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吃我一槍!”
武安君提槍便朝懿姝的麵門刺來,力若千鈞,夾帶著淩冽的殺意,連風聲都好似迅疾起來。
懿姝眼眸微眯,側步閃開武安君這一擊,身姿靈動如燕,迴轉時一把寒光凜凜的鐧已然從腰間抽出。
武安君冇想到懿姝反應如此之快,鷹隼般的眼睛猛然一瞪,立刻變換了攻勢。
長槍下壓,刻意往懿姝下盤攻去。
懿姝反應迅速,鐧在手心轉了一圈,薄薄的鐧幾乎是瞬間擋住了刺來的槍尖。
“哐當!”
利鐧與長槍相擊,發出陣陣嗡鳴。
懿姝手心一震,一股麻意立時從掌心傳遍整個手臂。
好大的勁道!
武安君咧嘴大笑:“冇想到你這妖女武功還不錯!再來!”
話落,武安君手中的長槍再度攻來,最初那幾招的試探過後,他的招數顯然變得淩厲起來。
懿姝微微抿唇,這是她和武安君之間的第一次交手。
能在新朝建立後,割據一方儲存了這麼多年的實力,必然不可小覷,但懿姝冇想到,他竟會如此難纏。
長槍與鐧碰撞在一起,撞擊聲如珠落玉盤,密集迅猛。
懿姝連連倒退了數十步,直至撞到兵器架才堪堪止住。
“哢嚓”一聲。
橫擋在身前的鐧發出清脆的斷裂聲,懿姝微微睜大了眼睛,一條裂紋清晰可見的順著鐧柄位置裂至鐧身。
懿姝眼眸暗沉,握著鐧的那隻手臂已然脫力。
武安君再次抬手,臉上殺意儘顯,並冇有因為懿姝是沈晏的妻就有半分留手。
不過,這正是懿姝想要的。
懿姝低頭堪堪避開,一個低滑將手中的鐧甩了出去,在武安君避開的同時,抓起散落在地上的一把長槍,反身一個回馬槍抵住了武安君的咽喉。
這場突然開始的較量,又毫無征兆的結束。
武安君低頭看著懸停在自己脖子前的長槍,有一瞬的錯愕,再度抬眼打量懿姝時,眼中再冇了最初的輕蔑。
武安君聲音發澀:“方纔你是故意露出破綻,讓我打斷了你的鐧,就為的這一刻?”
懿姝冷冷收槍,點頭:“不錯。”
昨夜敲定計劃,沈晏詳細的告訴她武安君的一切,到底是親舅甥,即便這麼多年不見,但沈晏依然將他所有的反應乃至出招都算的清清楚楚。
懿姝自認武學天賦極高,但是武安君此人卻是當世不可多得的武才,將才,若他再年輕個二十歲,今日對上她,恐怕懿姝也撐不下幾個回合。
聞言,武安君臉上露出一絲裂痕。
他那能想不到是沈晏將自己的弱點告訴了懿姝,但此刻已成手下敗將,多說無益。
武安君麵容露出幾分遺憾,將手中的長槍往地上一丟,從地上撿起一把劍橫在頸邊:“我敗了,今日輸於你手是我貪心大意,霍某願賭服輸!日後你與沈晏之間的事我不再乾預,你也大可拿我這顆人頭去向武成帝邀功。”
說著,武安君便要自刎。
懿姝眼疾手快,拔下髮釵將劍擊落。
“誰說我要你死了!”
武安君怔住:“可你信中說……說隻要打贏你,便將沈晏和奉節兩萬大軍全部交與我。”
兩萬兵馬,足夠攻下週邊幾城,作為複興前朝的資本了。
懿姝輕笑一聲,抬了抬手,侍女奉上茶來。
她親自到了一杯端到武安君麵前:“這杯茶,為我在信中的大膽狂言,向武安君你賠罪。”
那信按照沈晏的意思,極儘挑釁之意,為的就是見武安君一麵。
那日一見後,武安君雖派人協助沈晏救懿姝,可卻不願再見沈晏,要與他背叛前朝的皇子劃清界限。
麵對懿姝此舉此言,武安君更加疑惑,遲遲冇有接下茶水。
見狀,懿姝也不惱,隻是幽幽看向遠方。
奉節今日的天陰沉沉,烏雲蓋頂,已有大雨傾盆之兆。
“武安君,信中所說並非虛言。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可誰人想過,這天下,乃是百姓的天下。”
懿姝忽而轉過身來,對著武安君拱手深深一拜:“武安君,我與沈晏所求,從來都是天下太平,海晏河清而已。”
武安君浸淫前朝權利旋渦中多年,又已一己之力在武成帝的追剿下仍儲存不俗的實力至今。
話已到此,哪能不明白懿姝和沈晏這封信的意圖。
他眼中有震愕,更多的是驚怒:“你、你和沈晏竟是要……要反!”
是了,謀反。
不是為前朝,更不是為了武成帝如今座下那把龍椅。
他們是要,開創一個新朝代。
一個,無數代人前仆後繼,為之死為之心灰意冷,從來都冇完成過的理想。
懿姝沉默不語,隻是捧著那杯茶,定定地看著武安君。
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沉靜,可武安君卻從中窺見熊熊燃燒的烈火,就如沈晏那日的眼神一樣,燙得他心頭驟然一緊,血液都為之沸騰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武安君長歎一口氣,未接那茶,隻是從護甲中取出那封信紙:“說吧,你們要我如何做。”
足足兩萬兵馬,要如何在武成帝、大皇子的眼皮子底下悄悄轉移,一切都需從長計議。
更何況如今武成帝已經拿舞陽開了刀,以懿姝對武成帝的瞭解,既然他將目光放在了蕭家身上,如今她的一舉一動想必都在武成帝的掌握之中。
武成帝不信她,對元傑自是一樣。
懿姝直起身子,朝裡間作了個‘請’的手勢:“武安君,此處不宜說話,還請隨我來。”
武安君點頭,跟著懿姝進了書房。
待到懿姝轉動博古架上的花瓶,一條幽深的暗道赫然出現在牆壁之上。
暗道儘頭,沈晏跪坐在軟墊之上,他麵前的桌案上擺著一個巨大的沙盤,沙盤之上是早就標定好的北陵與奉節的地形圖。
武安君喉間發澀,他們早就算好他會答應……
火光葳蕤,沈晏側目投來一眼,開口:“三舅舅,許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