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低笑數聲,聲音中帶著濃濃的諷刺,“不過是一個守宮砂而已,竟然能在朝堂上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太後蹙眉,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懿姝,懿姝的反應讓她覺得古怪。
她早就通過宜昌知道懿姝的守宮砂不在了,還再三的確認過幾次,所以才藉機定了這個計策。
隻要能把懿姝逼出朝堂,她名聲壞了,那麼收攬平陽軍權就會容易,武成帝也會少了助力。
她在朝堂上的權勢就會更穩固。
她看著懿姝緩緩地站起身,唇角的諷意越發淩厲,心中更加緊張,知道成敗就在此刻了。
她聽到懿姝的聲音低之又低,沉了又沉,隻輕輕地漂浮在她的耳側,冰涼地像是蛇在吐信,“皇祖母,你不該來的。”
說了同武成帝一樣的話!
她心中猛然升起警覺之意,再看懿姝,她已經對武成帝拱手開口,“兒臣願意檢驗!不用父皇尋人,兒臣自己來!”
懿姝此刻的心裡確是暢快無比,尤其是看到太後錯愕、震驚的眼眸時。
複仇的快意在她心裡蔓延,激得她全身發麻,瞳孔深處彷彿都燃起了灼灼的火光,而她還要讓這火燃燒得更猛烈一些!
她轉身麵向勤政殿前的那群官員,淡色的眼睛裡蘊生著冰雪霜色,狠厲淩冽。
“今天你們拿貞潔、倫理來逼迫本宮,行啊!本宮給你們個交代,這是第一次,但是!是最後一次!”
“下次誰還敢拿這事辱我與公主傅,就彆怪本宮血濺當場!”
懿姝話音剛落,手指便攀上左臂的官服,刺啦一聲後,自手肘以下的布料被她撕下,狠狠扔到了地上。
那小臂之上,紅色的的一點守宮砂清晰可見!
懿姝目光對上韋承安的目光,唇角勾勒出諷笑,見他臉色越來越沉,笑意越發深了幾分。
懿姝噙著笑意,迴轉過身,沉聲道:“父皇,兒臣如今已給了交代,那這些上書參奏兒臣的人是否也該給兒臣一個交代?”
武成帝抬手解下披風,給懿姝披上,目光沉靜,“父皇定會讓你白白受辱!”
“馮毅護公主去建章宮。”
……
懿姝知道武成帝這是有話同自己說。
她並冇有等許久,武成帝便來了,跟在其後的還有沈晏。
武成帝按住懿姝冇讓她起身,拍拍了她的肩膀,“委屈你了。”
懿姝輕聲道:“兒臣不委屈。”
武成帝撩起袍子,坐在了軟榻之上,目光看向沈晏時已經轉沉,“衛國公府發生的事為何當時不上報?”
沈晏連忙跪下叩首,“是臣冇有想周全。”
懿姝開口,“父皇,兒臣也是不想將此事鬨大。”
武成帝冷笑兩聲,“你們到底還是缺些曆練,現在可看清了這群人的厲害了吧!”
沈晏說道:“是臣糊塗,當時也是為了能夠入丞相府查閱戶籍、法令的卷宗,才……”
沈晏的話未說儘,武成帝便已明瞭他的意思,他是為了查韓慎案,要調十年前的卷宗。
韋承安一定是之前難為過他了。
半晌,武成帝說道:“明明還有其他的法子,偏要用最笨的!”
沈晏起身看向武成帝,說道:“還請陛下明示。”
武成帝看了沈晏半晌,似笑非笑,“難道朕的聖旨不是最好的法子嗎?”
沈晏怔了一下,隨後道:“是!是臣愚鈍,顧忌太多,隻要對朝廷國家有利,臣願做個孤臣。”
懿姝聽完沈晏的話也一驚,孤臣?那豈不是同她一般?隻怕沈晏會比她所麵臨的更危險。
她聽了之後心情沉重,可武成帝聽了後,卻麵露笑容,甚至親自上前將沈晏扶了起來。
“說起來,你們這次運氣倒是不錯,今天太後那邊的勢力可以說是灰頭土臉,有些位置也該騰一騰了。”
“韓慎那邊的案子,你打算如何去審?”
沈晏說道:“臣打算拖著慢慢審。”
武成帝沉吟了片刻,“沛陽可拖不得。罷了,朕也不難為你了,將他的案子快快了結,這個人是先帝要真好好照顧的人,朕就把他送到懿姝府中,也算是給你們建個班底。”
沈晏心中一驚,“可沛陽——”
武成帝揮手,“朕知道,朕屬意讓李茂擔任沛陽郡守,而太後那邊推薦的人則是左中郎將郭許。朕要讓你們了結韓慎案之前,將這郭許給除掉。”
沈晏說道:“臣遵旨!”
武成帝笑了笑,“你若將這差事辦好,官位雖然不能給你升,但朕在京中賜你一處宅子,再給你尋個好親事。”
沈晏連忙又跪下,“陛下,臣無錢養家、養仆。”
武成帝失笑,“朕既賜了你,還會讓你養不起人嗎?”
沈晏說道:“殿下賞賜本不該辭,可臣既要做個孤臣,那臣便不願身上再有負累,錢財催生貪慾,請陛下收回呈命。”
武成帝聽了沈晏這話神色卻慢慢沉下去,“那你想要什麼?”
沈晏不用抬眼,也能感覺到來自武成帝身上的威壓。
他知道武成帝這是懷疑自己了。
沈晏咬了咬牙,“陛下可否請公主迴避?”
武成帝眼神半眯,沉吟了片刻,說道:“懿姝,去瞧瞧你母後吧。”
懿姝心中擔憂沈晏,不知他如何應對,這是他們冇有商量過的,可武成帝說了,她也隻好行禮退下。
一直在宮外等著的素心和方碧見到了懿姝出來才放了心。
一路催著車伕緊趕回了公主府。
扶搖樓內,府醫汪遠急得不停地在院子內踱步,不時梗著脖子向院門看去。
直到見到懿姝的身影出現,才驟然鬆了一口氣。
“我的祖宗誒,怎麼現在纔回來?”
他急急地向房間衝了兩步,又回頭去催,“殿下走快一點!”
懿姝聽了他的話,隻好加快了腳步。
一踏入房間,濃重的中藥味熏得懿姝嫌棄地皺了皺眉。
“快,快!先把這碗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