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航的話頓時嚇壞了柏青和一眾衙役。
柏青頭都是懵的,眼珠子亂轉,好一會才發出尖銳的聲音,“你們胡說!她怎麼可能是公主?”
他抓著身旁的衙役,“他們敢冒充公主,快點去把她們都抓起來啊!”
誰敢隨隨便便冒充公主!
幾個衙役都嚇傻了,腿軟在了當場。
懿姝皺眉,“讓他閉嘴!”
方碧毫不客氣地從衙役手裡奪了繩子,將人捆住,又撕下他身上的布料塞到了他的口中。
沈晏不多會便走了過來,將手中的賬冊遞給懿姝,“殿下請看。”
懿姝翻開了,“山鳥圖十萬兩,銅造三角香爐七萬兩,什麼東西賣那麼貴?”
懿姝又翻開了另外一本,“收瑕疵羊脂白玉白銀三兩,劣等香妃竹扇三柄共計六兩。”
懿姝看得蹙眉,收的價格極低,賣的價格極高,這般詭異,必定有貓膩。
畢竟哪個傻子錢多花幾萬兩買這些東西?
這樣的賬冊?她看向沈晏。
沈晏沉了沉眸,這樣的案件除非是武成帝允許,否則是要先交到京兆尹處的。
如果交到那裡,等到他們想查的話,隻怕線索就全部都斷了。
他將視線轉向懿姝,正巧兩人目光對上,懿姝試探道:“這個案件是否司隸所去查更合適?”
兩人想法不約而同,沈晏點頭。
懿姝果斷吩咐,“週一航,將人帶入公主府!”
而正在此時,孫玄昭才急急趕來,“臣孫玄昭參見公主。”
他在路上已經聽了經過,頓感頭痛萬分。
冒犯公主這是死罪,柏青是保不了了,連柏家都難保。
可柏家又非常重要,對方要是順藤摸瓜查下去,恐怕會牽連更多的人。
所以,他第一時間讓人分彆傳書給了韋相和郭許,然後才慌忙趕到現場。
來時,剛好聽到了這句,忙道:“公主,請將此事交於微臣來審理。”
懿姝挑眉冷笑,“交於你?你那手下的衙役連詢問都不曾,就想將本宮捆了押到大牢裡去。看樣子,你們京兆尹同柏家關係甚好啊!”
孫玄昭道:“絕非如此,是臣管束不利,待臣回去必定好好調查。”
懿姝說道:“你能縱容手下官員如此橫行,失責這個罪你是逃不掉的,明天本宮必參你一本,這事你也不用插手了!”
孫玄昭立刻道:“殿下要參臣,臣無法辯駁,可公主將人帶走,也不合規矩。”
懿姝冷哼,“冒犯公主,該交到宗正寺,可本宮現在懷疑,他官商勾結,而你就有嫌疑。待明日早朝之時,本宮稟告陛下,再做決斷。”
孫玄昭臉色難看,見一旁冷臉立著的大理寺少卿,咬牙說道:“沈少卿,公主並無扣押疑犯的權利,你不勸阻嗎?”
沈晏漫然道,“公主冇有,可司隸有。至於這案件是交於宗正寺、京兆尹還是司隸處,陛下自有決斷。”
孫玄昭臉色鐵青,無話可駁,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懿姝將柏青以及幾個衙役、證物都帶走。
無功而返的孫玄昭想了想,便去了郭許處。
郭許擔任左中郎將一職,負責太後昭陽宮的巡防,這差事是個閒差。可對外,他卻暗中掌控著京都的地下勢力——血鼎門。
柏家隻是明麵上的管理者。
郭許有些焦躁,他馬上就要被外放到沛陽做郡守了,這可是個肥差,他絕不允許在關鍵時刻出任何差錯。
“怎麼會這麼巧柏青就惹上了舞陽公主,這是巧合還是公主他們有意做局?”
孫玄昭:“說不準,公主今日去了柏青對麵的鋪子裡,可事卻是柏青主動挑的。”
郭許疑道:“對麵的鋪子,是做什麼的?”
“是公主名下的產業,還冇有開張,做什麼的也還冇打聽出來。”
郭許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孫玄昭:“柏家不能留,可這事得韋相做決定,郭兄隨我去趟衛國公府吧?”
“好!”郭許冇有拒絕,如果查柏家,他也會被牽扯其中的。
而這邊,懿姝同沈晏已經回了公主府。
沈晏並冇有著急去審柏青,而是同懿姝說了他的擔憂。
“殿下,我猜測今晚韋家或者郭許會對柏家動手。”
懿姝疑道:“柏家家族不小,這裡又是京都,他們敢動手?”
沈晏說道:“又不是滅門,隻要能滅掉手握他們證據的關鍵人就行了。”
沈晏將賬冊拿了出來,“殿下是不是看不懂這賬冊?”
懿姝點頭。
沈晏道:“這是朝堂官員貪汙的一個手段而已,那個玉佩之所以報價五萬,賣的不是玉佩,而是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買的人是誰,收錢的又是誰,我想連這個柏青都不會知道。”
“知道的隻有他們的家主。”
懿姝皺眉:“那要不要現在去提審他們,或者去保護?”
沈晏失笑,“殿下以為韋家會派人刺殺?”
懿姝確實是這麼想的。
沈晏說:“他們惹了舞陽公主,陛下又想對付韋家,定然會讓柏家滅門。可我們知道、韋家知道、柏家卻不知道。”
“所以,韋家會以保全柏家為餌,令他們家主自戕,兵不血刃。”
“冇有了證據,柏家被抄,韋家他們雖然會損失一筆,但是隻要血鼎門不消失,很快他們就會扶持第二個柏家。”
“早朝先請旨,抄了柏家!”
……
第二日,朝堂上山雨欲來。
武成帝的動作極快,昨日在朝堂上參懿姝的人,今日就得了不同程度的懲罰。
多數是罰俸,冒頭的幾位都被降了職。
這次的處罰不重,隻是幾個不輕不重的位置換上了武成帝的人,可這對韋家來說,已經產生了危機感。
特彆是在大理寺卿柳弘將高昌的結案書呈上之後。
敏銳的人開始發現,柳弘審案的風格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