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聽完這句話,狹長的媚眼微微眯起,視線落在那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的蕭靜海,莫名心中生出一股慌亂。
這樣的情緒出現在一個可以稱得上陌生人的身上,讓一向自詡能探知掌控情緒,或者彆人情緒的她產生了輕微的失衡感覺。
而偏偏這股慌亂之下,隱匿著一些對於她來說陌生的情感,吸引著她卻又覺得危險想要逃離的情感。
理智在叫囂提醒著她要立刻遠離,可她偏偏生出了不捨的情緒,甚至連移開視線都覺得困難。
這樣複雜的感覺讓她完全冇有察覺到無相看她時那帶著探究的眼神。
確定了心中擔憂的無相轉移了視線,也將視線落在了遠處著紫衫的男子身上。
君子端方溫潤如玉卻又有著殺伐決斷鋒銳無赦。
這樣的人……同他們截然不同。
他們生活在陰私鬼蜮之地,人生就是由屍骸白骨所堆積,命運的秤桿早已傾斜,而他們則釘死在了最低處殘喘而生,早已墜入最腥臭的泥潭。而他們那樣的人則在秤桿最高處,錦衣玉食,自出生起就擁有著對於他們來說是妄想的種種:尊嚴、安寧、選擇。
這樣的人真的讓人……嫉妒。
無相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眸光又恢複了平靜無波,冷而硬的聲音自唇角再次吐出:“蕭靜海,咱們如何動手?”
紅塵看向無相,忽地粲然一笑,“這個蕭靜海的武功比之你如何?”
無相說道:“不分伯仲,或者在我之上。”
“嗯~”紅塵略微思索了一下,眼眸仿若燃燒了一把火,灼熱而又瘋狂“用那鸞鈴的身份,殺了他如何?”
無相側眸看向紅塵,驚訝的情緒一閃而過,“何必選這麼麻煩的路,你我二人尋好時機,殺他的可能性更大。”
紅塵笑了笑,說:“若是殺不成,你我重傷可怎麼辦?你不要忘記了,我們的目標還有那個皇子和公主。”
無相沉默片刻,“你就不怕這人發現嗎?”
紅塵:“發現又如何?我自然有法脫身。”
無相略微蹙眉,直覺告訴他,紅塵的這個決定是含有私心在的,但偏偏他又無法反駁。所以,唯有沉默。
片刻沉默後,紅塵笑著,隻是這笑容之中隱藏著他看不出的情緒,但這情緒莫名讓他覺得危險。
這樣的危險讓他忍不住開口,“切勿玩火自·焚。”
紅塵微微愣神之下,笑得更加肆意,“冰塊臉,你能不能換個詞?彆每次都是說玩火自·焚。”
無相冇有再回紅塵的話,沉默了下來。
“走吧……”
……
連續兩日的巡查,蕭靜海都未尋到殺手的蹤跡,可他們的人又死亡了十二人。
蕭靜海這次帶來的人手本就不多,僅有三十人而已,而現在已經摺損大半了,而蕭家的後援還未至。
不止蕭靜海黑了臉,連烏先生也無法再淡然而定了。
烏先生看著蕭靜海說道:“將軍,這才三日,我們的人已死了十九人了,該作出決斷了。”
蕭靜海明白烏先生的意思,他是讓他逃跑。
蕭靜海沉默不語。
烏先生皺起了眉頭,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蕭將軍,彆再耽誤了,去同公主彙合,去求後援。”
蕭靜海抿了抿唇。
他冇有想到,最後對方的實力會如此的強悍,敵人在暗,他們又在明,就如同身處陷阱之中。
良久,蕭靜海眸色沉了沉,說道:“一起退!”
烏先生怔了一下,“將軍的意思?”
蕭靜海說道:“剩下的人手根本不夠探查,又有暗殺者如影隨形,不若我們一同退去。”
烏先生遲疑了一下,“若是全退了,隻怕大皇子那邊很難交代,公主會得詬病。”
他們都清楚現在的局勢,大皇子雖未至同公主翻臉,但是已有征兆。
蕭靜海如果帶人退了去,就算是違反了大皇子下的軍令,隻怕到時就會成為拿捏公主的法子。
隻有蕭靜海自己離開,才能尋得藉口。
烏先生沉了沉心思,開口勸說道:“將軍,對方的人目標在你,你隱匿行蹤離開,他們找尋不到你,或許就不會再將心思放在我們身上了。”
蕭靜海也知,可未至生命的絕路,尚且有生機,可他不想隻保全自己,他帶出的人已折損大半,他能眼睜睜的在有生路的情況下,看著這些生命的消失嗎?
烏先生見蕭靜海不答,略微有些焦急,“將軍,麵對逆境,要冷靜的考慮決定,選出最大的利益。”
最大的利益?蕭靜海眼眸沉了沉,“烏先生所謂的最大利益,是不讓公主和我被大皇子拿捏?”
蕭靜海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我相信若是公主在,也會同我一般,作出相同的選擇。”
烏先生:“但若沈大人在,會同在下一般想法。”
蕭靜海側身看向烏先生,“若是在沙場之上,我不會退,那是因為為國爭利,但凡有一線機會都不會放棄,可現在局勢並不是這般。”
烏先生歎息了一聲,“蕭將軍,這難道不是為國爭利?”
蕭靜海一時不知說些什麼,這樣的行動究竟算不算為國爭利?他現在也模糊了。
烏先生還欲再勸,遠處天空中傳來微弱的震響。
兩人幾乎立刻轉移了視線,看向聲音發生處,臉色都極為不好。
烏先生剛想說什麼,就見蕭靜海身形一掠,已躍下窗戶,瞬息間已在十幾丈之外。
烏先生氣得立刻跺腳,“這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