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被懿姝的氣勢駭得不敢出一言,有人竟直接暈了過去。
還有人開始認罪求饒,懿姝厲聲道:“封口!不許他們交談!不許他們死了!”
閆學文看著這一幕都被駭得麵色慘白,慶幸自己選對了的同時又擔憂自己的下場。
懿姝看向閆學文,似笑非笑,“是你?”
閆學文腿一軟,立刻跪了下來,“小民一切都聽公主吩咐。”
懿姝淡淡地說,“且起來,好好將功補過。”
閆學文這才心中鬆了一口氣,懿姝看向素心,“給他們安排房間讓烏先生審訊!”
素心應了,“是。”然後轉向幾人,態度溫和了不少,“你們跟我來吧!”
人都走完了,懿姝看向沈晏,“我剛纔可有說錯說漏的地方?”
沈晏眉眼溫和了下來,“冇有,殿下說得很好。”
懿姝舒了口氣,轉而神情暗了暗,“我剛剛想到了一個問題,能解決這一切的不是我,而是我身上高於他們的權勢。”
她說著眉眼垂了下來,遙遙的看向天空中的冷月,“就像是我在陛下麵前一樣,很多話需要小心翼翼,篩了又篩才能說,他的話他的決定,我不認同,但卻冇有辦法反抗!”
“如果是這樣,誰權利大誰就能說話,就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決定,那麼這個國家究竟是誰的呢?”
是啊,曆朝曆代,國家究竟是誰的呢?有幾個皇帝不將國家視作自己的私產?
口口聲說著要將民放在第一位,國家次之,君在最後。說著有了民,才需要建立國家,有了國家才需要有個君主。
可真實的內裡卻往往是殘酷、血腥的權利之路。
民隻是組成國家的一部分。
國家能少一個民,卻不能少一個君主。
沈晏收起紛亂的思緒,看著懿姝神色悠遠,卻不再如往常一般開導安慰。
這一段時間,懿姝的成長,他是看在眼中的,他認為也慢慢到時候開始放手了,讓懿姝自己去思索,自己去破除迷障。
他相信,曾經還需要依靠他的公主會一點點放下對他的依賴,會變成一個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百姓的上位者。
或許再過上那麼幾年,她會真正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
這個充滿汙濁的官場,會有更多清明正直的人向她聚來,會有更多的人慢慢覺醒,終至清明!
……
三日之內,整個樂瞿州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三郡之內大大小小的世家三分之二被懲治,抄冇家產,所抄得財物共計黃金五十三萬兩,白銀八百九十萬兩,古貨珍玩折價四百二十萬兩,糧食共計一百二十萬石,折價一百八十萬兩。總計:兩千零二十萬兩。
官員三分之二皆被罷官定罪。
樂瞿州原正常交稅田畝四十三萬畝,收回三十三萬畝!
對於這個數目,懿姝並不吃驚,隻當時抄冇孫家、郭家兩家的家產數就已達到了這麼多。
沈晏說道:“就隻這個數額,就可保殿下一半安全了!”
沈晏說得是實話,他們平定樂瞿州時,隻來得及抄冇孫家、郭家現有的家產,就去雲漳州救災了。
後麵追到孫家、郭家之時的財產時,陶淵兄弟倆已經接手了樂瞿州,這功勞就不明不白了。
可現在他們又接管了樂瞿州,所有的功勞自然落在了懿姝的頭上。
雲漳州冇有這些查抄的家產,可也收回了土地二十一萬畝。
這多出來的五十萬畝的稅收也是客觀的!
經過查抄這兩個州,相信剩下的十個州都會知道,要不然吐出一部分,要不就武力讓你全吐出來!
這麼大的誘v惑,武成帝不會不心動!
所以,他會保懿姝,因為隻有懿姝在,這些土地才能正常收稅!
現在他們又有了謝家的支援,就會有不少人向懿姝靠攏,並支援懿姝。
算上時間,溫行遠也差不多收到了信,等他入京請罪,將軍權歸還武成帝,那麼武成帝必然會因顧及懿姝給他補償,封王就順理成章了。
沈晏在心裡默默算著時間差和要做的事情……
懿姝一看沈晏沉思,眼睛動個不停,就知他又在動什麼腦筋。
她就默默地翻著理出來的單子,出神。
這次跟她出來的人,也有不少傷亡,這些都必須要補貼。
司隸處的俸祿就那麼少,這次出來,也不知領的俸祿是否會多一些?
公主府的俸祿她是準備給多加五倍,司隸處的俸祿,也不知會加多少補貼,但肯定冇有她給的這個多,剩餘的她也想給補上……
沈晏這時已經差不多理順了頭緒,抬眼看向懿姝時,就見她看著清單在思索。
他也不想打擾她,索性就用手撐著頭,半側著身子去看她的神情。
時而蹙眉,時而發愁……
沈晏有些好奇,這是在想什麼?
等到懿姝歎了口氣,沈晏才說,“你愁什麼呢?”
懿姝抬眼看看他,將想的事說了,“我大致算了下,如果按照這樣的話,等到咱們過年回京,隻薪俸就要三十多萬兩。”
“那批抄冇的錢又都送往平陽了,也不知道到年底時各種收入開銷可能堵的住?”
沈晏輕笑,拿過懿姝手中的清單,晃了晃,“殿下,若朝堂能給他們和功績相對應的獎勵就不需我們多操心,但現在朝堂摳門,那隻能咱們自己想辦法了。”
“殿下也實在太實誠了一些,這裡麵的錢扣出一些又如何?”
懿姝遲疑了下,“你覺得留多少合適?”
沈晏說道:“彆留多,留個五十萬兩,然後回京都的時候,殿下再去向陛下哭窮,說落下了十來萬的虧空,陛下會補給的。”
沈晏不讓懿姝留多,就是為了給武成帝一個錯覺,維持懿姝之前清廉的好名聲。
懿姝也不貪,“行!那就按你說的辦。”
沈晏說道:“那怎麼現在開始寫奏疏吧!這個必須儘快送出,我來說,你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