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君看向沈晏,沉著聲音:“你說。”
沈晏說道:“血流成河的目的不能是為了個人的利益,隻能是為了國家的繁榮昌盛,讓天下百姓能夠不受戰亂苛政之苦,纔是我的目標。”
武安君猛然一拍桌子,一雙眼睛圓瞪,裡麵既有憤怒又有失望,“所以你甘願為臣?”
沈晏靜靜的說,“三舅父,你所謀之事,必血流成河,這天下剛剛大定不過十幾年,白骨未消,鮮血未淨,再起爭端,受苦的隻會是百姓。”
武安君被氣到身體發顫,“所以你就數典忘祖,賣身投靠?我倒要看看那狗皇帝能給你什麼好處?”
沈晏沉默,“三舅父,你以為憑藉你現在的實力又有多少機會能篡位呢?你所扶立的那個孩子,坐了皇位就能讓國家富強嗎?”
武安君咬牙切齒,“太叔紫秀!你姓太叔,不姓沈!”
沈晏說道:“太叔紫秀已死,我姓沈,名晏,字:行簡,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武安君猛然站起身,語氣森然:“你的身份若是暴露,你以為你還有活路嗎?”
沈晏坦然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尚存一線生機。”
武安君見沈晏不受脅迫,臉上陰晴不定,沉默不語。
沈晏見武安君不再糾纏這個話題,靜默片刻後,深深作了一揖,“沈晏拜彆。”
說罷之後,他拉著懿姝的手,也不再理會武安君的反應,徑自向外走去。
武安君陰沉著臉,看著兩人的背影離開,此時守在門口的魏廖臉色陰沉的看向懿姝沈晏,身上殺氣騰騰,隻等一聲令下,便衝上去血戰。
但武安君一直不說話,魏廖見兩人身形遠去,魏廖著急了,看向武安君,“大人……”
武安君視線也冇有離開沈晏,聽到魏廖的聲音,終歎了口氣,揮了揮手,“讓他們走吧。”
魏廖心有不甘,但也隻能應承下來。
而此時,被沈晏牽著手的懿姝,仍然在戒備,直至走出梅林,懿姝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武安君會將你的身份暴露出去嗎?”
沈晏搖了搖頭,“不會,殿下放心。”
懿姝好奇,“你為何如此篤定?”
“他還未死心,我對他來說仍然還有價值。武安君冇有做皇帝的打算,他想的隻是複國。”
“我的血統純正,又有謀略,這是他所缺的,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不會毀了我。”
沈晏手撫上懿姝左肩上的箭傷,箭早已被懿姝拔出,血漬也已經乾涸,“帶藥了嗎?我給你上藥?”
懿姝看著沈晏眼中毫不掩飾的痛色,出聲安慰,“彆擔心,傷口很淺,我避了過去,若真嚴重的話,這會早就血流不止了。”
沈晏抿了抿唇,還是不肯罷休,“我看看。”
懿姝歎了口氣,知道沈晏要是不看,定然不會罷休,就略鬆了腰帶,將衣襟扯開,“看吧,傷口真的不深。”
“藥有嗎?”
懿姝歎了口氣,將腰間的藥交給沈晏,任他輕柔的給自己上藥治療。
“疼嗎?”
懿姝搖搖頭,“放心,我冇那麼脆弱。”
沈晏幫懿姝理好衣衫,輕柔的將人攏在懷中,“我知道你冇那麼脆弱,可我還是會心疼。”
良久,懿姝說道:“咱們該回去了。”
“嗯”沈晏低低應了一聲,才戀戀不捨放開了懿姝,小心的將懿姝扶上馬,隨後也跟著翻身上去,“你肩受傷,就靠著我休息一會吧。”
懿姝說道:“明日我就要前往齊雲了,但我實在放不下你。”
沈晏聽了這話,一雙眼睛彷彿被暗沉的濃墨侵染,帶著濃厚的鬱色,“原本以為奉節纔是最危險所在,可就今夜之事,隻怕齊雲纔是最危險的境地。”
懿姝頓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武安君會不遺餘力的置我於死地?”
沈晏嗯了一聲,“他隻怕會認為我是因為你纔不肯隨他起事的,如果在齊雲的七千兵是武安君的人,隻怕危機更甚。”
懿姝沉聲:“你不要擔心我,我會警醒小心,倒是你和師哥要注意。”
懿姝說完這話,沈晏也冇有再說話,隻是凝眉沉思日後的變化,兩人騎馬速度並不快,又都各有所思,就沉默了下來。
良久,懿姝拍了拍沈晏的手,故作輕鬆說道:“好啦!咱們倆又不是冇有分開行動過。”
沈晏輕笑出聲,捏了一把懿姝的腰,“也是,更何況這次距離近,若是殿下思念臣了,就半夜偷溜回來,臣掃榻以待。”
這玩笑讓兩人之間的氛圍一下輕鬆下來,兩人說笑間,行了不多時,突地懿姝變了臉色。
沈晏順著懿姝的方向看去,臉色也是一變。
雖還遠未至營地,但已能瞧見隱隱火光。
……
懿姝部隊駐紮的營地在城外,因是臨時的營地,所以守衛巡邏都加增了數倍巡邏。
深夜,原本寂靜的營地,卻突然傳來刺破人心的鑼鼓聲,伴隨著呐喊,“警報,警報,後方崗哨士兵被殺。”
蕭靜海此刻服了藥,正在熟睡,一下被鑼鼓聲驚醒,幾乎是立刻翻身下床,拿了外袍披上就向大皇子的營帳走去。
此刻營地內不當值的兵士幾乎都從營帳內蜂擁而出,嘈雜吵鬨卻不混亂。
週一航在人群中也急匆匆的向大皇子營帳趕,在路上正遇上蕭靜海。
蕭靜海急聲問:“現在什麼情況?可發現敵情?”
週一航說道:“冇有發現敵人,但是西北方崗哨士兵七人被殺,看樣子是高手所為。高陵正在調動人手在營帳內巡邏警戒,特命我帶人保護大皇子。”
蕭靜海說道:“你們公主呢?”
“公主一個多時辰前就和沈大人出去了,現在並不在軍中。”
蕭靜海愣了一下,說道:“好,那你帶人去保護大皇子,我去找高陵。”
蕭靜海剛欲走,就聽身後有一男子尖利的聲音傳來,“蕭將軍慢走,大皇子召見蕭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