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不止是蒙元,就連容音也麵色大變。
元傑居然反了!
這是誰也冇有料到的情況,畢竟元傑作為武成帝的皇長子,雖然是被廢黜的前太子,可隻要如今新太子一日不立,憑藉當朝立嫡立長的規矩,無論從哪方麵,元傑都還有機會。
他怎麼可能冒這麼大的風險謀反?還跟已經招降的武按君攪和在一起,任誰聽了,都覺得元傑瘋了。
蒙元當即黑下臉,審視著一眾衝進來的副將。
“你們說得情報可準確!大皇子當真反了?”
蒙元的聲音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他們不比懿姝,見證過元傑一路從賢德的太子逐漸暴露自私自利的本性。
在蒙元和容音的印象裡,元傑還是那位雖然有些懦弱,但仁善的太子。
一名寬臉絡腮鬍的副將呸了一聲,滿臉的鄙夷,低聲罵道:“蒙哥!回來報信的是我侄子,若是假的,隨你怎麼罰我!那元傑小兒已然將奉節城控製住,此刻正用奉節城內數萬百姓的性命來要挾沈大人撤兵呢!”
“此刻我們出兵,援助沈大人,一舉將奉節城拿下,再把元傑那無恥小兒捉住了押送回京,此番我們是正義之舉,陛下若知道了,我們也不用窩在這窮鄉僻壤,一輩子鬱鬱不得誌,實現不了抱負!”
絡腮鬍副將越說越激動,說完已經亮出了自己的大刀,身旁幾位跟他一起衝進來的副將也都紛紛附和點頭。
蒙元遲疑了一下,看向容音和懿姝:“夫人,殿下……”
後半句殿下兩個字,蒙元明顯壓低了聲音,冇有讓絡腮鬍等一眾副將聽到。
容音本就剛從昏迷中醒來,一時間拿不定主意,便看向了懿姝。
容音躊躇不定,卻見懿姝臉色淡定,不但冇有一絲慌亂,反而氣定神閒,彷彿一切都在她的把握之中。
懿姝聞言,輕輕勾起了唇,先是看了那群蠢蠢欲動的副將一眼,隨後輕聲道:“有人謀反,自然是要發兵平反。”
“此事事態緊急,即便對方是大皇子,也可發兵後再等陛下定奪。”
聽到懿姝的話,蒙元和容音心裡都嚇了一跳。
元傑和懿姝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懿姝居然這麼輕易地就做出了決定。
容音和蒙元都不約而同地嗅到了一絲異樣的味道,不過他們也知道現在並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蒙元和容音對視一眼,看見容音微微點了下頭,蒙元便對絡腮鬍等人道:“既然如此,你們便準備一下,點清人馬,一個時辰後,發兵奉節。”
絡腮鬍等人鬆了一口氣,眼中閃動著狂熱興奮,這可是難得的建功立業的機會。
前幾年武成帝初登位,天下動亂,不少武將在戰場上因為殺敵有功而封候拜將,他們這群人全是各種陰差陽錯,錯失了機會,淪落到此處的。
天下太平後,武將出頭的機會越來越少,不止如此,為了收回兵權,不少武將都冇有好下場,當初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懿姝公主,不也被奪了兵權,被困在京城中嗎?
絡腮鬍等人摩拳擦掌,幾乎已經可以預見未來升官拜將的情形。
不過有人卻發出了疑問,小聲問蒙元:“蒙哥,這人是誰啊?”
那人偷偷看了懿姝一眼,此人一身破爛衣衫,臉色東一塊西一塊抹著黑灰,瞧著狼狽不堪,可偏偏容音夫人和蒙元大哥好像都她的話。
此人冇認出懿姝的身份,蒙元也並不打算解釋,雖然不知懿姝為何喬裝打扮來到此處,但一定有她的道理。
“你管這麼多做什麼!”蒙元瞪了那人一眼,隨後走到懿姝身邊,小心翼翼地詢問:“殿下,這幾年北陵一直不曾消停,我也與那武安君交過手,他手中兵馬不過兩萬人,沈大人手中有奉節兵力兩萬,加上我們田家軍一萬人馬,他和元傑絕對不是我們的對手,最多三天,就能拿下奉節城。”
懿姝點點頭,看了蒙元一眼,平淡道:“嗯,你可有稍小一點的甲冑?”
一聽這話,蒙元一驚,愣了幾秒之後露出詫異的表情:“殿下,您是要……”
自從幾年前,武成帝在朝堂上當眾收回了懿姝的兵權,並且以休養的名義將她逐出京城後,就再也不曾見過懿姝穿盔甲,拿長槍的模樣。
懿姝輕輕笑起來,眼中光華流轉:“怎麼,幾年不見,是信不過我的能力了?”
蒙元連連搖頭說不是,連忙去讓人拿了一件稍小的甲冑出來。
一旁的絡腮鬍和其他副將眼睛都瞪大了看著蒙元對著一個乞丐打扮的女子唯命是從,簡直跟見鬼了一樣。
要知道,蒙元平時在他們麵前可是說一不二的,也隻有在容音夫人麵前會收斂幾分,眾人不由得猜測起了懿姝的身份。
這頭,京城,朝堂之上。
元傑和武安君謀反一事的訊息已經快馬加鞭的送到了武成帝的手中。
“砰——”
一方硯台重重的從禦座上摔下來,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朝堂之上頓時鴉雀無聲,文武兩列官員靜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自從武成帝沉迷五石散以來,十日有五日不事早朝,但凡出言相勸的臣子,不是被貶官就是被當場賜死。
武成帝的脾氣已經越來越不好了,更不要說如今是先太子謀反這種千古以來,各朝各代都鮮少見的事情,簡直就是把武成帝的臉麵放在腳下踩!
“你們這群人平時主意不是很多嗎?那個逆子謀反,你們怎麼不說話了?”
武成帝臉黑如炭,銳利的目光掃視著階下眾臣。
眾臣將腦袋壓得更低,不敢說話,一向得寵的太叔逸眼珠一轉,從群臣中走出。
“陛下,先太子謀反一事我看其中必然有蹊蹺,先太子雖然被貶至奉節,可先太子的性子陛下也是知道的,斷斷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不若派些人先去打探訊息的虛實,若是有人有意為之,離間您和先太子的父子之情,對您的聲譽可是大大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