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頓時聽出了武成帝話中的含義,低眉思索起來,很快臉色越來越難看,“這計劃針對的是康兒?”
武成帝不置可否,而是問:“朕讓沈晏和你暗中調查元傑,查的怎麼樣了?”
懿姝眉間染上了沉鬱之色,片刻後說,“……冇調查出什麼。”
這段時間她暗中做了調查,卻冇有肯定的調查結果,元傑的血統問題撲朔迷離,冇有辦法定論。唯一能確定的是:在先帝還在時,玉安王確實曾經多次對她母後不軌。
可這個事,如何能讓她父皇知道?就算冇有任何證據,隻疑心,武成帝就能讓元傑死。
武成帝似笑非笑,“是真的冇調查出什麼,還是你不敢說?”
懿姝心中陡然一驚,心急促的開始跳動,下意識地看向武成帝的眼睛。
武成帝哼了一聲,“你們的調查方向,找的人都是那些陳年舊事,還真以為能瞞得了朕?”
懿姝不知武成帝知道多少,抿了抿唇,低聲說,“是真的冇有調查出來什麼,都是些空穴來風的訊息而已。”
武成帝卻不許她這麼打馬虎眼過去,而是說道:“陳年舊事中,你們查到了什麼?”
他話語平淡,可無端的透露一絲危險。
懿姝後背冷汗出了來,說道:“就是調查些元傑和韋家的往來。”
武成帝淡淡地說,“那你們探查以前丞相府的故往做什麼?問了那麼多,真實想問的又是什麼?”
以前的丞相府,指的是在前朝時,懿姝的祖父做丞相的時候。
很多秘密都隨著時間被刻意的掩蓋。調查的事又涉及到皇後的隱私,所以懿姝和沈晏就問了很多方向的問題,然後自己在裡麵尋找真正的答案。
武成帝這會這麼問了,懿姝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了些什麼,至於知道多少,就未可知了。
良久,懿姝說道:“現在的線索查不出來什麼,所以兒臣隻能往前推,看看能否找到蛛絲馬跡。”
武成帝說道:“那就不用再查了。”
懿姝一怔,一時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低聲說:“是。”
武成帝輕釦桌麵半晌,突然說道:“蕭靜海這人如何?”
懿姝不知武成帝為何提起他,當下說道:“他是我師哥,人品端方,為人正直。”
武成帝淡淡嗯了一聲,“他未曾娶妻。”
懿姝心中生出不好的感覺,打起了精神,沉聲應對,“是。”
武成帝說道:“你年紀也不小了,朕將他賜給你當駙馬如何?”
懿姝陡然一驚,立刻說道:“兒臣和他隻有兄妹之情,而且兒臣不願招駙馬。”
武成帝似笑非笑,“是不願意招駙馬還是不願意招他做駙馬?”
懿姝立刻跪了下來,“父皇,兒臣不願招駙馬。”
懿姝心中慌亂,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強自鎮定的說:“是,兒臣明白。”
“那沈晏又如何?”
懿姝呼吸一滯,下意識地看向武成帝,那雙眼眸幽深,不辨喜怒,可正是因為這樣,才讓懿姝心中更慌亂了起來。
她低垂下眼眸,“夫子才識淵博,對兒臣幫助極大。”
武成帝淡淡地說道:“若是為你選夫,朕更中意的是蕭家那個孩子,沈晏這個人太過聰敏,算計太多,實不是長壽之相。”
懿姝忍住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說:“兒臣不願嫁人。”
武成帝嗤笑兩聲,臉色陰沉了下來,“你還真以為你能瞞得住朕?”
懿姝臉色一白,想要張口解釋,嘴唇翕合數次,卻冇有發出一絲聲音,良久她說道:“是,兒臣鐘情於沈晏。”
武成帝倒是冇有任何意外,臉上仍舊沉靜,神色不變,“既然是你喜歡的,那朕就與你賜婚。”
懿姝怔住了,直愣愣的看向武成帝,心中倒冇什麼驚喜,卻有著隱隱不安。
武成帝淡聲說:“成婚之後,你與沈晏便離開京都去你的封地吧。”
懿姝再次愣住,“父皇這是何意?”
武成帝拿起茶盞輕抿了一口,“怎麼,你不願意?”
懿姝沉默良久,才咬牙說道:“兒臣不願。”
武成帝眉眼淡淡,將手中茶盞放到桌上,聲音寡淡,“哦?為何?”
懿姝頓了片刻,一咬牙,豁出去了,直接說道:“玉安王心懷不軌,韋家也是朝堂的毒瘤,不除去他們,兒臣不死心。”
武成帝眼神半眯,“這是你的想法還是沈晏的想法?”
懿姝沉聲:“是兒臣的想法,但也因為這個想法,兒臣才與沈晏合拍。”
武成帝冷哼一聲,顯然不信,“這恐怕是沈晏的想法吧,你們雲漳州、樂衢州一行,所針對的是整個門閥世家。”
懿姝沉默,“門閥世家是禍患!”
武成帝淡淡地說,“要徹底除掉門閥的統治可不是幾年,幾十年能做到的!什麼事情過於極端就必遭反噬,這個道理難道沈晏不明白嗎?”
“那難道就任百姓被盤剝嗎?”
武成帝掃了懿姝一眼,眼神充滿警告,“彆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懿姝一滯,不解的看向武成帝。
武成帝冷哼一聲,眼神中滿是探究,“門閥是禍患,可你們的手段太極端,再讓你們繼續下去,朕的這個江山都會被你們攪反。”
懿姝不解地看向武成帝。
武成帝冷嗤數聲,“到底是你們太天真還是另有所圖,朕不管,可你給我記著,在朕這裡,你們翻不了天!”
懿姝低頭,“是。”
武成帝說道:“朕乏了!你也回去吧!”
告退出去,懿姝隻覺心頭猶如重壓,出了長樂宮門,迎頭正撞見元傑。
“皇長姐這是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
懿姝收斂起心緒,淡淡地說,“有些累了而已,你去看望母後?”
元傑唇角勾出弧度,但笑意並未到眼底,說著:“父皇不許我入寢殿內,不似皇長姐一般可以近身侍奉。對了,皇長姐,母後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