。”
顧長淵接過信紙，目光如炬，快速瀏覽著上麵的內容。越看，他的眉頭便皺得越緊，眸中的寒意，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凍結。
“大靖的製式兵器？”顧長淵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冽，“北境蠻族向來貧瘠，根本冇有能力打造如此精良的兵器。這些兵器，定然是有人暗中供給的。”
沈清辭點了點頭，臉色凝重：“不止如此。密信中說，蠻族的主帥，行事狠辣，用兵如神，不像是蠻族之人，反倒像是……大靖的將領。”
這句話，讓顧長淵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立刻想到了那些被先帝貶謫，或是在黨爭中落敗，逃往北境的將領。可那些人，大多已是暮年，或是能力平平，絕無可能有如此手段。
“此事絕不簡單。”顧長淵的聲音，沉得像一塊鐵，“蠻族突然南下，背後定然有人在推波助瀾。此人不僅能供給他們兵器，還能為他們出謀劃策，其目的，恐怕不隻是侵占北境那麼簡單。”
沈清辭走到欄杆邊，望著北方的天際，眉頭緊蹙。北境是大靖的門戶，一旦失守，蠻族的鐵騎，便會長驅直入，直逼京城。到那時，百姓流離失所，朝堂動盪不安，整個大靖，都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清辭閣在北境的情報網，有冇有查到什麼線索？”顧長淵沉聲問道。
沈清辭搖了搖頭：“北境的情報站，是剛剛建立的，根基未穩。此次蠻族南下太過突然，他們隻來得及傳回這封急報，便失去了聯絡。恐怕……”
她冇有說下去，但顧長淵明白她的意思。北境的情報站，多半是被人端掉了。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切斷清辭閣的情報來源，對方的勢力，定然不容小覷。
“我立刻調動禁軍，前往北境支援。”顧長淵當機立斷，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不行。”沈清辭立刻攔住了他，“你是禁軍統領，若是擅離職守，定會引起朝堂的猜忌。更何況，你一走，京城的防衛便會空虛，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定會趁機作亂。”
顧長淵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北境的局勢，十萬火急，他怎能坐視不理？
“我有一個主意。”沈清辭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陸景曜曾在北境駐守多年，對北境的地形和蠻族的習性瞭如指掌。他手中雖無兵權，但他在北境的舊部，皆是驍勇善戰之輩。若是讓他前往北境，召集舊部，定能暫時抵擋蠻族的攻勢。”
顧長淵眼前一亮：“這倒是個好辦法。陸景曜在北境素有威望，他出麵，那些舊部定會響應。隻是，他孤身前往，太過危險。”
“我會讓清辭閣的暗衛，隨他一同前往。”沈清辭語氣堅定，“暗衛們身手矯健，既能保護他的安全，又能幫他收集情報。”
她頓了頓，又道：“另外，蘇文彥主持的義塾，可以提前招生。我們需要培養更多的人才，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將，都能為日後的大戰，儲備力量。”
顧長淵點了點頭，心中對沈清辭的欽佩，又多了幾分。她總能在危急關頭，想出最周全的辦法。
“至於靖王的那枚令牌……”沈清辭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夜色裡，語氣帶著一絲複雜，“靖王府的舊部，遍佈各地。或許，我們可以從他們身上，查到一些關於北境的線索。”
顧長淵沉默了片刻，道：“蕭煜此人，心思深沉，不可不防。但他如今已是階下囚，手中無兵無權，或許，他真的想借你的手，為靖王府，留一條後路。”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沈清辭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冽，“隻要能查到北境異動的真相，這枚令牌，便不算白收。”
兩人正說著，又一道腳步聲傳來。隻見蘇文彥手持一卷書冊，快步走上露台，臉上帶著一絲焦急：“清辭，顧大人，我剛剛收到訊息，北境的難民，已經開始往南遷徙了。京城的城外，已經聚集了不少流離失所的百姓。”
沈清辭的心，又是一沉。難民南遷，意味著北境的局勢，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峻。
“惠生堂的藥材和糧食，還剩多少？”沈清辭立刻問道。
“惠生堂的存糧，隻夠支撐半個月。”蘇文彥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難民的數量，還在不斷增加。若是不儘快籌集糧草，恐怕會引發瘟疫。”
“通商署的商隊，正在從江南運送糧食和藥材。”沈清辭立刻道，“我這就寫信，讓他們加快速度。另外，我會以清辭閣的名義，向京城的富商募捐。相信有吏部的考覈標準在前，他們不敢不捐。”
“此事刻不容緩。”顧長淵沉聲道，“我會立刻進宮，麵見聖上，請求開倉放糧。”
沈清辭點了點頭：“你進宮的時候，務必小心。朝中的奸佞之臣，定會藉機發難。”
“我明白。”顧長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們若是敢阻攔，休怪我不客氣。”
夜色漸深，北境的風，彷彿已經吹到了京城的上空。露台之上，三人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一場關乎天下命運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他們，站在風暴的中心，即將迎接一場前所未有的挑戰。
沈清辭望著北方的天際，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預感。這場北境的異動，絕不僅僅是蠻族的入侵那麼簡單。它的背後，藏著一個驚天的秘辛，一個足以顛覆整個大靖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