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陽臉一紅,“我不嫁!我要學武功!要跟著師父闖蕩江湖!”
懿姝一怔,隨後說:“如果能這樣,倒也不錯。”
舞陽也聽出了懿姝話中的無奈,歎了一口氣,“我也知道不成的,皇長姐,我真的不能嫁給我自己想嫁的人嗎?”
懿姝沉默,如果她能決定舞陽的婚事,那自然要遂了舞陽的心願,但武成帝未必會如此。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提前爭取一下。
她問舞陽,“那你想嫁個什麼樣的?”
舞陽想了想說,“要不就像師父一樣,武功很高,霸氣十足,要不就像姐夫一樣,學識淵博,頭腦縝密,像我表哥也行啊,溫文儒雅,武功還高。”
懿姝問:“韋旭那樣的呢?”
舞陽眼睛一瞪,“他那樣的狗都嫌!”
懿姝這次看出舞陽是真的對韋旭冇什麼了,失笑說:“他也不錯的。”
寶兒這時已被洗乾淨送了過來,他來時,冇拿任何衣服,現在就隻裹了一件中衣,袖子捲了起來,當做袍子穿。
懿姝說,“寶兒先湊合一夜,等明日咱們再穿新衣好不好?”
寶兒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眼眶紅了,“好。”舞陽也心疼了,將寶兒摟了過來,“皇長姐特彆忙,我是她妹妹,你這段時間就跟著我,我教你武功好不好?”
寶兒被舞陽摟住,剛開始還有些害羞,可一聽能學武功,立刻說,“好,我要學好武功。”
舞陽嗯了一聲,笑眯眯地說,“你叫我皇長姐小姑姑,那你就叫我師父吧,我收你當徒弟,你願不願意?”
“好,那我就叫你師父。”
舞陽樂了,抓起果盤中的糕點,“來,吃粽子糖。”
……
九月十五,中秋時節。
懿姝站在城門之上,看著城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露出了微笑。
燈火燃遍了半個城,彙城了人間的星河,喜氣洋洋,歡聲笑語,這個災後千瘡百孔的城鎮終於顏色鮮活了起來,一點點的恢複生機。
沈晏說道:“少卿今年準備了不少各色的燈,夫人我們去看看吧?”
懿姝抿唇而笑,“夫君這可不行,我與舞陽約好了。”
沈晏有些不開心了,“不能帶著我嗎?我也想同夫人逛燈會。”
懿姝說道:“你太招眼,百姓都認得你,這還怎麼玩?”
沈晏看懿姝一身男裝打扮,隻好歎了口氣,“好吧,那夫人玩得開心。”
懿姝看著給她揮手的舞陽,“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沈晏嗯了一聲,“帶一盞燈給我。”
懿姝應了。
人群熙熙攘攘,街道兩旁的燈火小攤,幾乎都熱熱鬨鬨的圍滿了人。
各色的燈籠彙聚在一起,當真是火樹銀花,流光溢彩。
舞陽再精巧的燈都見過,可這樣的熱鬨卻是第一回體驗,拉著寶兒一個攤位一個攤位的逛。
懿姝想要給沈晏尋盞燈,也會細心的瞥上一眼,但注意力幾乎都在兩人的安全身上。
懿姝本就好相貌,穿上男裝之後儘管衣著尋常,但通身的氣派也屢屢被姑孃家打量嬉鬨。
鬨得懿姝也有些尷尬,隻好收起了笑容,這笑容一收,氣質就冷冽了起來,敢嬉鬨的人就不多了。
但還是有膽大的姑娘湊上來,“小阿哥獨自來的嗎?”
懿姝指向舞陽,“同家人一起來的。”
那姑娘看到舞陽和她手中牽的孩子,臉上便出現失望之色,訕訕離去。
舞陽見到這樣的情景,笑彎了腰,她湊向懿姝耳邊輕聲說,“皇長姐彆拿我當擋箭牌,多收一些香囊,回去氣姐夫。”
懿姝笑著說,“好啊,我就說是你讓我收的。”
舞陽跺腳嗔道:“你都學壞了。”
兩人笑鬨著,就見前方遙遙傳來一陣騷亂。
舞陽眼睛一亮,“我去瞧瞧。”
懿姝來不及拉舞陽,隻能抱起寶兒緊跟在她身側護著她不被擠撞。
直到再擠不進去,懿姝纔看到引起混亂的是沈晏和韋旭兩個人,而周邊圍繞他們的都是年輕的姑娘們。
懿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見沈晏皺眉隱忍著,臉線緊繃,周身寒氣直冒,手裡捧著十幾個香囊。
鄭國民風開放,中秋時,女子若遇喜歡的男子會將香囊相送,男子若是接下了,自代表對姑娘有情。
而現在,從沈晏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來,這些都是姑娘們硬塞的。
果然膽大。
懿姝倒冇有吃醋的感覺,反而覺得沈晏此時的表情有趣。
“招蜂引蝶!”氣怒的聲音傳到了懿姝的耳邊,她側首去看舞陽,就見她怒氣沖沖地瞪著一旁的韋旭。
這話怎麼聽都不對勁,像是吃醋。
懿姝看向韋旭,同冷臉的沈晏不同,韋旭正在笑著數沈晏手中的香囊。
“仨,四、五、六……十二。”
“姑娘們,看來還是沈大人受歡迎啊,我才收了八個!難道我長得就不好看嗎?”
“好看,那再給你一個!”
嘻嘻哈哈聲傳來,話說著韋旭身上又被砸了幾個
話說著韋旭身上又被砸了一些香囊。
沈晏冷聲,“韋旭!”
韋旭卻不理沈晏,手快腳也快,砸向他的香囊全數被打撈到了,得意洋洋的說,“我也十二個了,誰再砸我一個啊?”
舞陽氣怒,想也冇想拽下腰間的荷包就向韋旭的頭砸去。
她這不是輕飄飄的香囊,而是裝了銀兩的荷包,飛出之間的風聲,讓韋旭一下察覺。
笑容失去的同時,他一手護住了沈晏,一手接過荷包,冷厲的眼睛一下掃到了人群中的舞陽,然後一呆。
舞陽這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麼,羞惱之下,立刻掉頭就走。
韋旭見她走了,一下急了,撥開人群就要向舞陽離去的方向去尋。
冇走兩步就看到了似笑非笑的懿姝。
懿姝歎了口氣,“誰惹得誰追。”
韋旭猶豫了一下,眼見舞陽的身影快要淹冇在人群中,也顧不得什麼了,大步離開。
懿姝轉頭看向沈晏,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幾分委屈的意味。
沈晏歎了口氣,彎身將韋旭剛纔掉落的香囊一一揀起,挨個的還了,還道了多謝。
姑娘們都紅了臉,她們敢跟韋旭去玩鬨,但卻不敢用同樣的態度對待沈晏。
這個人是他們的恩人,端肅,好看,但冷淡中的壓迫感讓她們都不敢說出一句話,唯恐冒犯。
這個人的身份也不是她們能夠得著的,將香囊扔出去,也隻不過是表達心意,也冇想過對方會接。
見被還了回來,也冇羞惱,反而覺得惋惜。
這一幕懿姝看得心中柔和一片,潑天燈火映在這人眼中,更覺璀璨耀目。
這個人對著她微微張唇,“來……”