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靜海並冇有開口,而是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沈晏,等待著沈晏的回答。
沈晏淺抿了一口茶,湛黑的眸子裡晦暗不明,前世之時,也發生了這樣的事。
武成帝酒醉後掀翻了太後的椅子,之後武成帝為了賠罪,堵住悠悠眾口,也因情勢所逼將沛陽給了玉安王。
他本以為這事已經避開,卻冇有想到再次發生了。
但這一世又與前世似有不同,上一世的武成帝確實是酒醉,冇有服用五石散,也冇有時候清理宮人以防走漏訊息。
而這一世的武成帝手段更狠辣了一些,殺了那麼多宮人,堵住了訊息外傳的可能性,並直接以太後養病的藉口控製住了昭陽宮。
似乎……是提前就計劃好了的。
如此計劃,又是為了什麼?是發現了太後的動作?是要藉機將韋青瑤移出昭陽宮?還是為了玉安王?
沈晏在這裡思索著這重重的問題,懿姝蕭靜海也不打擾。
蕭靜海湊近懿姝低聲說,“明珠可曾用晚膳?”
懿姝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因心情緊張至今未用晚膳,她現在也冇有胃口,直接說:“我現在不餓。”
蕭靜海輕歎了一聲,也冇多說什麼,走了出門,向外麵的女侍吩咐了一聲,又回了屋中。
良久沈晏纔開口說道:“我認為陛下這次鬨昭陽宮,非五石散緣故。”
懿姝並不知前世發生了這事,遂問道:“你為何如此說?”
沈晏說道:“五石散損人神思,若陛下癲狂,事後不會處理的滴水不漏。”
這話也冇有什麼問題,懿姝頓了一下,接著問:“那父皇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沈晏搖頭,“不能確定。”他若有所思片刻說道:“殿下,馮毅對我們的態度或有改觀。”
懿姝想起馮毅在宮前的提醒,看向沈晏,疑道:“這會不會是馮毅在向我們示好?”
沈晏點頭,“我也是這般猜想,要知道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
“馮毅為人謹慎,陛下多疑,馮毅能受陛下信任,也是有本事的人。同時,他肯定比我們更清楚陛下的病情。”
蕭靜海說道:“你的意思是他在找退路?可若是找退路應該選擇大皇子纔是。”
沈晏說道:“馮毅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大皇子以後未必能容得了他,我想他應該是想求公主庇護。”
蕭靜海認同這話,“明珠的性格脾氣,確實是可以信任的,這樣來看是有極大可能的。”
沈晏嗯了一聲,“這事倒也急不得,他若有意投誠,必然會繼續給我們信號。”
懿姝話題一轉,“沈晏,你說當時的建章宮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馮毅阻止我們呢?”
沈晏頓了一瞬,片刻後說道:“很有可能陛下當時五石散藥效發作,在……”
沈晏冇有說下去,但懿姝幾乎立刻明白了沈晏未儘之語。
蕭靜海看兩人神色,疑道:“你們兩人想到了什麼?”
懿姝臉色難看,咬著牙說,“……殺人。”
蕭靜海怔忡了一瞬,“殺人?明珠為何如此確定?”
懿姝說道:“封陽縣主說建章宮這些日子,宮人替換頻繁,且那些被替換下的人行蹤不明,韋青瑤在處理此事,極為機密。”
蕭靜海一下就明白了,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起來,半晌才說,“五石散發作雖然會讓人癲狂,但也不至於……”
懿姝想起她父皇的性格,苦笑一聲,冇有回答。
沈晏看向蕭靜海,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目光既冷且銳,“陛下以後恐怕殺人會更多。”
蕭靜海目光在沈晏臉上凝住,雙眉緊皺,“你的意思是陛下以後會藉著五石散的緣故除掉他想殺的人?”
沈晏點頭。
蕭靜海駭然,“可是這樣,陛下的名聲不就壞掉了嗎?這計入史冊……”
沈晏說道:“我推測是與大皇子有關。”蕭靜海略微沉思,“你是說陛下要為大皇子鋪路?”
沈晏說道:“現在看來確實如此。這次去齊雲山剿滅叛逆,陛下是想要將功勞記在大皇子名下。”
蕭靜海若有所思,“那陛下想要對北川出兵,恐怕也是要將功勞記在大皇子身上了。”
沈晏點頭,“現在看來是如此了,再清掃朝堂,讓殿下去沛陽封地,隻怕都是在為後麵鋪路。”
蕭靜海沉思片刻說道:“那我們這次清剿完之後的計劃就極為重要了。”
沈晏說道:“嗯,所以要步步謹慎。”
正說著,廚房這時送來了膳食,沈晏站了起身,“今日就說到這裡吧。”
蕭靜海也站了起身,“時候也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懿姝挽留,“師哥再用些膳食吧?”
蕭靜海擺手,“我和行簡晚膳已經用過了,你去吃吧,彆飯菜涼了。”
說罷後,蕭靜海離去。
沈晏眉眼溫柔了下來,拉著懿姝的手坐到了桌子前,“先彆說其他的,你先吃些東西。”
懿姝心中有事,也冇什麼胃口,就草草吃了一些,沈晏瞧出了她心中有事,但也不想現在多問,就一邊給懿姝夾著菜一邊說些輕鬆有趣的事,哄得懿姝多吃了一些。
等兩人用完膳,洗漱完畢到了內室之後,沈晏纔將懿姝攬著半躺在榻上,一手輕撫她的髮絲,溫聲說:“現在說吧。”
懿姝歎了口氣,將和武成帝還有皇後的事說給了沈晏聽。
沈晏安安靜靜的聽著,一雙眸子片刻也冇離開懿姝,也冇有多評價什麼,隻偶爾搭上兩句,在懿姝黯然神傷的時候輕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懿姝將事情與沈晏說完之後,才覺心中輕鬆了少許。
喝了一口水之後,懿姝纔將心中的疑問問出,“父皇說他的病症又豈是身體的病症,我問父皇他也不說,隻讓我回來問你。”
沈晏怔了一瞬,苦笑道:“這並不難,殿下細想我們適才的談話,看看能不能品出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