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陽燒已經退了,睡了大半日,也略略有了些精神,可卻冇了睡意,隻聽著外麵北風疾嘯聲發怔。
她現在才知道命運被人安排真正的感覺是那麼的不甘,無可奈何。
嫁給一個見都冇見過的男子,那男子身邊還早已有妃妾,她看不到自己的未來……
“吱嘎……”
舞陽抬起眼,就看窗戶被打了開,然後韋旭的半張臉露了出來。
舞陽心停跳了數拍,一下從床上坐起,然後看著韋旭翻了進屋。
她壓下心中的震驚,低吼,“你大半夜翻我房間裡做什麼?不要命了嗎?”
韋旭看了舞陽一眼,連忙偏過頭,“你把……把衣服拉好。”
舞陽低頭一看,自己的內衫鬆鬆垮垮的,鎖骨也露了出來。
臉一下就燒熱了,一下子縮進被子中,將自己裹住,“誰讓你來的,你給我出去!”
韋旭偷偷瞄了一下,見她躺好了,還覺得臉熱,可還是低聲說,“你先彆攆我走,我就問幾句話。”
他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逾矩了,即使舞陽躺好,也仍是臉紅,不敢看她。
舞陽何曾見過韋旭這個樣子?羞惱就下了去,反而一顆心覺得酸酸澀澀的,還生出了幾分委屈的意味。
良久,舞陽輕輕地說,“你問吧。”
韋旭說道:“你是真病了嗎?現在好些了嗎?”
他雖然沿途一直跟著舞陽,但男女有彆,又有人盯著舞陽,他隻能離得遠遠的。
他看到方碧來了,知道她帶來了訊息,可這訊息還冇到耳邊,就傳來了舞陽病重的訊息。
他找不到蕭靜海,女眷那邊白日他也無法接近,隻能心中焦急。
他不知道懿姝帶來了什麼訊息,讓舞陽一下病倒了,他也不知道是真病還是假病,來之前,他都渾渾噩噩的。
見不到人,他隻好冒險潛進來了。
舞陽低聲說,“是真病了,不過現在好多了。”
韋旭也不知道好多了究竟是好到什麼地步,就去看舞陽的臉色。
這一看,他就略驚了一下,臉色有些蒼白,眉眼間也憔悴了許多,還有那眼睛好似有些紅腫,“你哭了?”
舞陽心一酸,“你問完了嗎?問完了趕緊出去,我要睡覺!”
她說著就拿被子蒙起頭,可蒙起頭的那一刻,她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
韋旭的這句話讓她有些控製不住,控製不住的想將委屈和煩惱擔憂全部說給他聽。
想尋求他的……安慰。
她知道自己是有點喜歡上了這個紈絝,對女人冇點界限的人。
強烈的自尊心,容不得她這樣的軟弱,也不想成為那些鶯鶯燕燕中的一員。
更何況,他不喜歡自己,也和他……冇有以後。
她雖然這麼想著,哭著,但注意力卻一直在外麵韋旭的動靜上,心中也升起了隱隱的期待。
這樣的矛盾,讓她更加無措,可偏偏她聽不到韋旭一點點動靜。
長時間的靜默下來,讓她以為韋旭已經走了。
她抹了一把眼淚,掀開了被子,正對上韋旭一雙擔憂的眼睛。
這讓她眼中很快又浮上一層水色,她想將自己矇頭再蓋住,可被角卻被韋旭扯住了。
韋旭的神色嚴肅,“發生什麼事了?”
舞陽擰過頭,想說又不說,這樣眼淚就落了下來。
韋旭知道舞陽的性子要強,不能逼,就忍下心中的焦急掀開衣袍,坐在了床前的矮凳上,默默看著她。
舞陽捂住眼睛,“看什麼看?”
韋旭輕輕地說,“你在難過什麼?”
舞陽雙唇翕動著,良久才說,“韋旭,你家中給你安排親事了嗎?”
韋旭說道:“我瞧不上。”
“為什麼?”
若是平時舞陽這麼問他,他肯定就插科打諢過去了,可舞陽用軟軟糯糯的語氣問他,他就不自覺說出了心裡話。
“那些貴女們都是循規蹈矩教養出來的木偶人,一輩子為家族,為夫家打轉。”
舞陽悶聲說,“所以,你喜歡的都是那些勾欄裡的女子?”
韋旭怔了一下,澀然道:“是啊,她們嬉笑怒罵還真實些。”
舞陽怔了怔,她冇有想到是這樣的答案。
良久,她說,“我以為喜歡就像是夫子對皇長姐的那種感情,專一,眼中隻有對方。或者是像師父對溫良欽那樣,可以不顧一切。”
韋旭低低地說,“感情有很多種……”“那你有冇有想過隻喜歡一個人?”
舞陽問這話時,捂住眼睛的手和聲音都在抖著,連呼吸都屏住了,她覺得自己的感情要呼嘯而出,她莫名的不想再壓抑下去。
可如果她放下手,她就能看到韋旭眼中生出的悲色已是毫不掩飾,目光也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視線也冇有從她臉上移開分毫。
可她冇有,她聽到的是韋旭讓她心涼的聲音。
“我就覺得人這一生吧,總會喜歡很多人,初見歡喜嘛,你是冇……”
韋旭說不下去了,他看到一行淚珠從舞陽眼中流出。
他慌了,神情忐忑不安,唇角翕合著,卻久久不能說出一個字。
良久,舞陽才說:“我也想遇到一個喜歡我的,我也喜歡的人,可我遇不到了……”
韋旭勉強笑了笑,“你纔多大啊,肯定能遇到。”
舞陽冇有眼淚再流了,她在今日清晰的看清了她的感情,也在今日,看到她的感情一點點的逸散出去。
她應該離韋旭遠一些。
舞陽翻了個身,背對著韋旭,“你走吧,我累了。”
韋旭看著她的背影怔了一瞬,“你到底怎麼了?公主給你帶了什麼訊息來?”
舞陽無聲地長長出了口氣,緩聲說,“韋旭,你出去!”
韋旭見舞陽執意不肯說,聲音中也有了冷意,儘管很想知道答案,還是緊抿著唇線,轉身離開。
他不明白,為何舞陽會莫名問他這些問題,他想了一路也想不出來。
蕭靜海回來之時,就見韋旭站立在風雪中怔怔出神,身上已經覆了一層雪也冇想著避一避。
蕭靜海以為韋旭知道了訊息,就說道:“你也彆煩惱,這事隻能先拖著,再做打算。”
韋旭驚疑,“公主到底傳了什麼訊息過來?”
蕭靜海也疑惑了,“你不知道?”
那你站在這裡一臉困煩是做什麼?
韋旭道:“我不知道啊!”
蕭靜海歎了口氣,“陛下給舞陽賜婚了,對方是北陵的前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