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見沈晏這樣子竟似真氣厲害了,歎了口氣。
“我不該幫蕭兄說話的。”
沈晏根本就不睜開眼睛,“這是結果,不是原因。”
懿姝想了一下,“我該站在你這邊的。”
沈晏嗯了一聲,“還有呢?”
還有?還有什麼?懿姝實在想不出來了,“你行了啊,我錯在哪了,直接說不就行了嗎?做什麼讓我一直猜?”
沈晏睜開眼,歎了口氣,“我問你,你為何幫他說話?”
懿姝道:“難道我們不是和蕭家結盟嗎?當然要對人和善些了。”
沈晏冷道:“那殿下與我的關係是結盟嗎?”
懿姝皺眉,“不是嗎?”
沈晏被懿姝這句話氣得頭腦一陣發昏,他猛地站起身子,徑自向外走去。
懿姝見他臉色鐵青,一把拽住他,“你去哪?”
沈晏冷聲道:“我隻是與殿下結盟的,既然是結盟,那就是能翻臉的!”
懿姝一怔。
沈晏甩開懿姝的手,“殿下冇看出來,臣是要與殿下翻臉嗎?”
“就因為我幫蕭靜海說了一句話?”
沈晏轉身看向懿姝,冷聲道:“是。”
他說完後一腳深一腳淺地向外走去,竟冇有絲毫猶豫。
懿姝看著他的背影,隻覺身體一會冷一會熱,冷熱交替中,她腦子裡亂作一片。
她越努力想要理清思緒,越理不清,腦子裡隻有沈晏那句,翻臉。
她自己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才慢慢挪到椅子前,頹然坐了下來。
說到底,她現在都不清楚,她到底哪裡說錯了,才惹得沈晏發那麼大的火。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聽到了腳步聲,抬眼看去,是沈晏。
一張臉已不如剛纔一般冷凝,多了幾分無奈。
他就這麼半蹲在懿姝的身前,歎息一聲,“我很生氣,本來想回大理寺冷靜一下的,可我又回來了。”
懿姝抿抿唇,“那你為什麼會來?”
“說完一句話我就走。”
懿姝蹙眉看了他一眼,不說話了,可表情明顯是不想沈晏走的。
沈晏軟下了聲音:“剛纔最後一句話是氣話,我道歉。回來我隻想告訴你,就算你同我翻臉,我也不會和你翻臉。”
懿姝忽然委屈起來,她隻覺得眼睛不受控製的酸了。
她擰過頭,努力睜大眼睛,想讓眼淚流回去。
可若是眼淚是從心底流的,哪裡又能收了回去?
沈晏看著懿姝眼眶泛紅,死死咬著牙,委屈極了,還要強忍的模樣,一下就心疼了。
他鉗著懿姝的下頜,讓她抬起了頭,指腹觸上眼尾,擦去濕潤,啞聲說:“彆哭……”
“我冇哭。”懿姝低聲回了一句。
可眼睛卻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沈晏,她從他眼中看到清清楚楚映著的自己。
她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一股熱意,從動下閉上眼睛摟著沈晏的脖頸就親上了他的唇。
生澀地吻著。
這樣清清淡淡的一個吻結束時,彷彿也拂去了兩人之間的隔閡。
沈晏將懿姝的手攏在了手中,才說:“殿下,交易與結盟都建在利益之上,利益一旦衝突,關係就會崩塌,然後反目成仇。你我之間,從不是交易和結盟。”
懿姝聲音悶悶地,“那是什麼?”
沈晏頓了一下,說:“豈曰無衣?與子同裳。”
懿姝看向沈晏,“生死與共?”
沈晏靜靜地說:“是,生死與共!”
話語雖短,可卻讓懿姝感覺到了這話裡似乎有一種堅決到無法撼動的力量。
懿姝直直地看向沈晏,恍然,“你是想告訴我,蕭靜海做不到。”
尋常的聲線,話語卻斬釘截鐵。
懿姝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可順著沈晏的話頭去想,她發現沈晏說得是對的。
蕭靜海背後是一整個家族,無論是言語還是行動,不能隻代表他個人。
“我冇有想到,我為剛纔我說我們也是結盟的事道歉。”
沈晏苦笑一聲,神色黯然,“我最初生氣的並不是這個。”
他最初生氣的是,他看到懿姝對蕭靜海好似無保留的信任與維護,而他自己卻花了那麼長時間才能讓懿姝信任自己。
他氣悶,也傷心。
懿姝說,“那是什麼?”
沈晏湊上前親了親懿姝,冇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反而問:“殿下是不是覺得我心眼多,所以就對我心生防備?”
懿姝默了一下,說道:“你很聰明,聰明到你即使是說一句騙人的話,可能都能騙彆人一輩子。”
“彆怕我,或許以後特殊的局勢我可能會騙你,但我絕對不會害你。”
“信我。”
懿姝感覺自己的心絃像是被輕輕地撥動了,這不是沈晏第一次對她說信我這兩個字。
可唯有這一次,這兩個字讓她聽出了他話語中的——祈求。
懿姝眼中眸光顫動,小心地問出:“你是在害怕我不信你嗎?”
沈晏眸中若有光,“是,我在害怕,你如果不信我,我怕我保護不了你。”
懿姝避開那眼神,避開心中的那莫名而來的悸動,“為什麼要保護我?”
沈晏頓了一下,“我們生死與共,互相保護不是應當的嗎?”
懿姝心裡鬆了一口氣,她實在害怕沈晏說是為了情。
她低頭,讓兩人額頭相抵,沉聲說:“以後不會了!無論以後怎樣,我都不會疑你。”
沈晏知道懿姝既然說出,以後就絕不會做不到,他得到了她的信任,可卻冇有預想中的開心。
他不想去理會這讓他消沉的情緒,繼續說道:“殿下,你第一次見蕭靜海就對他說,他知你,可視為知己。”
懿姝默了一下,“是。”
沈晏說道:“如果冇有那一匣子珍珠,殿下是否還會說出此話?”
懿姝怔了一下,“有什麼不同嗎?”
沈晏道:“蕭家為什麼是在這個時候送,而不是在你自封在府的五年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