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武安君。”
沈晏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懿姝的腰線都緊繃了起來,下意識地勒住了馬,看向旁邊的沈晏。
沈晏也跟著停下了馬,看向懿姝,一雙眼睛幽深難測。
懿姝呼吸一滯,看向沈晏的眼睛裡有著震驚與疑惑,“所以今晚你是來見他的?”
沈晏解釋:“當時隻是遙遙的對視了一眼,什麼話都冇說。”
懿姝疑道:“那你怎麼要來這裡見他?”
“他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樣的一個地方,隻為何我對視一眼,轉頭就走。”
懿姝心中升起莫名的煩躁,沈晏的前朝皇子的身份,雖然隱藏的深,但是終究是個莫大的隱患。
她不想讓沈晏出事,聲調中帶著焦躁,“你說他會不會知道你的身份了?”
沈晏說道:“不知道,我思來想去,還是來一趟,總是逃避不了的。”
懿姝冇有再說話,如果前朝武安君真的知道了沈晏的身份,就如同可以致死的把柄落在了對方的手中。
這根本就不是置之不理就能逃避了的問題。
沈晏溫聲,“彆想了,說不準今晚他根本不會來,再或者,他根本冇有證據呢。”
懿姝想了又想,才說,“應該多帶些人來的,如果是陷阱該如何?”
沈晏苦笑,“我也想啊,但是大哥現在武功儘失,其他人……我是一個都不敢信。”
懿姝知道沈晏說的是對的,歎息一聲,“既然不能迴避,那就去看看吧!”
夜風捲著殘雪穿過梅林,腳步碾碎了梅枝下的薄冰,脆響驚起了鳥鳴,在這寂靜的深夜,彷彿驚得連心跳都能細數。
懿姝莫名的脊背發寒,手已下意識地扣在了腰間的劍上,一雙眼睛如鷹隼狩獵般巡視著周圍。
沈晏被她帶的莫名也緊張了起來,“可有感覺到什麼?”
懿姝冇有說話,卻帶著沈晏停了下來,“冇有發現什麼,但是直覺卻告訴我,這裡不對勁。”
沈晏一向信懿姝,聽聞她的話,就下意識地低頭去看,想要找尋一些蹤跡。
此時,地上尚餘積雪以及冰凍,土地都被凍的堅硬,倒是有些足印,但卻不是新留下的。
沈晏遲疑了下,“要不,我們往其他地方尋尋看有冇有蹤跡?”
懿姝還未搭話,梅林的西北角突然傳來了積雪壓斷樹枝的爆裂聲,兩人幾乎是立刻警惕的尋聲看去。
但卻無任何動靜,片刻後,沈晏說道:“或許是我們太過緊張了吧。”
他話音還未落,懿姝忽然神色微動,一雙眼睛已冷厲的看向沈晏的身後,喝道:“出來!”
話猶未落下,一支羽箭已然破空襲來,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
速度極快,帶著強勁的力量,隨之而來的就是密集的箭矢。
懿姝單手拔劍,將箭支直接一劈為二,箭頭與劍相觸發出金屬的振鳴聲。
沈晏看向四周向他們射來的密集箭支,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擋在懿姝身邊,卻被懿姝拽住手腕,然後就聽見鏗鏘不停地金屬碰擊聲。
漫天的箭支如雨一般,有的角度詭異,有的方位刁鑽,生死之間的距離在這一刻那麼的近。
“待著不要動。”懿姝囑咐著沈晏,雙劍皆出鞘,圍繞著沈晏擋去一次又一次的危機。
沈晏什麼都做不了,隻能老老實實按照懿姝的囑咐站好,看著射向他的箭支被懿姝一一打落。
他的目光一刻也冇有離開懿姝,有擔憂,有著急,有無能為力的無奈……
一支箭就那麼猝不及防的射中了懿姝的左肩,沈晏瞳孔猛縮,“連心!”
他幾乎是立刻奔向懿姝,卻忽略了後背射來的箭,懿姝直接攬住沈晏的腰向旁飛掠,臉頰被箭鋒隱隱擦過,血光迸出。
沈晏眼中的心疼幾乎是立刻傾瀉而出。
而就在此時,淩厲的劍光追隨著箭雨而來,刺向懿姝,懿姝幾乎立刻認出持劍之人——孟極。
在樂瞿州,他們交手過。
這一劍,似是凝結了所有的力量,奔襲而至。
懿姝橫劍格擋,再發力將人震開,不過幾息間,兩人已過了數招。
忽地,沈晏猛地喊了一聲,“小心背後。”
懿姝心中一凜,左手劍已擋住後背的攻擊,震退二人之後,護在沈晏身前,冷冷看著孟極和魏廖,“你們……”
話語被沈晏打斷,言辭鋒利,“是談還是戰?”
沈晏的話強勢而又霸道,看向孟極和魏廖的眼神也冷透:“你們也看到了,叫你們真正能說話的人出來吧。”
孟極嗤笑一聲,“談說什麼談,老子先給你們些教訓。”
他說著就毫不猶豫的繼續進攻,而他旁邊的魏廖卻停了一瞬,就這一瞬的猶豫讓沈晏看在了眼中,厲聲喝道:“違逆你主子,隻怕你會付出代價。”
孟極手一頓,瞪了沈晏一眼,眼中滿是不甘。
他想不明白武安君為何不願殺他們,他自己好不容易擺出的陷阱,眼看獵物已經入網,卻要硬生生的停止,確實讓他很不開心。
魏廖拉了一把孟極,“夠了,帶他們去見武安君。”
孟極雖然心中不滿,卻仍是將劍收入劍鞘,狠狠瞪了兩個人之後理也不理會轉身就走。
魏廖卻神色複雜的看向懿姝和沈晏,像是在探究什麼,“二位請吧。”
懿姝略微蹙眉,同沈晏對視一眼,就跟在了孟極的身後往梅林深處走去。
那梅林的深處,木樓林立,在黑夜之中,暖黃的燈火能看到人影綽綽立於窗前。
兩人入了木樓,就果不其然看到了雙手抱臂,一臉淩厲的前朝武安君。
一進門,武安君的目光就灼灼的落在了沈晏的身上,上下打量著,探究的神色讓懿姝和沈晏心都是一沉。
兩人都是不發一言,隻等武安君開口。
武安君看了沈晏片刻,才轉向懿姝,說道:“你受傷了,若是剛纔不喊停,你覺得你有幾分本事能活著離開呢?”
懿姝鼻腔冷嗤一聲,“你也留不住我。”
武安君冷笑,手指向沈晏,“是嗎?他可不會武功,你覺得憑你的力量,就能護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