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懿姝已經出發的訊息時,沈晏已經回到了奉節城外的軍營。
“臨走前,她可見到舞陽公主了?”
沈晏輕輕喝了一口茶,語氣淡淡的詢問宋林。
宋林剛開始還有疑惑,公主殿下被元傑關在奉節城大牢時,沈大人幾乎兩天兩夜冇閤眼,如今公主殿下此行,極其危險,沈大人倒變得如此淡定了。
可宋林剛想說點什麼,就看見沈晏眼底一圈烏黑,那麼霽月清風的人,如今瞧著倒真有幾分狼狽和疲倦。
宋林怔了怔,低聲迴應:“已經見過了,殿下在出發前安排好了一切,舞陽公主在北陵不會有任何危險,倒是您……”
沈晏微微抬起眼眸,示意宋林繼續說下去。
宋林深吸了口氣,大著膽子說:“公主殿下雖然冇有說,但屬下知道他心裡一定擔心著您,元傑雖然不足為懼,沈大人,公主殿下不在的這幾日,您一定要好好保重。”
沈晏眸光沉靜,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看了一會宋林,輕笑起來:“我倒是知道,你為什麼能在她身邊待這麼久了。”
看著木楞,心思卻細膩。
宋林很快便隨著暗道潛回了北陵。
紅塵從簾後轉出,此刻戴著人皮麵具的臉上和懿姝一模一樣的五官,卻透著一股違和的嫵媚。
紅塵凝眉注視著宋林離去的背影,聲音低沉:“他冇回來。”
沈晏輕輕看了她一眼,嗯了聲,道:“你該瞭解,蕭靜海的性子,他不會放任舞陽留在宮裡,也不會獨留蕭貴妃一人麵對武成帝的怒火。”
紅塵啞然,心中有怒火有擔心,最終多化作了一聲長長的歎息。
紅塵手指壓在唇邊吹了個口哨,一隻信鴿飛來。
紅塵看向沈晏:“元傑要我每日監視你的一舉一動,並向他彙報,你想讓他知道什麼?”
沈晏沉吟片刻,輕笑:“那便告訴他,我與武安君私下見了一麵吧。”
元傑不聰明,卻也不蠢,太順難免要讓他起疑心。
這頭,懿姝策馬疾馳,總算在天明之前追上了霸月和日隕等人。
玉安王南下避寒,此刻距離他落腳的寧安郡不過十餘裡,日隕霸月等人卻遲遲不再往前。
“有什麼問題?”懿姝勒馬,看著在路邊修整的霸月幾人微微擰起了眉頭。
霸月正盤地打坐,聞言睜開眼睛,冷笑一聲:“寧安郡也算是玉安王勢力範圍之一,你能拿到他在京城宅邸的佈防圖,自然也能想到,玉安王此人有多怕死。”
“此處,已經是我們能接近的極限,再近一步,就要被玉安王身邊的暗衛發現。”
懿姝漸漸擰起眉頭,霸月這話說的倒是不假。
能弄到玉安王京城宅邸的佈防圖,靠得也是她在京城這麼多年積攢起來的能量和人脈。
當時看到那密如鐵桶一般的佈防,饒是征戰多年的懿姝,也暗暗震驚了許久。
有太後暗中撐腰,又在封地養精蓄銳這麼多年,玉安王早已不是當年被武成帝驅逐出京的王爺,自打他回京以後,走的每一步,都是衝著武成帝座下馬壩龍椅去的。
如今他看似撤退,藉口避寒從京城南下道寧安郡,懿姝可不認為玉安王是什麼所謂的老了,不想爭鬥了的狗屁原因。聽霸月這麼一說,懿姝倒是越發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舞陽嫁給太叔逸一事,或多或少,有玉安王的推動,又或者,她和沈晏這幾日所做的一切,也在玉安王的算計之中?
懿姝翻身下馬,走到了霸月身邊,先是看了眼不遠處一臉不爽的網星和諦聽,才道:“你們要等時機,但我等不了。”
“按照原先的計劃行動,務必在子時之前,見到玉安王。”
懿姝的聲音斬釘截鐵,霸月不太讚同的皺起眉頭,可一對上懿姝不容拒絕的眼神,便也隻能無奈的從地上站起來。
玉安王十分謹慎,到了寧安郡屬於他自己的勢力範圍,反而比在京城時更加誇張,他所居住的宅邸多了一倍的護衛,更彆說其中還藏著不知多少如日隕這樣的高手。
霸月等人的顧忌無可厚非,不過懿姝倒覺得這是機會。
懿姝拿出一份更加詳細的佈防圖,完全是通過京城那份推測出玉安王如今在寧安郡的兵力佈防,雖然冒險,但她和玉安王交手了那麼多次,加上上一世的經驗,倒也有些把握。
“網星,諦聽,你們兩個暫時在城中接應,紅塵之前在生死組織留下的人皮麵具和易容水你們都還有吧?都用上,萬不得已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懿姝吩咐網星和諦聽,兩人雖有些不情願被懿姝這麼使喚,但看日隕和霸月都冇說什麼,也隻能沉默的點點頭。
安排好這兩人,懿姝又指了指玉安王如今居住的地方,對日隕道:“玉安王把你們趕出生死組織,要你們抓我回去戴罪立功,現在我跟你們回去,待進了內院,你們找機會把玉安王身邊有威脅的幾個高手解決掉,其他的交給我……”
懿姝把詳細的計劃說了一遍,日隕和霸月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玉安王旁的他們不瞭解,但當初能幫他們一手建立起生死組織,他手底下的高手多如牛馬,更是在十年前就成立了專門的培養機構,專門為生死組織提供人才,玉王王身邊的暗衛也大多出自於此。
日隕作為生死組織的二把手,是極其清楚那些暗衛的厲害,有幾個,武功遠在他之上。
但已經走到這一步,冇有打退堂鼓的理由。
“好!”日隕和霸月雙雙對視一眼,點頭。
這頭,寧安郡行宮。
玉安王衣衫不整地躺在榻上,醉醺醺地看著下麵的舞姬轉圈,忽而,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旁,俯身在他耳側彙報。
“什麼?日隕把懿姝帶來了?”玉安王蹙緊眉頭,反覆向暗衛確認了好幾遍,總算才相信這個消。
玉安王臉上的欲色瞬間褪去,冷笑一聲:“日隕這個老東西,以前讓他辦點事推三阻四,不是這個規矩就是那個原則,如今被我打發到奉節去,倒是學機靈了。”
“去,把人帶上來……不,讓他們在外侯著,我這個侄女兒,可是個硬骨頭,本王得好好搓搓她的銳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