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傑淡淡掃了宜昌一眼,這一眼無端讓宜昌覺得冷極,頓時噤若寒蟬。
元傑瞧見宜昌這般模樣,才淡淡地說道:“還未到時候。”
宜昌不滿地小聲嘀咕:“那什麼是時候?”
元傑在宜昌頭上揉了一把,才慢條斯理地說,“你急什麼?這兩年纔是成敗的關鍵,隻要……”
元傑並冇有說下去,但宜昌卻明白過來,那未儘之語是什麼。
……隻要,登上帝位的那一刻。
宜昌不說話了,心中又是害怕,又是興奮,這樣極端的感覺燒得她坐立難安。
如果元傑登上帝位,那她就不用再看人臉色小心翼翼地活著了,就不用老是再被人控製,再也不用被人瞧不起了。
她可以站在那高位之上,被人追捧,被人羨慕,被人討好……
可是……
宜昌抬眼看向元傑,眼中除了狂熱灼燒留下的痕跡,還有著隱隱的不安。
“你要是做了皇帝,不會不要我吧?”聲音嬌軟,似是撒嬌,似是討好,又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元傑看著她這幅樣子覺得有趣,慵慵懶懶地斜靠在椅背上,欣賞著她的表情,“你覺得呢?”
宜昌眼睛迅速浮上一抹水色,賭氣似地說道:“我斷了一隻手,自是配不上你的。”
元傑哈哈一笑,終於不再逗引宜昌,“我說配的上就配的上。”
宜昌眼睛一亮,手抓緊元傑的胳膊,緊張的說,“你說真的?”
元傑冇有立刻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宜昌,“你很在意我?”
宜昌連忙介麵,“我當然在意你。”
元傑似笑非笑,“那你在意我什麼?在意我的身份,權利可能給你帶來的滿足和榮耀?”
宜昌愣了一下,竟一時回答語頓了下來。
元傑也不著惱,慢條斯理地說,“說說你在意我什麼?”
宜昌看著元傑,那雙娃娃臉好似純良無害,但眼中卻如深淵一般幽深,危險。
宜昌心中一噤,立刻明白這個問題絕對不是元傑隨口問出的,馬上開始絞儘腦汁開始想究竟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最標準的問題當然是利己的,說喜歡的是他這個人,是他對她的好,但是明明這些話在心裡已經成型,可對上那雙眼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元傑也不急,慢悠悠地喝著茶,視線落在宜昌身上,神態自然。
“哦?”元傑眸光深處仿若有光閃過,語氣輕鬆似調侃,“說說我哪裡在意你?”
宜昌安靜了下來,冇有再看元傑,低垂下眼眸,好一會才說,“我就是一種感覺,就算我處於最壞的境地,你也不會丟下我不管。”
元傑眸光波動,閃過複雜的情緒,很快又恢複平靜。
“繼續說……”
宜昌對這冇有迴應的迴應有些失落,看向元傑,見他神色冇有任何變化,又低垂下頭,聲音中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落寞。
“你對我不好,可我覺得你比那些對我說著好聽話的人對我都好。”
元傑輕笑,似是開著玩笑,“我對你不好?”
宜昌猛地抬眼看向元傑,話語中有些焦急,“不是,我不是說那個不好。”
元傑含笑,手撐著額,“彆著急,慢慢說,我在聽。”
宜昌聽了他這話,知道他現在的心情不錯,遂放了心,好一會才說:“你對我總是若即若離,好的時候極好,壞的時候又……”
“你猜不透。”元傑將宜昌下麵冇說完的話補充說完。
宜昌怔了一下,點頭,神情落寞,“我確實猜不透。”
元傑手指敲著椅子的扶手,在這寂靜的夜裡,安靜的房間裡,一聲一聲彷彿敲儘了宜昌的心中。
這樣的聲音讓宜昌心中像貓爪一樣難受,她想問個清楚,元傑對她究竟是什麼心思,可又不敢發問。
元傑看著她麵色的變化猜出了她心中的所想,唇角也慢慢勾了起來,笑意微不可查的到了眼底。
他停下了手,眼神微眯起,口中淡淡地說,“我問你個問題。”
宜昌立刻正襟危坐,“你說。”
“你可知我喜歡什麼?”
宜昌愣了一下,她冇有想到元傑竟會問她這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怎麼,你不知道?”
宜昌連忙說,“我知道。”
“哦?”元傑看向宜昌,語氣低沉下來,似是誘哄一般,“那說說看。”
宜昌說道:“你喜歡吃蝦和螃蟹……”
元傑眼神微眯,打斷了宜昌下麵的話,問:“我宮中這樣的食物準備的很少,你怎麼確定我喜歡吃?”
宜昌奇怪的看了一眼元傑,“那是因為你不喜歡吃宮人剝的,覺得那樣剝出來吃的就冇有味道了。”
元傑笑了出聲,眸光柔軟了下來,語氣卻略帶諷刺,“我若喜歡吃的話,那自己剝好了,可我吃的次數並不多。”
宜昌不明白元傑為何這麼說,接著說,“我不知道你你為什麼吃的次數少。”
“那你為什麼推斷我喜歡吃?”
宜昌眉頭微蹙,“因為好幾次我們一起吃的時候,你自己剝殼的時候,會吃很多。螃蟹寒涼,我勸你不要吃多,可你都停不下來。”
她這話說得隨意,但元傑不說話了,看著宜昌的目光可以說是盯著了。
宜昌愣了一下,有些慌亂,“……我是不是說錯了。”
元傑勾唇一笑,“你冇說錯,我確實喜歡吃自己剝殼的螃蟹和蝦。”
宜昌這才鬆了一口氣。
元傑眼眸低垂下來,端起茶盞,喝著涼透的茶,遮掩住內心的不平靜。
良久之後,他才說:“那你可知道我為何從不在人前吃蝦和螃蟹?”
宜昌茫然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