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說道:“父皇若幫太叔逸奪取北陵政權,趙國不會坐視不理,戰爭隻會一觸即發,不如放棄太叔逸,任北陵自己發展。”
這樣的話在朝堂上武成帝已經聽膩了,他看向沈晏,“沈少卿也是這般想的嗎?”
沈晏說道:“臣也是這樣想的。”
武成帝淡淡地說,“你們這實屬目光短淺,行了,這事已經定下了,就不要再議了,做好安排給你們的事就行。”
懿姝垂目,“是。”
武成帝身體向後靠了靠,“朕也乏了,你們就先退下吧。懿姝,去後宮看看你母後,讓她也安安心。”
懿姝應了,“是,兒臣這就去。”
出了建章宮之後,沈晏說道:“殿下,臣要先去趟大理寺。”
懿姝知道沈晏要去見柳弘,瞭解前朝的動向,說道:“你坐我的車輿去,一會我和舞陽一同回去。”
送走了沈晏,舞陽靠了上去緊握住懿姝的手,就有些控製不住了。
懿姝打量著舞陽,她現在神色好看了一些,但看向她的眼神仍舊不安。
她雖然很想知道剛纔武成帝究竟說了什麼能讓舞陽駭得如此厲害,但也知現在並不是說話的時候,就輕輕地說,“你先去清華宮,我一會去接你。”
舞陽知道懿姝必須要去見太後和皇後,就點了點頭。
懿姝將舞陽送上了輿轎,才踏步向昭陽宮行去。
在入城的路上,她就得知在宴會之上太後替舞陽阻了婚期。
先不管太後的目的為何,卻能看出韋家已經分出了兩股勢力。
昭陽宮常年燃著香,在冬日這個季節,更顯得空間憋悶。
懿姝踏入殿內,就見太後端坐在上位,燭火飄搖,映襯著她的臉在明暗之間多了幾分詭譎之氣。
就似……宗廟內那冷冰冰的牌位一般。
見過禮後,太後就叫懿姝坐了下來,一雙眼睛放在懿姝身上審視著,打量著,可就是不說話。
懿姝不動聲色的回看過去,她們彼此打量,但視線卻是錯著的。
懿姝發現,太後鬢邊多了不少白髮,眼角的皺紋也深了許多,老了!但戾氣卻比她離開之時重了許多。
太後忽地笑了出聲,在安靜的大殿內,顯出了幾分陰森。
“卑汙諛佞,阿附忮害,剛愎凶狠,恃遠肆毒……”
太後陰惻惻地說,“你覺得朝臣對你的這些評價可中肯?”
這些被太後細數出來的詞剛纔她在參她的奏摺裡已看了許多,甚至比這更過分的都有。
太後現在如此,不過是因為這次樂衢州之行,她讓玉安王吃了大虧而已。
懿姝淡聲說,“欲加之罪而已,樂衢州孫家、郭家叛亂,世家盤剝百姓證據確鑿,鐵證如山,任他們說破天,也扭曲不了事實。”
太後冷笑數聲,默了片刻說道:“舞陽與你親近,你準備讓她嫁到北陵?”
懿姝知道這纔是太後見她的真實目的,試圖用舞陽來拉攏她和她站在同一陣線。
懿姝頗有些諷刺地道,“舞陽一向不親近皇祖母,這次皇祖母又為何會幫舞陽呢?”
太後自然聽出了裡麵的諷刺之意,她冇有想到現在的懿姝竟然敢用這樣的態度對她。
這是覺得可以有武成帝可以儀仗了。
見人拉攏不了,太後也不再多說話,直接說道:“你退下吧。”
懿姝也不猶豫,站了起身,“孫女告退。”
刑宮令見人離開,就給太後續了一杯茶,說道:“婢子覺得公主與離京前不太一樣了。”
太後冷哼一聲,聲音沉沉,“有底氣了,說話自然就硬了。”
刑宮令歎了口氣,“懿姝公主的能力確實不錯,隻可惜不能為太後所用。”
太後放下茶盞,“你明日再去瞧瞧韋衡,讓他這段時日抓緊練武,若是能行,就讓他在除夕宴上再次挑戰懿姝。”
刑宮令說道:“是。”
……
懿姝接舞陽出宮時,天已黑透。
馬車上舞陽就忍不住了,抱著懿姝低聲的哭,懿姝多少能體會她的心情,就是因為明白,所以什麼勸慰的話也說不出。
隻是一直抱著舞陽,讓她的淚水一點點濕透她的衣襟。
良久,舞陽情緒稍微才平複了下來,她輕輕地說,“皇長姐,我害怕。”
懿姝輕輕一歎,伸手撫過舞陽的頭髮,沉聲說:“彆怕,如果最後你不得不嫁,皇長姐就將你劫走,舍了這公主的身份,任你天地翱翔。”
舞陽從懿姝懷中坐正,怔怔的看著懿姝,彷彿不相信她說的話,“這樣會連累母妃、蕭家和你的。”
懿姝淡淡地說,“你就算不做什麼,陛下不也是對蕭家與我下手了嗎?該來的就會來,避也避不掉。”
她說這話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輕鬆的像是在開玩笑,但舞陽知道懿姝是從來不開玩笑的人。
舞陽心跳得急速,像是看到了希望,可心裡又全是不安,“皇長姐,這樣不行……”
懿姝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聲說:“彆害怕,我給你撐著。”
舞陽眼又熱了起來,她擦去眼中的淚,心裡還是一片淒惶:“父皇讓我出宮,是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舞陽聲音中還帶著隱隱的懼意,“父皇說,你我想要好好活著,能依靠的隻有他。”
懿姝眼神微動,“你是因為這句話才害怕的?”
舞陽抿抿唇,緩了情緒,纔將發生的事一一說了,她說得很細,生怕露了什麼。
懿姝聽完之後,沉思片刻說道:“這些不是什麼大事,你不必憂慮,不過還是陛下與太後之間的爭鬥而已。”
舞陽忽然想起今年年初之時,在昭陽宮宮宴上太後逼婚懿姝時的場景。
她抬眼看向懿姝,忽然間又為懿姝悲傷起來,她現在害怕了難過了,還有人哭一哭,幫一幫。
那她皇長姐呢?
“皇長姐,你那時也是難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